8、要生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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敫南带着小黑豆包先在河边叉了几条鱼解决中饭，之后算了算时间，自己从洞口到这里用了将近两个小时，为了安全，晚上必须回到山洞里过夜。那么，假设八点天黑，自己还有八个小时的时间，减掉从河边回山洞的两个小时，还剩下六个小时，要从河边到未知的目标走一个来回。
敫南摸了摸鼻子，满打满算，只能往前再走三个小时的路，然后必须马上赶回。当然，他还多准备了些烤鱼，如果途中发现有什么可以过夜的地方，也可以停下来。他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拄着尖锐的木刺，搜搜索索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穿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但根据山洞里的情形来看，至少，应该是有人类存在的。
只是，那些可能存在的人类究竟在哪里？能不能接受外来的他们？敫南纠结了，跨过一条盘在草丛里的酱紫色树藤，他伸着木枝胡乱在藤上的小浆果上拨了几下。
小黑豆包眼睛一亮，抓起颗果子就往自己嘴巴里塞，敫南赶紧把他拦住：“我说你这小黑豆包，什么不什么的也敢往嘴里塞？”他握着小黑包的手太用力，以致于把孩子抓着的浆果也挤破了，紫色的汁液淌了两人满手，有股清甜的味道弥漫着。
“爸爸，吃。”小黑豆包眨着无辜的眼睛完全会错了意，立即以自己认为极其卫生的方式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很快又摘了两个浆果，献宝样把其中一个举到敫南嘴边。
“嚯，你还挺讲究卫生的！”敫南哭笑不得地接过那个浆果，虽然对食物很警惕，但是刚才闻到的那股水果特有的清甜味儿还是很诱人的，怀着神家尝百草的心态，他咬了一口，“嗯？嗯……”很甜，有点葚子的感觉，没多少肉，但是汁水十足。他心里有些羡慕小黑豆包，人长大了懂得多，想得也多，还是小孩子好，简单纯粹，只要有吃的就万事不愁。
敫南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直到和小黑豆包一个接一个，把树藤上为数不多的浆果吃个精光，他蹲在地上青蛙似的瞪圆眼睛，鼓足腮帮子仰天长长地吐了口气：“苍天啊！大地啊！人生啊——”他刚才吃的不是果子，是压力，压力山大。
“天呀——地呀——”小黑包不甘落后，也也瞪着眼睛憋红了脸蛋，蹲在地上撅着小屁股伸长脖子嫩嫩地喊着。
“哈哈哈，知道的说你感叹人生，不知道还以为是大便干燥！哟呵呵笑死我啦，臭小子，我跟你说哈，虽然现在混得有点背，但咱三观一定要正，死不了就得好好活着——”他边笑边把两人周围的杂草都顺着压倒拍平，然后倒身躺在上面，以手为枕，面朝天空架起了二郎腿。看小黑包站那儿一边认认真真地舔着手指上残余的果汁，一边拿着眼角傻傻地望着他，立即向他眨了眨眼。
“舒服不如倒着，过来！”敫南腾出只手拍了拍身边的草铺子。“爸爸……”小黑豆包颠儿着蹦了过去，小身子不稳地滚了个个儿，脸朝上直挺挺躺下，又别着沾了草屑子的小脑袋看了他一眼。
“闭上眼睛睡觉，让哥好好思考一下人生！”敫南捂住了小黑豆包晶亮的蓝眼睛，好像遮住了一汪湖，世界只剩下森林里单调的绿。
“嗯，学……”小黑豆包不乐意地摇着脑袋挣脱魔爪，胳膊费劲地想要背到脖子后头，因为有点短合不拢，只能双手抱住自己的耳朵。他还想学敫南架二郎腿，偏偏这老师示范的时候没照顾到学生的实际情况，他那只跛着的脚无法撑起另一条腿的重量，只好放弃。也许是不甘心，他又盯着敫南看了一会，忽然坐了起来，小虾米样躬着身子用手把自己那条跛着的腿架到另一条腿上，咧着嘴笑嘻嘻地回望了眯着眼无意识地晃着二郎腿的敫南一眼，双手抱着腮帮子慢慢躺下叫他：“爸爸？”
“嗯？”敫南随意的睁开眼，发现小黑豆包已经拷贝好自己的姿势，两只没放对地方的手几乎把自己的圆脸蛋子搓成两肉饼，漂亮的蓝眼睛也被掬到一起肉肉挤变了形，合不上的嘴角有点明溜溜的液体欲露未露。看来他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也不怕落枕，正别着脑袋傻兮兮地冲自己笑。
“敢学我，丑死了！”用脚尖轻轻撞了一下小黑豆包跷起的脚。
“学爸爸咯咯……咝……”小黑豆包流着口水笑了，阳光照在他稚嫩的脸上，蓝色的眼睛里点点碎金在闪烁着，脸蛋儿上流动着瓷样的精致光泽，很萌，很可爱。敫南忍不住伸手在小家伙脸上肉最多的地方捏了一把，软软的，滑滑的，像他小时候稀罕过的棉花糖，更像剥了壳的煮鸡蛋，让人想咬上两口。
敫南真的咬了一口，如果不是瘦了点，又少对儿翅膀的话，这小子还真有点童话森林里小天使的感觉。小黑豆包在洗干净后其实一点都不黑，尤其吃饱了的时候，还会露出几分孩子特有的粉嫩可爱，让他刚刚有点颓废的心也开朗了起来。这大概就是人生总是容易感叹夕阳迟暮，却大都喜欢接近孩子的原因吧，是生命的魅力，朝气蓬勃，晴空万里。
敫南从胡思乱想里清醒过来的时候，立即恶寒地用袖子抹了抹小黑豆包流出来的口水，他忽然有点害怕，如果他们到老，到死也走不出这片原始森林怎么办？小黑豆包比他小这么多，等他老了，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地独自在这片没有人烟的地方，到那时，只有一个人的世界，是怎样的孤单？怎样的绝望？又或者，小黑豆包抵不过丛林猛兽和疾病的威胁，那时自己……
不！绝不！他们要活！要生存！一定要找到人群！
“小黑豆包，走咯！”心动不如行动，敫南像被打了兴奋剂样抱住小黑豆被从草地上跳了起来，可是立马又泄气了，踏出的脚步有点沉重，“实在没人，能弄个小动物养着作伴儿也行啊……”小黑豆包搂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坐在他胳膊上一颠儿颠儿地喊：“走，走回家，爸爸走……”
敫南当然想尽快找到有人群聚居的地方，但是，环顾了下看不穿的神秘丛林，那些密集的古老树木后隐藏的，应该不只是通往希望的道路，还有沿途未知的危险。他看了看只有一根木刺武装的自己，又看了看脚有残疾的小黑豆包，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抖动着，被吵到的林鸟扑棱起一片古老的灰，从他头顶飞过。
这样的两个人，想要就这样从这个神秘的原始森林里走出去，可能吗？
阳光透过林叶间的罅隙照在敫南脸上，有些刺眼，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有什么落在鼻子上，感觉有点温，味道有点……
“纯天然的肥料啊，可惜哥不是块待耕的田！啊——呸——”敫南后知后觉的一把甩掉脸上的鸟粪，跳着脚找叶子擦手，又见小黑豆包在怀里看着自己的怪样子嘿嘿傻笑，气得他大叫，“臭小子，呆会儿就用这只抓过鸟粪的手做饭，看你小子还吃得下！”
“爸爸，洗洗。”小黑豆包无辜地指了指小河的方向。
“这还差不多。”敫南看看太阳的位置，已经有些偏了，阳光也不如正午时强烈，今天的探路可以暂停了。他昨天晚上其实思考了一晚上，这林子怕不是轻易能走出去的，那么，现在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生存，观察地形和探路则可以为辅，在寻找食物的过程中进行。
敫南出来的时候拿了石刀，这时使在树上凿了几下，留个记号。老实说，这东西真不好使，又重又不利，还磕得他手疼，不过聊胜于无，现时情况下得懂得知足。小黑豆包啃着手指看了一会敫南，便去旁边折树枝，等看他可只凿了个几下就停手了就有些发呆，过了会儿忽然眨了眨蓝眼睛，撩起了衬衣蹲在树下撒了一泡响亮亮的童子尿。
“小狗尿尿，不害臊！你数数，一路上你撒的这都第几泡了？”敫南揪着耳朵把随地大小便的小黑豆包拎了起来，“虽然这里没厕所，但是你记住了，咱们是文明人，要尿尿是吧？人有三急，可以，但是——要尿也得躲到树后面去尿，知道不？”
“嗯……爸爸？”小黑豆包迷茫地看了一眼刚刚被自己浇灌过的大树，他不明白，那么个圆咕隆咚的囫囵个儿，哪面是后面？
“不行，回去还得整个厕所……”敫南来的时间短，小便都是对树解决，说到厕所这才想起来，要是解大手可怎么好整？吃喝拉撒，这可是继生存问题之后的又一重要课题。
敫南今天出来的时候本来想，这么大的林子，采点野果或者打个兔子捉只鸡应该是很容易的事，结果，除了时不时飞过的大大小小的鸟儿，他还个动物毛都没看见。今天走的路和昨天不同，野果子倒是有不少，先不说能不能吃，光是那树的高度就够吓人的，即使有落在地上的，也大多腐败了。可以说，除了他们刚才碰运气吃过浆果，今天的探路是一无所获。
敫南知道不能再这样无计划地乱走下去了，想起昨天见过的那些眼熟的果子，他用石刀割了些拇指粗细的树藤，想要编个可以盛东西的工具。他小时候提过提篮，长大后也在菜市场见过小贩们装蔬菜用的竹筐和纺织袋，虽然不会编，但看那个纹路大概是一上一下交叠着编在一起的。
敫南心里比量的对象是昨天见过的超大号核桃：“大概得这么长……”他边琢磨着边吃力地压着没什么韧性的树藤，连圈带折地弄出个眼儿大得能伸过拳去的筐笼。“爸爸……”小黑豆得踮起脚才能扒着筐沿儿，由于笼眼交结的地方构架十分失败，敫南人生的第一只藤筐一下子便被压缩了水，还差点把毫无防备的小人儿闪倒。
“好像有点松……”敫南自嘲地笑了笑，提着那个一使力就变形的笼子，他也知道编织这东西也不是他这这个门久汉一时之间就能弄成的，还得回去多研究研究。他想了半天也只能又割了些更细的藤子，在那些十字交叉容易松动的地方多缠几下打个结系牢。
敫南还给筐笼弄了两个绊，险险地背在自己身上，他晃了晃，挺悬的，估计也只能空着背了。不过，活虽粗，却是花了自己心血的，他还是挺自得的，伸手想拉小黑豆包一起走，却拉了个空。
“小黑豆包？”
“爸爸，火……”
小黑豆包正抱着几根比他自己还长的树枝，敫南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想着还要原回去捕鱼摘果子，便一边扯着他手里的树枝，一边说：“咱们要回家了，走。”没想到小黑豆包不但不松手，还仰着毛茸茸的脑袋直嚷嚷：“火，爸爸，火……”小家伙居然吃力地跳着脚，想要把手里的树枝放到他背上的筐里去。
“火？哦——”敫南似乎有点明白了，摸了摸小黑豆包冒着细汗的脑门儿，尽量模仿着幼儿园阿姨的表情，“你是想拿这个烧火吗？用不着，河边多得是，从这儿抱过去太费劲了。”小黑豆包也不知道听懂了没，但是他显然明白敫南不想要自己手里的东西，蓝眼睛立即水汪汪地湿润了起来，十分委屈地抱着那几根拖枝带梢，还长着一丛丛青叶子的树枝，那小模样，比敫南学校临近毕业时被迫和心爱男友分开的小师妹还幽怨。
“哭！又哭!好了好了，臭小子，真是败给你了！”敫南在小黑豆包的眼泪攻势前举手投降，不过，那一堆支楞八叉的东西自然不能放到他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筐笼里。
“去，把刚才剩下的藤子拿过来。”敫南一边接过小黑包抱着的宝贝树枝，一边指挥他去拿东西。
等小黑豆包把刚才剩下的树藤拿过来，他已经把那些树枝拗拗折折收拾整齐了，这会儿直接拿绳一捆，叶梢拖地，竖着拎起藤绳往前就走。一路上虽然拖拖拽拽挺麻烦，但幸好他来的时候为了防止迷路，边走边踩草，倒是在这荒无人烟的森林里压出一条很明显的原始小路来。
“爸爸、爸爸……”奉命拿着木刺走在前面的小黑豆包在经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时忽然停了下来，鼻翼微微翕动着，蓝眼睛蓦地瞪圆，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什……”敫南刚想开口，却在一怔后，紧握木刺的手慢慢举起，对准了那片无风而动的灌木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要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