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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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的植物气息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有丝异样的寒光幽幽闪动着，敫南的手远比他的大脑反应要迅速，尖锐的木刺挟着劲风穿过半人高的草丛没根而入。瘆人人咝咝声响起，仿佛疾风刮过金属片样刺耳，一条长长的黑影卷起无数草屑拍打在他们身旁的老树上，居然扫下厚厚的一块树皮，露出里面断裂的芯子，像个惊怖的煞白脸庞，大白天里也让人不寒而栗。
“蛇！”敫南嗷的一声怪叫，扔掉用树藤拖着的柴禾转身就跑，匆然想起少点什么，回头见小黑豆包还握着木刺钉子样钉在原地，估计是吓傻了，赶紧拽他，“快跑！”小黑包举起木刺挣扎了几下，身不由己地跟着他跑了起来。
虽然不战而逃这种事对一个自尊心极强的成年男青年来说有点没面子，但是，即使没看见蛇头，只看那条比他胳膊还粗的尾巴梢，敫南就决定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在那么个危险东西面前不跑的才是傻瓜！
不过，敫南那两条体院校运会百米跨栏季军的矫健长腿，在这个神秘莫测的庞大原始森林里，显然，只能是个秀气的杯具。
一团赤红的火焰划过天空，自他们头顶斜斜掠过，弹落在地上滚到了远处，敫南还来不及担心森林火灾的问题，自己的脚就被一团冰冷坚硬的物体紧紧缠住了。在他跌倒的瞬间，一条墨绿色带着灰色斑纹的大蛇滑出草地迅速缠上了他的身体，张开的大嘴里喷吐一股腥臭的乳白色粘液。
敫南怕有毒，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把头紧紧地抵在慢慢收拢的蛇身上，险险避开了面部，却被射了满头，还把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了敌人的眼前。
那条巨蛇大概还从没见过这么没有挑战性的猎物，小眼睛泛着冷冷的光，尾梢猛地一甩，扫过正尖叫着用木刺向它身上乱戳乱敲的小黑豆包。
“爸爸！”小黑豆包晶亮的蓝眼睛在惊惧中变成了幽暗的深蓝，清晰地倒映着巨蛇倏然怒起的头，它长开的嘴里，那条前后伸缩的芯子居然只有半截，“爸——爸——”小黑豆包的瞳孔周围本带些淡淡的金色，这时却因为他对那条蛇断芯的专注而渐渐聚集在了一起，
“快跑啊！你个傻蛋！”敫南趁着巨蛇身形变动的瞬间抽出一条被禁锢的胳膊，瞪着通红的眼睛朝小黑豆包大喊。他已经感觉到了从后脑勺刮过来的风，热热的，臭哄哄的，也不知道是这条蛇吃了多少只老鼠才积攒下来的。就这样死了么？他有点不甘心，其实这几百字的描述，在他脑海里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张口咬住蛇身尽力朝离自己最近的那棵大树滚去。
巨蛇受到震动，再加上小黑豆包的骚扰，它果然咬偏了。毒牙正中敫南的肩膀，尖锐的刺痛反而使敫南的大脑有了片刻的镇静，听说蛇会用毒牙咬紧猎物直到它渐渐失去反抗能力，然后才慢慢吞食。他可不能等死，立即扭转身体带动纠缠着自己的蛇身一次次向树上撞击着，有一片片带血的鳞片掉落，蛇身收得更紧了，他脸涨得紫红，胸腔因为缺氧急速地起伏着。
“爸爸！”小黑豆包手里的木刺已经扎断了，小家伙从地上捡了块有棱角的石块，费力地举着一跛一跛地冲了过来，
巨蛇身上的鳞片很硬，敫南使尽了吃奶的劲儿也只撕咬下一小块，吐出嘴里的血沫子后想到凭着自己的力量继续带着它一起朝树上撞击，反正他被缠在蛇身里，最疼的肯定是蛇。小黑豆包手里的石块已经砸到了蛇身上，他人小力气却不小，砸掉了一大块皮，血顺着蛇身流到了敫南腿上。小家伙再接再厉，在地上一通搜检，只要是他能够得着的，什么树根草皮乱果子，通通丢了过去。
也许是蛇毒发作了，敫南感觉头有点晕，在蛇身的伤口上撕扯的手指也有点发僵，幸亏那蛇时不时还用尾巴扫向捣乱的小黑豆包，他才能稍稍地喘口气，这当然不是长久之计。就在他正盯着了旁边一株大树要采取行动时，那条巨蛇也许是终于不堪骚扰，也许是觉得猎物已经失去挣扎的能力，蓦地松开他的肩头，张口大嘴向近在咫尺，挥舞着拳头的小黑豆包咬去。
敫南瞅准机会猛地扑上身蛇，虽然没什么力度，立即就被那绿灰斑的丑陋身子翻到了一边，但还是为小黑豆包逃跑争取了点时间。
就在小黑豆包连滚带爬地穿行在草地上，小屁股差点要遭遇蛇吻的时候，敫南背后一阵扑棱声，一团赤红色的火球忽上忽下的撞过他的肩膀，紧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直直地砸落在那条巨蛇尖尖的尾梢上。
“砸它！快砸！”敫南发现那条大蛇居然抖了一下，不过在这要命的时刻他也顾不上多想了，一边在地上摸索，一边冲小黑豆包大叫，“往它嘴里砸！”他发现小黑包嘴里还有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蛇嘴张开之后比他的脑袋还大，应该很容易中标，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把它噎死。
“爸爸！”小黑豆包虽然不明白，但是他很听话，立即把照准目标把石块甩了出去。巨蛇的头被石块撞得一偏，敫南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手里的石刀立即补上。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条巨蛇疯狂的扭曲着在粗长的身体地上翻滚了起来，鳞片纷飞，被压过的草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最古怪的是它的尾巴梢上还坠着团赤红的大球，跟着它磕磕绊绊也在林木间颠簸着，甩出一串串森森的血珠，既可怕，又可笑。
“乖儿子，砸！”敫南对小黑豆包的好感直线飙升，在大腿上偷偷地掐了一把让自己保持清醒，青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跟爸爸一起砸，砸它的头！”他笑自己脑子里装着那么多关于人蛇大战的故事，可是到了跟前完全不顶事，那些东西此刻只能是他脑海里一码整齐的文字，丝毫不会瞬间在他毫无准备的双手中产生奇迹。
石块砸，树枝打，甚至用牙咬，在人类最原始的肉搏和械斗中，那条巨蛇终于拖着血肉模糊的尾梢渐渐僵硬在了草丛中。小黑豆看来也有些好战因子，经过这么惊险血腥的场面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还嗷嗷地吹叫着想要想过去。
敫南看似乱砸，其实一直都是尽力避开那团牢牢附在蛇尾上的赤红色不名物的，虽然不确定，但是他还是觉得，就是因为它的加入，才减弱了巨蛇的攻击力度。近了，他的视力不错，居然看到些许红色的绒毛和一条带着细鳞鱼形的短尾，因为它本身就是红色，所以刚开始他并没有发现它的身上正在流血。看来刚才沾在草叶上的鲜血不只有巨蛇的，也有它的，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他暂时还不想打扰它。
在蛇尾上抱成团的火红色不名物似乎感觉到了敫南的窥探，短尾巴轻轻一颤，“呯”的一声松开僵化的蛇尾，展开一双米余长的深红色翅膀箭一般破空飞去。真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直留下两人一蛇，渐渐掩没在丛林深处。
“恐……龙？”敫南看到那个红色不名物在空中展开的全貌时彻底傻了。那尖耳圆角，覆着鳞片的马脸，鹦鹉样带着尖勾的喙，还有粗壮生甲的四肢，锋利的脚爪，蝙蝠样带着绒毛的翅膀，如果不是个头小了点，体貌也似是而非，敫南一定会以为穿到了恐龙横行的白垩纪。
“嗷嗷，爸爸……”小黑豆包只瞥了飞走的红色不明物一眼，注意力就集中到了看起来似乎已经僵死的巨蛇身上，蹦跶着又想到跟前去。
“等等。”敫南来不及去想刚刚飞走的世纪大发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还是先解决眼睛的问题比较重要。他一把拉住被胜利冲错了头脑的小黑豆包，塞给他一根粗粗的树枝，自己握起块石头朝那个哈密瓜样大的蛇头上又是一记，见它半天没动静，才拄着棍子探雷兵样躬腰慢慢走了过去。
“爸爸？”小黑豆包不明所以地跟在敫南身后，也学着他的样子，伸着棍子猫下腰慢慢往前走，时不时还勾着脑袋费劲地翻着白眼往旁边看敫南，那模样，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瞎半仙。逗得敫南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老子的光荣形象全让你给糟蹋了！”他眼前有点模糊，自己声音好像被厚厚的棉被蒙住了，一点也听不清楚。
“咯咯……”小黑豆觉得敫南摸得他脖子直痒痒，缩着脖子在他手上推了一把，“爸爸痒——爸爸！”
“好困，我躺会儿……”敫南像纸人摇晃了一下，笑着倒在了蛇身上。“爸爸！爸爸！”小黑豆包凄厉地叫喊着扑向敫南，在他低头的瞬间，一片暗红色的阴影向他们笼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