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兽人世界摸鱼养崽》桃灼夭华

7、现代野人

　　嶙峋虬结的洞壁前，小黑豆包半边瘦弱的肩膀正被珠泡泡顾及不到的暗影吞噬着，他的蓝眼睛睁得滚圆，瞳孔隐约泛起一点邪肆的淡金色，咧开的嘴里伸出两颗白森的尖锐獠牙，被獠牙顶起合不拢的部分正淌着幽亮口水，对他抽搐出一个诡异的红色笑弧。
　　“你你你——天哪！”敫南一把抽出小黑豆包差点要吞进嘴里的鱼刺，把他从阴影里拎到光亮处，照小屁股就是脆生生的三巴掌，“你是饿死鬼投胎啊，见东西就往嘴里塞！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臭小子，这么大了还流口水，恶心死了……”他的巴掌虽然响，但是并不重，小黑豆包还以为他在和他逗着玩，开心在爬在他膝关上，保持着屁股朝天的姿势坐蛙游状，嘴里还呼呼喝：“游游——爸爸游——”
　　敫南两手攥着鱼刺一使劲，居然没拗断，他气哼哼地把小黑豆包拎到水潭边，水位有点靠下，还只能骨桶往上吊，说实话这桶用起来还真有点瘆得慌，不过，了蛮拽的。他搓了搓身上浮起的鸡皮，怀着这样惊悚又自得的复杂心情打了水。
　　“爸爸，给你。”骨桶放在地上不是很稳，小黑豆包挺有眼力劲儿，立马捡了几块小石头垫着帮助平衡，那么自然，就好像他做过多少遍似的。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洗完脸后一个学一个，简单用手抹了把水珠潇洒甩飞，然后，舔着脸仍任其自然风干。
　　这洞里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了，敫南左右看了看，一方面，这洞既然是有主的，里面的东西他们就不好乱动了，不过说句实话，也真没什好动的。
　　“走啦，儿子！”敫南又打了一桶水提在手里，招呼小黑豆包一块出去，走到石床边时，他把上面的粗盐包好装到自己裤兜里，呲着牙凶巴巴地对小黑豆包说，“这是盐，就咱们现在的情况来说，很重要很珍贵懂不懂？以后不敢再洒在水里浪费了！好了，现在去外面把扫把拿进来，快，速度！”也不管他明白不明白，自顾自地开始用水冲洗石床。
　　“洗洗……”小黑豆包得令，立即一颠儿一颠地跑了。
　　敫南虽然发现盐水可以让珠泡泡更大理亮，但，两者相较，他宁愿一颗不太亮的珠泡泡，也愿意损失一粒盐。暗一点死不人，没有盐的话，那种日子对于他来说简直不可想象。这深山老林的，谁知道哪天能出去？还是省着点用的好。
　　等小黑豆包拿来扫把，石南一边提水冲洗，一边指挥着小家伙帮忙清扫，说是清扫，也就是在他泼过水的地方再划拉几下。等他觉得冲得差不多了，又顺着斜坡往外面倒了几桶，就把工作不合格的小家伙赶出去晒太阳，自己甩开膀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大干了一翻。
　　“好，祝贺敫南同学大扫除火速完成，赞一个先！”等敫南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抹汗时，洞里已经流满了水的清凉味道，干净是干净了，就是地上本是土石相间的构造，这下变成了泥泞的一片，踩上去走两步，还会呱叽呱叽唱歌。有的地方聚了个小水洼，能照见人影，这不，小黑豆包正蹲在那儿扭着脑袋瓜子臭美呢。太潮了，待晾一晾，还得点上火烤烤。
　　敫南也凑过去照了下小水洼，两个影子一对比，不得不承认，小黑豆包在偶像派的路上，走硬朗小生路线确实比自己有前途。
　　有什么流光闪过，敫南眯着眼细看，原来是小黑豆包的头发，居然不是纯黑，而是深棕色里带着一点若隐若现的金。凭良心说，虽然小家伙不像一般的奶娃娃那样雪白粉嫩，但也绝对不黑，就是种很健康的天然肤色，清爽干净，比头次见到他的时候精神多了！
　　“爸爸，漂漾。”小黑豆感觉到了敫南的气息，立即开心地抬起头。
　　“不是漂漾，是漂亮，跟我说，漂——亮——”敫南心里有些同情小黑豆包，他的语言能力显然要比同龄的孩子差些，估计和他的腿有关，平常少和人接触，再加上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一个神经质的抑郁母亲，谁会有耐心教他呢。
　　“漂——亮？”小黑豆包无辜眼望着敫南，在他的小心眼里，实在搞不懂，漂亮和漂漾有什么区别，不过既然是爸爸让他说的，他就跟着说吧。
　　“好，非常正确。不过漂亮是说穿裙子的女孩子，咱们是穿裤衩的，不能用这个词。”敫南准备担负起语言老师的职责，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没个人说话还不得憋死，所以，培养要趁早，“来，再跟我说，帅——气——”
　　“帅——气——”小黑豆包的智商当然没问题，就是原来没人教而已。
　　“知道帅气什么意思吗？”敫南挺了挺稍微有些胸肌的胸膛，用手指了指自己，笑得很没品，“看清楚了，就像我这样！帅——气——”
　　“帅——气——”小黑豆包意识到敫南是让他跟他学，于是也用小爪子指着自己，挺了挺瘦巴巴的胸膛，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学漏了，“帅——气——我介样……”
　　“是我不是你！”
　　“不是你……”
　　“不是你！”
　　“不是你？”
　　“好，算你狠，是你行了吧！”
　　“好……行了……”
　　语言培训在敫南的无奈和小黑豆包的无辜中暂时下课，为了怕有毒，他们早上吃的果子并不多，刚才又经过了热火朝天的集体劳动和严肃认真的共同学习，确实是时候补充点营养了，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吃饱喝足干劲大呀！
　　敫南薅了把昨晚丢在洞口的枯腐草，蘸着小水洼里的水擦干净皮鞋上的泥，见小黑豆包还没鞋，脑子里转了几转，想到刚才的那两根硬得要命的鱼刺和丝线。
　　然后，洞外的洒满阳光的平台上，可怜的小黑豆悲催了，拧着小屁股坐在石块上，饱含热泪，心惊胆战地望着正在自己脚上施工的敫南。
　　“呵呵，不好意思啊，失误失误……你再忍忍，马上就好！”敫南用鱼刺向裹在小黑豆包脚上的兽皮又扎了一下，还好，这回没扎到肉，完了立即把搓好的三股丝线穿了过去，这样折腾了头天，两个肉包子样的兽皮鞋总算在小家伙脚上成形了。
　　“来，这可是本人设计兼制作的第一双鞋子，走两步秀一下看看。”敫南得意地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爸爸？”小黑豆包别扭的在地上跛着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被摧残得很无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阳光，“爸爸，软……”
　　“不错吧？等以后有了东西，咱们再做更好的！”敫南其实就是用石刀把一块兽皮割开，分别包在小黑豆包两只脚上，再就着交口的地方从脚尖到脚踝用鱼刺扎了一溜小眼，跟运动鞋似的用拧得粗粗的丝线穿过去系好。他本来想用兽皮当鞋绳的，可惜石刀有点钝，做不了分割绳子那么细致的活儿。
　　敫南看着颈挂兽牙，身穿衬衣，腰扎领带，脚踏兽皮鞋的小黑豆包打个清脆的响指，忽然吹着口哨笑了起来：“现代野人生存记——正式开幕！出发！ ”
　　小黑豆包可不知道自己的时空混搭选型被人围观了，也挥着小爪子乱蹦跶：“出发！出发……”

作者有话说

　　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