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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追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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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大概至少要去个十来天,为了防止到时候真得被我爸妈关在门外,我就先去上海跟爸妈摊牌。
没想到二老听到的时候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原来他们看我快四十都没结婚的意思,早就猜到了一二,如今听我说好不容易有了可以相依走下去的人,反倒是有些放心了。
至于祖父那里,肯定没这么好说,要是直接告诉他李家要在我这一脉绝了后,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父亲对祖父本来也甚是敬畏,答应了替我给老爷子一个思想准备,但还是一个劲拖着说不出口,就让我先多拍拍老爷子的马屁,等哪天他心情好的时候再说。
我自然是答应,第二天就去祖父家里了,到的时候正是祖父出门溜达的时间,他每天大概要快步行走两三公里,小时候和他出去过一次,累得发誓再也不陪他出去散步了。
我本以为祖父肯定出门了,没想到今天这时候还在家,二胡乐放得整个楼道都听得见。
“老爷子。”
“你这兔崽子还晓得回来?”祖父大概还在为我当时不肯回上海的事赌气,给我开了门就低头做饭不搭理我。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老爷子你看,我托朋友买了点好东西给您带过来。”
那是一坛花雕,上面水泥封口,十多年,绝对的好东西。
“什么东西,拿走拿走。”
“老爷子您就回头看看呗,我可是搬上来累个半死了。”
祖父这才回头,一看见桌上的酒坛子,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转回去:“就这点东西还能把你累死,你白长了这。”
我知道老爷子这是接受了,就笑道:“我哪有老爷子你身体好啊。”
在祖父家蹭了顿便饭,我替老爷子将黄酒坛的水泥封口敲开,老爷子拿了个拳头大的小杯子,就喝了没几口,不知道是不是不舍得喝。
“你来的正好,上次给我的那些果核长出苗来了。”祖父一说到他的花花草草,就像得了小红花的小孩。
我还以为长得多好,去了院子就看见老大的一个盆子里,一棵细苗钻出来,看起来非常羸弱。
但是看祖父那兴奋样,我不好意思打击他的积极性,只是说:“真不容易,还长出来了。”
祖父笑得有些狡黠:“你以为我真年纪大分不出种子和果核啊,这个是那两颗真的果核,其他的种子在别的花盆都还没发芽,没想到还是这东西先长出来了。”
“这就是哪个苹果核?”我一听有些激动,也不知激动点什么,刚想凑近就给挡住了。
“小心点,别弄坏了!这长出来可不容易!”
我虽不能凑近,但是依然非常高兴,那次削苹果,是潘子为我做的第一件事,本是以为不过一厢情愿,如今也正如这苗一般,双方爱意正浓。
我本打算将它带回去养,但祖父执意不放心,所以最终还是将它留给祖父打理。
晚上回家,我困倦便睡了。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潘子,不过我知道担心也不过如此,现在只能等他回来,然后带他见二老。
不知是不是房间太过闷热,我凌晨三点醒了,翻来覆去再也无法入眠,总觉得心慌,就好像刚偷过东西一样,我正打算开灯,就看见手机突然屏幕亮了,是古踪的来电,我毫不犹豫地接了电话。
古踪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接电话,先是愣了一下:“郴爷……”
“嗯,什么事儿?”
“这儿的队医又水土不服趴下了,你……”
我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这事啊……”
话未完就被打断了:“潘爷他们下水已经有一天了,你就不担心?”
“一天也很正常啊,担心也没办法,说好这次他……”
“郴爷,你快些赶过来吧。”古踪知道我的疑惑:“现在不方便解释,但听我的,你不来就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的嘟嘟嘟的盲音,也不知古踪是不是只是激将我去做队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我本来也不过是故做淡定,古踪这么一说,便挥之不去在脑海里。
当即我便决定去广西,尽管我不太认为会真的有事,总是亲眼看见比较放心。
父母还在睡,我就留了张纸条便奔向机场,幸运的是正好有一班航班。三小时后,我就上了飞往广西的飞机。
到达广西,按照古踪的指示,我一路赶到那个偏僻的山区,山路不好开车,只好步行上去,好不容易到了那个小村子,古踪和几个人就在村口等我。
他们把我带到他们的住所,一路上不断有早起劳作的人向我这里侧目,并不是好奇的目光,而是另一种,冷漠中带着些厌恶的眼神。
住所门口已经有几个小弟侯着了,两包轻装备就这么放在边上,显然是要准备出发了。我不明所以地向古踪看了一眼,古踪对我苦笑便给我一个包,让我随他去湖那里。
我本以为一队人都要去,结果只有我和古踪两个人背着行囊赶路。
“古踪,你究竟让我来做什么?”今天古踪行走的速度异常快,我甚至有些追不上。
“湖那里,死人的气味。”古踪自己走得也有点喘,说话一断一断地,但脚步丝毫没有放慢:“我是半死人了,这种气味很敏感。那里,死了很多人。”
我加快脚步跟上古踪:“你为什么不先去,反而要等我?”
“那里的人都是三爷的人,还有哑姐在,我唤不动。而且……”古踪突然转过头看我:“那味道里,有一丝,很像潘子。我想,也许该叫你来,不然……”
我心里硌登一下,我知道古踪那欲言又止的话是要说什么,就像他之前电话里讲的,不然会后悔一生。
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从胸口冒出,抵住喉咙。
古踪见状,忙说:“气味还不浓,应该只是受伤。”
我朝他点点头,他又向我说了一下这个斗的大致情况。
大概走了有三刻钟,我们才到湖边,本以为要准备潜水入湖底,古踪却从乱石堆的洞穴里找到了一条路口,洞穴里似乎坐着一个人,但近看又不像是个人,肩膀歪斜像是个水袋。
“小少爷,您就这里进去吧。”那人虽称古踪为小少爷,但语调之中没有丝毫敬重,反倒是夹了些怨恨:“古家的秘密就在这里头,但愿小少爷还能带着它出来。”
我这才知道原来古踪要来是为了另一件事,刚想出口质问,就被他拉住胳膊快速离开了那个奇怪的人,进了洞穴中。
直到走了远些,古踪才低声向我解释,原来他是昨天感到死人的气息后放不下心,先一个人去了,结果没想到遇见了昔日族里的人,也就是刚才那个人。交谈之中发现事态危机,才决定不独自贸然行动,苦于没有唤得动的人,只好半夜打电话让我过来。
我想了一下,挥挥手表示不介意,尽管古踪事先没说这事,但终究我们都是想入这古楼救人,他不过是多了个任务,没有必要在意。
古楼果真非常凶险,尽管之前那人指过一条路,依然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
除了凶险以外,还有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它们在这楼里,就像是在用一种阴森嘲讽的目光盯着我们。
“郴爷,这沙里头的是什么?”
古踪一下关了灯光,我便看见沙里浅埋着一个发着幽幽蓝光的东西。
他小心上前将那东西拿出来,原来是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电力不足的警告窗口。
“这是花儿爷的手机。”古踪正想看看手机里有什么信息,就听手机里穿出一阵铃声,彻底没电关机了,四周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先是传来了唏唏索索的几声,然后一阵大声响,我觉得有沙砾扑面而来。
“快跑,沙里面有东西!”
我听见古踪的叫喊,转头就奔,只是没有一丝光线,方向分不清。跑了没几步,就觉得脚下的地软了,一下,就陷进了沙子里。
陷入流沙中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我一动不敢动,只是喊了句:“我陷到流沙里了。”
古踪才找到手电筒,光芒一亮,便看见面前的庞然大物。
“是密洛陀,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东西。”古踪说了一句,那个绿色的怪物立刻转向他,长长的触手一挥,把地上的沙都卷起了一阵。还好古踪反应快,抱头一滚,躲开了。
但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密洛陀又是一拍。古踪这次没能躲开,被甩在了边上的石台上。不过没受伤,他迅速爬起躲到了边上。密洛陀似乎没了方向,打转寻找。
在古踪和密洛陀搏斗的过程中,我已经让自己一点点从流沙里拱了出来,之前神经一直紧绷,好不容易出来我才发现身上有好几处极疼,脚踝等裸露在外的地方,爬着密密麻麻的一层虫子,那沙子下面竟都是虫。
我顿时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用手去扯这些虫子,有几只的钳子陷在肉里,一扯就出现一个小伤口。我不由嘶地吸了口气。
就这一声,在安静的地下格外的清晰,密洛陀的身躯缓缓转向我,全身肌肉鼓起,准备着一次致命的攻击,我暗道不好。
就在这时,古踪突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密洛陀迅速转身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袭击去,古踪早有准备,密洛陀扑了个空。
古踪到我边上低声道:“这东西对声音尤其敏感,一会儿弄个声东击西,我们从那边门上赶快出去。”
我看见不远处青铜门上有一个大洞,上面还沾着许多青绿色的黏液,似乎是那个密洛陀的血,我便明白之前一定有人诱导它撞开门,我们来找人,自然最好沿着他们的行迹。
古踪从包里拿出一个警铃,就是那种装在车顶开路用的,他将警铃固定在远处的石壁上,一蓝一红的灯光甚是扎眼。
我虽然很紧张,但此刻也实在觉得好笑,要是以后还有人来,看见这指不定还以为这里被我们神通广大的警察叔叔给封锁了呢。
警铃的声音很大,我们趁密洛陀在跟墙上的警铃恼羞成怒的时候,快速向青铜门处跑去。
古踪一下从门洞中出去了,我正要过去,突然脚下的地板松了一松。只见密洛陀对着墙壁又是狠狠一撞,脚下的地裂成几片,我未来得及喊住古踪,便一下掉了进去。
坠落中我感觉头敲到了几块石头,顿时意识涣散。
我梦见我和潘子在家里,潘子一头花白头发,甚至比三爷失踪那些日子还要花白。
他站在窗口抽烟,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像听不见一般,直到那烟烧到了海绵头,他才转头看我,目光深邃:“郴爷,你是不是说过,我就是你的命。”
我还未来得及回答,梦境一下崩溃,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