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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七、他就是我的王爷哥哥 每年中秋, ...

  •   每年中秋,皇宫都有宴席,皇亲国戚,近臣及家眷,皆会出席,中秋节宴算得上是大周一年到头最隆重最有派头的宴席了。
      以往每年我都会被姑姑和几个表哥领着一块儿去,小小年纪的我其实并不喜欢宫宴的氛围,但我喜欢宫宴的饭食啊。所以,哪一年我也不会缺席。
      皇宫里的雕梁画栋我不懂得欣赏,我只在意属于我的宴席上的小几被安排在了皇亲外戚的小孩子堆里的哪一块儿了,离后园子的茅厕会不会太远。也从不在意高高在上的皇帝姑父又提了哪些训示,或是奖了哪些个官员,还是表彰了哪一个皇子贤孙,我只埋头关注着今次给我们这些小辈们赏了怎样的节菜,哪个好吃,哪个好看。又暗暗自喜,姑姑和表哥表姐们都实在是疼我,把自己桌上合我胃口的鱼肉皆赐给了我。于是我忘情地一人吃着好几人份的菜食。那些没有什么见识的小辈们一边赞叹着宫殿的气派,一边从人堆往外偷视着坐在上位的那一大家子贵人,一边又被歌舞迷乱了眼睛,可惜了他们几上那么些的珍馐美味。
      那一年,又是这样的美好的宫宴,我捧着鼓鼓的肚子将将从茅厕里出来,却碰到一个急匆匆要往茅厕里奔的小少年。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辛宗,彼时我也并不知他们姓甚名谁,只是大哥哥小哥哥的叫的亲热,他们笑我胃口好,那时我长得白白胖胖的,他们便小圆圆小圆圆地叫我。如若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姓辛,也许就不会与之结交了。
      我远远看到他,便低了头从他身边窜过去,想着夜黑风高,我一身淑女华服,并不一定能被认出来。可还没走出后园子,辛宗就追了上来。
      他拦住了我的去路,惊异地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我的裙裾,再看了看我头上顶着的发髻。我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假装羞怯赶紧地低头要走。
      他突然又往路中间拦了一拦,道:“小姐请留步。”
      “你你你,你拦我去路做什么?”我质问道。
      他脸上又是一惊,“连声音都像极了!”
      “像什么?”我明知故问。
      “像我一位友人,像极了。请问小姐,家中可有年纪相仿且相貌相似的兄弟?”
      “有或没有,我为何要告诉你?”
      他见我如是说,可能是觉得唐突了些,立马作了一揖,道:“小姐莫怪,在下乃皇八子辛宗。确有一友人与小姐特别神似,这才有方才一问。请小姐恕罪。”
      从未见过他如此正儿八经的模样,我笑了,便逗他:“请问皇子殿下,教我宽恕你的是哪庄罪呢?”
      正当他抓耳挠腮组织语言的时候,我看到金鱼儿在那分花拂柳处,远远的寻我而来。她看见我了便连带着急急的跑起步子来,冲我边招手,边嚷嚷起来:“贤贤,贤贤,你猜我刚刚见着了谁?”
      辛宗闻声回头去看,这一看,两人都是一惊。
      辛宗惊道:“这个竟也如此相似!”
      金鱼儿惊道:“怎么又碰到一个!”
      我紧张地搅着袖子,想着要怎么样的说辞可以糊弄住那个傻兮兮的辛宗,以免被我父亲知道我胡乱结交了除了表哥以外的皇子而暴揍我一顿呢。那小道旁的老海棠后面却不紧不慢的踱出来一个人,身上是绣着祥云暗纹的月白袍,笑眯眯地看着我,却对着辛宗说:“就教我们的这两位小友宽恕你个眼瞎心盲的罪,如何?”
      辛宗这才福至心灵,手指着我,“她、他……”半天也没他出个什么名堂来。
      我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父亲的暴揍怕是躲不过去了。
      后园子里有个六角凉亭,凉亭上悬着姑父亲提的“观月”二字匾额,凉亭一角之上正挂着一轮明月,月光泼洒下来,装点在月白袍的少年的脸上,更是显得清隽。
      我的王爷哥哥对我笑得好看,抬手帮我顺了顺额发,轻柔地问着我:“你是哪家的小姐,竟扮成男娃来捉弄我们?”
      我愣愣看着他,思索着是报父亲的名号来还是报姑姑的名号来,想来后宫嫔妃众多,堂堂皇子应是记不得也弄不清哪家的嫔妃家里有哪些个亲戚的,于是决定还是报姑姑的名号。刚想张嘴,金鱼儿却抢了个先,“我们家小姐是静皇妃娘娘的侄女儿。”金鱼儿深谙我心。
      王爷哥哥却变了颜色,笑意僵在脸上,半晌才抖着语声道:“你是……陶友的小妹?袁家的幺女?”
      我有些高兴他竟知道有个我,点点头道:“是我是我,你认识我家兄长?莫非便是与我家兄长一道上过学堂一道练过武艺的哪位皇子?”
      王爷哥哥白着脸没作声,只深深望着我,眼神莫测。辛宗见气氛有些尴尬,赶紧接过话来,“原来你是袁侯爷的千金啊,我兄长乃皇五子焦荣王,听说陶友哥哥在世时与四哥和我五哥三人最是要好呢。”
      我雀跃地快要跳起来,没想到我与王爷哥哥还有这么一层缘分。我忍不住牵了他衣袖,道:“真的吗?”
      我殷切地看着他,他脸色这才慢慢转圜,深深吸了一口,回到了之前的笑意,抬手又来抚我的额发,话音里多了些许原来没有的,而我也并不明白的东西,“上树捕鸟下河逮鱼皆是个好手,没曾想竟是位女娇娥,更没曾想你竟是陶友的宝贝疙瘩。陶友的小妹即是我的小妹,从今往后你这个圆圆的小袁姑娘就如同我的亲妹。”
      我抱着他的手臂激动地不能自已,“你会像我哥那样对我好吗?就像你对他一样?”我仰着头看他,指着辛宗问。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温柔又笃定地对我笑,“让我代陶友照顾你吧,你愿意吗?”
      我止不住地点头,止不住的笑。
      “但只一点你要记住,这是我们的秘密,只我们近身的几人知晓,此外绝不可与人说。”
      那天我才算是真正与我的王爷哥哥相识,原来哥哥竟是皇帝姑父最宠爱的慧皇妃的儿子辛亭,是姑父的第五个儿子,前年立储时便被封了焦荣王,在丌城有了自己的王府,与我同岁的弟弟是他的同胞弟弟,是姑父的第八个儿子。
      至此之后,王爷哥哥待我真的就如同对待自己亲生的妹妹一样。
      他第一件事便是带我去了他的一处私宅。在城南一处并不显眼的巷子里,冷冷清清的巷子深处,普普通通一座宅子,陈旧的木门,有些破败的门柱,门前的石阶上却一尘不染。尽管我年纪小,但仍是明白,这样的宅子不应该属于一个亲王。果然,进了宅子不做停留,王爷哥哥领着我进了一个藏在假山之下的密道,密道蜿蜒绵长,在丌城地下如蛛网般密布,潮湿黑暗不知几许,等再次看到光明时,我已踏入王爷哥哥的焦荣王府。我进出焦荣王府六年,没有一次是从王府正门而入的。
      我一点也不会介意,因着我总记着父亲给我立下的规矩,绝不允许我结交任何皇亲国戚臣子家眷,虽然我并不明白这个规矩的意义,但那时我年纪小,父亲的教诲总不敢当面忤逆的。所以,我实在是没什么朋友,实在是寂寞。姑姑也常常接我到宫里陪她,她的几个皇子加上一个公主,皆是皇家贵族的做派,吃饭讲规矩,穿衣讲规矩,说话讲规矩,连走个路也要讲规矩,与他们相比,自己要粗俗得多,即使哥哥姐姐们并不嫌弃我,反而对我都特别宠爱,但我还是与他们亲近不起来。
      直到我兄长去世之后,我更加没有能说话的人了。马伯伯疼惜我,买来一个与我同岁的小姑娘给我做婢女,实则就是给我寻了个伴。还记得小姑娘第一次来我们家,大眼睛骨碌碌转,笑着跟我比谁年纪大,我问她姓甚名谁,她摇了摇头称没有名字,我取笑她说哪有人是没有名字的,我看到她脸上的黯然,心里也跟着不好受起来,我想着给她取个好听的名字,可那时我才六岁多,哪有给人取名字的本事,我左顾右盼,看到我心爱的大鱼缸,鱼缸里几条我亲手喂养的小金鱼,我说:“你别难过,以后你就叫金鱼儿吧,这名字好听得很。”我一边安慰她,一边看向马伯伯:“马伯伯,行吗?”马伯伯呵呵笑着,“行,你说的算。”
      此后经年,金鱼儿陪着我走过风风雨雨,不曾离开我身边,成了我最亲最亲的姐妹,但也弥补不了我对兄长关爱的企盼。
      金鱼儿特别懂我的这点执念,她说有的人从来不知肉滋味,对肉当然全无挂念,而你呢,尝过肉质鲜美,等到失去不可得之时,必然念念不忘,今日有机会再次品尝,你当然会抓住不放。我对王爷哥哥的感情,就是这个意思。
      那些日子里,对我来说最难熬的事情,比如被先生压在书房里逼着读书,被教养妈妈架在闺房里学女红,被马伯伯监督着清晨起来习拳练剑,这些都不再那么难熬了。因着每日都有了点开心的盼头,把手头的任务快些做完,就可以和金鱼儿翻墙去找王爷哥哥玩,我几乎天天都会去王府报道。
      要说王爷哥哥那里有更好玩的乐子,其实并非如此。去到他住的小院子里,有时碰到他正出门未归,他院子里的张姨娘就领我去他书房里翻几本闲书等他回来,有时碰上他正吃午饭,于是加副碗筷,我陪着他一起吃,吃完饭有时就对着院子里的小荷塘画一阵画,然后看他握着心爱的竹萧吹一阵曲儿,或者教我玩一阵六博棋,又或者逼着我陪他睡一个午觉,午觉起来就窝着书房里看一阵闲书。再不然就带着我出门找乐子,看戏听书吃美食,骑马放纸鸢竹栖河边晒太阳。碰上辛宗也在王府小住的时候,那就更热闹了。其实都是些零散琐碎的小事儿,但有了人相陪,时光就变得不一样的美好了。
      两个春来冬去,美满的日子就这么在不经意间从时光的缝隙中溜走。王爷哥哥迎来了他人生中的两件大事,一喜一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七、他就是我的王爷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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