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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四、梦中的姑娘 病倒后的日 ...

  •   病倒后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不知朝夕,高烧时退时起。青青时刻守在我床榻边,每日的汤药和饭食都由他精心照料。而焦仲卿好似变得非常繁忙,我时常见不着他来看我,这使我心里有些难过有些慌张,但我告诉自己,要相信他,我们就要远走高飞,我应该给与他充分的时间来安排家中事宜。
      不过三日,我的病情似乎加重了许多。照道理说只是风寒发热,以青青的手段,两三日必定能好全。但即使青青整日整夜地守护,我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我疑惑不解,青青却总是端着汤药劝我饮干净。喝了青青的药后,我总是倒头便昏睡,睡到不知日夜才幽幽转醒,清醒不过一会儿,青青给我灌了几口饭食,就又递上一满碗黑漆漆的汤药。
      如此这般又不知过了几日,身体不但不见好,清醒的时候却更少了,身体总是软塌塌的,想出去走走,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日,我从混沌中醒来,努力眨了眨眼睛,却见不着半点光影。我惶惶然叫着青青:“青青,青青,怎么把窗子关得这样严实?”没有人回我的话,但眼前突然一亮,刺得我赶紧又闭上了眼。
      “夜里风凉,你身子弱,见不得风。”这不是青青的声音,这是好几日不见的焦仲卿。我心里一阵欢喜,再度睁开眼时,果然见着一个风姿绰约的俊俏公子手里握着烛台端坐在床榻边微笑地看着我。
      只是几日没见,我却非常想念他,但心里总是有点委屈,怪他没能来多看看病中的我。我清楚我没理由怪罪他,我相信他若不是真有要事牵绊,一定会多多陪我的,我就是相信。可女人的小心思总是有的,况且还在病中,就更加黏人更加软糯。于是,我噘着嘴,假装哽咽道:“你忙完了么?想起来看看我了?我还没病死,你不必操心,快去忙你的去吧。”话毕,还推了他一下。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怎么?想我了?”
      我的脸热了一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哼哼着撇开眼,忍不住又偷偷瞅了他两眼,发现他也正瞧着我,我心中一动,又难为情地撇开了眼。
      他看起来心情颇好,也不再说什么,只一个劲地痴笑。他把手里的烛台放到一边,又走到桌边,把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白粥端了过来,一手扶我坐起身来,然后坐在我身旁,一勺一勺喂我吃起来,动作小心细致。我顺从得坐起身靠在床头,仍旧不看他,勺子递到我嘴边时,我还是乖乖张嘴呼啦吞下去。
      他静静地喂我,我静静地吞咽,淡淡的橘色烛光直直冒着烟,时而爆出两声噼啪。我觉得日子本该就是如此,两人相守相偎,数着时光做些无聊琐碎的事儿,然后不知不觉人就老了,不知不觉就走到时光的尽头。这样很好,让我心里恬静而满足。
      他顺了顺我额前搭下来的碎发,道:“你好好养病,边养病边想想愿意去哪里?等你病好了,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到时候你说去哪儿咱们便去哪儿,再也不回来了。”
      他这么一说,倒让我觉得刚刚使的一顿小性子使得好没道理,心里泛着内疚,就赶紧回他一句:“你、你勿需记挂我,我好得很,就是最近疲于奔命累着了,这才迟迟不见好转。你直管忙你的去,我、我等着你。”
      他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取笑我道:“这莫不是跟先前一样,说的反话吧?”
      这次是我能抛开一切安安心心和他依偎在一起甜蜜说情话的最后一次见面。这之后我再次陷入浑浑噩噩不知昼夜的昏睡之中。
      直到一日,我夜里睡得深沉,似乎也正做着与焦仲卿耳鬓厮磨的美梦,突然,那梦中温柔的郎君说变脸就变脸,狠毒的瞪着我,操起手一巴掌一巴掌结结实实往我脸上抽,生疼生疼的,一下两下没有间隔的。脸上火辣辣,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一直到我终于从梦中疼醒。等我捂着脸疼得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时,原来那打我的郎君确实是梦中的郎君,那一巴掌一巴掌的耳光却是真真实实抽在我脸上的耳光。
      而眼前是一个美丽的姑娘,身上穿着的是夜行衣,面罩已经扯了下来,一手扶着烛台凑近了来看我,一手正举过头顶将落不落,见我睁开了双眼,她终于收回了那高高举起的巴掌,把烛台也放回原处。她审视着我:“他们喂你吃了什么药,这样难才能醒来?”
      我十分讶异,不知道她是哪里凭空窜出来的姑娘。我身上依然似没了骨头般的无力,下意识张嘴就喊着青青和大成。这个美丽的姑娘轻蔑的看着我道:“不必喊了,这宅子里的活物此刻都睡得香得很。”
      这时我才发现,青青也在房间里,他正趴在茶桌上,看样子也是睡得不省人事,想必大成也中了招。
      我慌忙支撑着无力的身子从床榻上爬起来,想过去青青跟前瞧瞧他是否无恙。这个美丽的姑娘抬手一横,拦住我的去路。她毫不客气的用手支起我的下巴,脸对着我的脸,眼里满是怀疑,道:“你不记得我了?”
      我的脸被捏得生疼,但仍然被她这句话给惊呆了。我甩开了脸上的钳制,害怕的退到床角,用被子护住自己,问道:“你认识我?”
      那姑娘撇嘴一笑:“你果然还是吃了蛄虮丸,难怪他们把你软禁在此,又不敢动你。”
      “你在说什么?”我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美丽的姑娘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看你这样子,除了被他们给灌得迷魂汤弄迷糊了点,这日子过得也不差嘛,忘了自己的亡夫和亲儿子,是不是打算跟着老情人远走高飞了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谁?我、我又是谁?”我心里凉了半截。
      她收了笑脸,扫了一眼青青,正色道:“你舍得丢下你亲儿子吗?你若是舍得那你不妨该吃吃该喝喝,他们送到你嘴边儿的饭菜汤药一口都别浪费了。”她从怀里摸出一件物事甩到我手边,“过几日,有时机了我会再来一次,你自己决定离不离开这儿。”
      我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她一个手刀劈在我后脑门上,我昏过去的最后一刻只听见她在我耳边低声的呢喃:“他们该醒了。”
      等我再次转醒,早已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了。那个美丽的姑娘和她那些让我震惊又不知所措的话,在我脑子里就跟昨晚做了一场梦一样,缥缈朦胧,是那么不真实。青青和大成跟平时也并没有任何异样。除了脸颊上有少许红肿,一切都预示着那个姑娘就是个梦中的姑娘,姑娘的那番话就是我病中白日里胡思乱想的夜梦。然后,汤足饭饱再一次迷糊的躺下时,我发现枕头底下似乎有什么物事硌着我的后脑。我心里有颗石头被吊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里等到青青和大成都离开房间后,偷偷从枕头下摸出来一支发簪。我细看了看,这是一支男人的发簪,桃木制的,有些陈旧了。我越看越觉着眼熟,心里一凉,这不正是梦中那美丽的姑娘丢进我怀中的簪子吗?
      那姑娘竟不是梦!
      连续五日,青青喂给我的饭食我乖乖吃下,但汤药我不敢再喝。于是一天三顿药,我想尽各种方式躲避。有时靠困乏躲药,有时把青青哄出房门,再偷偷将药倒到花盆里,有时吞一半含一半,等青青端空碗出去了赶紧吐掉口中的半碗。这样断断续续,虽然不能完全避免,我仍是躲掉了大半的药。
      到了第六日,我发现自己脑袋越来越轻,胸中越来越明,眼前时常有些影像反复闪现。我依然长时间趟在床上,假装自己仍旧被汤药迷得糊涂着,不敢让青青或是大成看出一点点蛛丝马迹。
      好在这些时日,焦仲卿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一直没有出现过,不然我真怕在他面前心慌意乱,隐瞒不了对他的怀疑。
      等到夜深人静时,我把发簪放手中琢磨,就着月光,我端详它的每一条纹路,越发觉着熟悉,仿佛这簪子与我已认识很久,好像它就是出自我手。我被这一瞬的念头惊到,心里却无比的坚定,对的,那发簪上悠然的祥云,正是我一刀一刀雕刻而出。
      忽然,我头疼欲裂,心突突跳的飞快,身上虚汗淋漓。我抱着头躺倒在床榻之上,然而,脑中的影像越发清晰,那个手把手教我刻木头的少年,不是焦仲卿又是谁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四、梦中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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