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周喻]When Heaven Burns》朝霜

4、妄厮缠（一）

　　全明星之后新年也跟着到来，荣耀如今算是风靡全球的游戏，所以传统的春节庆祝活动似乎还没有元旦的时候策划得用心。
　　过年那天收到的第一条拜年短信还是来自张新杰，估计和往年一样是群发。
　　手机从零点开始便一直在震动，光是回复短信就已经够呛，不管熟悉不熟悉，既然对方发了过来，自己也起码要回一条。
　　全部回复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分钟，房间里的电视上有不认识的歌手正在唱歌，勉强能听清楚几句歌词。

　　洗漱早已完毕，只是辗转反侧没睡意，小区里灯火通明，颇有过节的气氛，他找了件风衣穿上后重新开了电脑。
　　大过年的，神之领域平时人很多的地图都没什么人，喻文州看了看自己那个停在竞技场里的小术士怔了怔。
　　那还是职业选手的时候留下的习惯，没想到会一直留到现在。

　　游戏这么冷清倒也是好事，喻文州出了竞技场后四处晃了很久都没见多少人。
　　暗夜系的职业都不像枪系那样，可以利用武器爬到高处，所以他就这样在各个地图上转悠，倒也不觉得无聊。
　　世界上有人刷要不要组个新年报社团去打本，不过响应的人太少最终就不了了之了。
　　他想大部分的人应该和自己一样，挂机的意味更重一些。

　　天彻底亮起来之前他总算是积累了一点倦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多，今天估计还会有亲戚需要走访，他干脆放弃了睡一觉的打算，洗了把脸就准备下楼去买早餐。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周泽楷的电话。

　　虽然疑惑不已，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前辈，新年快乐。”
　　喻文州愣了愣，随即扯了扯唇角，哪怕隔着手机对方并无法看到，“新年快乐。”
　　“嗯。”
　　“第一天起得这么早么？”喻文州随口问了一句，“还是没睡觉？”
　　“……要，拜年。”

　　所以这到底是睡没睡？
　　话题从新年开始发散，竟然也扯了十分钟才挂断。

　　准确计算一下的话，喻文州并不是第一次在新年第一天接到这位后辈的电话，不过以往都是一句新年快乐后便能结束通话。
　　而这一年的这一通电话，对比从前，显得漫长过了头。

　　他没多想什么，拿了钥匙和钱包就准备下楼去买早餐。
　　天气很好，相对于前几日的凛风呼啸，几乎能算风和日丽，不过寒气还是在见缝插针往人身体里钻。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原以为G市这边靠南一些大概会好一点，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差别了。

　　结束第一天的行程回家后他几乎是沾床就睡，随后几天又是差不多的流程。所以在大年初五上午忽然被震个不停的手机给吵醒的时候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无奈的。
　　看都没看清楚来电显示便熟练地接起了电话，“喂？”
　　“……前辈。”是周泽楷的声音。
　　他有种自己还没睡醒的错觉。

　　“……我在G市。”
　　醒了一半。

　　“……小周你怎么会突然来这边？”
　　“家里，有事。”
　　“所以……你找我是想？”喻文州有些疑惑。
　　“吃饭。”
　　周泽楷回答得异常简单坚定。

　　“嗯，不过G市是我的主场啊，还是我请你吃饭吧。”喻文州看了看房间里的钟，“你今天到的？”
　　“昨天。”
　　“这样，那我收拾下来出门，你现在在……”
　　“蓝雨。”周泽楷回答得异常迅速，“门口。”

　　大过年的，轮回枪王跑到蓝雨俱乐部门口，这场景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可怕，幸好上一次的冠军之争已经隔了好几年，周泽楷也没有叶修那样的天生T脸，不然被粉丝发现就糟糕了。
　　连续几天的睡眠不好Debuff叠加让喻文州看上去十分疲惫，好在家离蓝雨也不算远，半小时地铁后直接能到。

　　因为过年的关系，俱乐部大门紧闭，路过的人也都没注意这个大冷天站在那里的青年。
　　周泽楷穿一件灰色的长风衣，拿着手机半倚在柱子上，额发垂下略遮住了眼，叫人看不清表情。
　　“等很久了？”喻文州快步走过去。

　　周泽楷将手机自己收了起来，挠了挠头，“……没有。”
　　“那走吧，既然是我的主场，地方我来定了？”
　　“嗯。”

　　算起来也是认识这么多年的两个人了，即使不能像江波涛那样对周泽楷的各种情绪了如指掌，不过这样明显的开心他还是能够察觉到。
　　喻文州总算意识到，这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周泽楷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来G市所以一起吃个饭，换了其他任何人，他都不会觉得意外，可偏偏是周泽楷。
　　“小周你什么时候回S市？”
　　“……后天。”
　　“这样，要喊上少天他们一起聚聚么？”喻文州还是选了最稳妥的方式，“要的话，晚上我喊他们出来。”

　　长久的沉默过后，周泽楷说，好。

　　喻文州带周泽楷去了一家常去的茶楼，稍微问了问对方有没有什么忌口后就点了这里最有名的几样东西。
　　“G市的小吃这么多年小周你应该都吃过，不过这家我从小吃到大，味道还挺正的。”
　　“嗯。”沉默的青年点点头，好一会儿后又加上一句，“……谢谢。”

　　东西上得不算快，就在喻文州思考着说什么话题合适的时候，一直都抿着唇的周泽楷又开了口。
　　“我，今年，退役。”

　　他拿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这个赛季打完就退役了？”
　　“嗯。”

　　“决定好了？”
　　“……嗯。”有点迟疑，却又不是犹豫。

　　“那接下来的比赛要加油啊。”喻文州笑了笑，“不留遗憾嘛。”
　　“嗯。”
　　“退役之后呢，有什么打算？”
　　以周泽楷的性格，留在轮回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事实上就连喻文州都想不到他之后适合去从事怎样的工作。
　　……不管怎样还是有些担心啊。

　　周泽楷摇摇头，至于意思到底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算了，先吃饭吧。”喻文州也觉得自己现在就问这些不太合适，即使打住了这个话题。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一直在往周泽楷的方向看，估计不打荣耀并不认识他，只是纯粹多看几眼帅哥罢了。
　　否则摘下墨镜还翘着呆毛的枪王，对于粉丝的杀伤力根本不是现在这种等级。

　　“我以前就经常来这里吃饭，蓝雨以前聚会也常来这里，而且口味应该挺适合你的。”
　　“……嗯。”周泽楷也没辜负喻文州的介绍，一直埋头认真吃着。
　　“不过既然中午带你来了，晚上换个地方吧。”
　　“……没关系。”大概是想到对方并不是江波涛不能瞬间理解自己的意思，周泽楷抬起了头，“这里，没关系。”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对劲感又不受控制地泛了上来。

　　“那也行，这边交通也方便一点。”
　　俩人之间的气氛从这句之后似乎起了什么微妙的变化，谁都没有再开口，都专注地开始解决面前的食物。
　　沉默大概是最容易滋生尴尬的状况，尤其是对于两个其实都在想别的事情的人来说。

　　喻文州承认自己还是没有想通对方这一趟找上自己的原因，战术大师也有看不透的战局，何况他现在面对的，确实是个很难去理解的人。
　　是因为那个和他说自己决定退役的下午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搞明白过周泽楷在想什么，和别人的观点里以为的除了江波涛之外唯一能和周泽楷顺利交流的人什么的，完全不一样。

　　“来G市正事都办完了么？”
　　“嗯。”

　　话题依旧断得相当快，周泽楷显然是不想多说什么，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再抬起来过一次。
　　可这也太过刻意，退役前是四大战术大师之一的喻文州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他是故意的，可他却不知道要怎么问。

　　问什么都不太对。

　　如此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这顿饭结束，打给黄少天说晚上一起请周泽楷吃饭的时候对方满怀歉意地承认他跑H市去了，肯定来不了。
　　黄少天都不在，剩下的更不熟的，就更加不用去询问了。

　　挂上电话的喻文州叹了口气，“少天不在，抱歉了。”
　　“没关系。”

　　街上相当冷清，和气氛一样的还有多年不曾如此的天气。喻文州一边想接下来要带他去干嘛，一边余光瞥到他有些瑟缩的动作。
　　视线胶着在周泽楷空荡的脖颈无法移开，他叹气，“小周你穿得太少了。”
　　“……不冷。”
　　这回答多少带了点逞强和敷衍的味道，喻文州也没有在意，一边跟上他的脚步一边将自己的围巾解了下来递过去，“围上吧，小心冻感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周泽楷伸手来接的时候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
　　“谢谢。”
　　道完谢的周泽楷却拿着围巾好似大脑当机一样，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神情明显地明快了不少。

　　虽然气温低了点，不过下午的时候太阳也跟着一起爬了出来，发出懒洋洋的光芒，即使没有多少温度。
　　“小周你宾馆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沉默而俊美的青年缓缓摇头。

　　“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