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周喻]When Heaven Burns》朝霜

3、表象痛觉（三）

　　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的钝痛让他无从招架，他听到周围并不认识的观众们在大声喊着他们喜欢的选手的名字，呼声最高的，还是周泽楷。
　　退役了再一起来看全明星什么的，听上去似乎真的不错。
　　只是台上的那些角色，多数承载了他们年少时的梦想，就像他而今也会想起当初披荆斩棘夺得冠军的时候。不过也只能想想罢了，叶修那句要把舞台给后辈们，想来也确实没错。

　　第一天晚上反正是新人的挑战，去年一堆挑战周泽楷的，今年倒是好了一点，第一个上场的说想挑战蓝雨战队的卢瀚文，是个剑客。
　　颇为有趣的是，这个剑客在完全不怯场，甚至比赛的时候还敢在公频打字聊天。
　　当然结果还是输罢了，不过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已经挺不错。
　　主持人开玩笑问及他最喜欢的选手的时候他却沉默了，就在全场观众都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轻声说了一句我最喜欢的前辈已经退役了。

　　两分钟后，喻文州的手机震了一下，才刚点开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From小卢：队长队长队长！黄少他竟然又来朝我炫耀说他要是没退役人家肯定不挑战我！！！」
　　“可现在，你才是蓝雨的王牌和队长呀，少天就是喜欢玩儿嘛，别把他的话当真。”
　　“好吧我知道……对了队长！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吃夜宵吧！”

　　后面的新人几乎算是每一个都挑战的周泽楷，和当年第十赛季的时候集体挑战叶修的场景没多大区别。
　　而周泽楷如今的风格也有了点变化，说到底他的年纪也在增长，原来的节奏显然是无法保持。
　　主持人似乎是忘了他的无口属性，始终在试图让他多说几句，当然结果显而易见。

　　隔着五六个位置的样子张新杰正在和韩文清低声交谈着什么，撞到他的目光后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第一个晚上结束得平淡无奇，大抵除了那个剑客的那句我最喜欢的前辈已经退役了之外根本挖不出什么新闻料子。
　　卢瀚文约了他在以前蓝雨经常走的那个出口见，不过从人山人海中挤过去也是个技术活，当然其他人也没比他好。

　　黄少天应该也是从一大堆人中挤过去的，看起来颇为狼狈，郑轩比他们要好一点，此刻正揉着蓝雨队长的头感慨不已，“这不才半年多没见怎么长这么高了，压力山大啊。”
　　“前辈你再揉下去我就要长不高了！”
　　“我跟你们说跟你们说我刚刚被人认出来了卧槽然后差点就被围住幸好我跑得快，竟然能认出我这不科学！”

　　“黄少八成是因为话太多被认出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说你剑圣的名字我已经打算接手了不过联盟第一话唠的位置至今没有人能够撼动啊！”
　　“小卢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
　　后面一干退役的没退役的队员就这样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剑圣一边跑一边闹，表情都淡定得可以。
　　新注册的蓝雨的选手也大多是以前在训练营里就见过的小鬼头们，和喻文州他们几个也能说得上话。
　　蓝雨，还是和以前一样，是整个联盟里气氛最好的战队。

　　对于B市他们熟悉的无非就是这一块而已，说是飞来飞去比赛了这么多年，可事实上大部分的选手本质里都是死宅，不管是吃还是住都是局限于微草这个场馆附近。
　　所以在浩浩荡荡准备去吃夜宵的时候遇到轮回的一群人似乎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孙翔，大概是被一堆和正选混在一起说说笑笑的退役选手吓到了，脸上惊讶的表情怎么都掩藏不住。
　　“队长队长队长！我们等等和轮回的一起去吧，这样人数就够打折了！”
　　“他们没意见的话当然行啊。”喻文州笑的有点无奈，虽然在赛场上卢瀚文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队长，但是这个见着他们就卖萌的样子大概是改不掉了。

　　“嗯。”
　　周泽楷的声音很有特点，就算再嘈杂都很容易辨认出来。
　　“周队周队快我们一起去，诶嘿嘿还是微草这边的最好吃。”

　　算起来蓝雨和轮回虽然不像蓝雨和微草那样宿敌，但是也有第八赛季的时候那憋屈的亚军这个仇，不过这两支队伍的相处竟然异常和谐。
　　黄少天还在那里逗卢瀚文，相熟的选手们也聊得挺开心。

　　一直都安安静静坐那儿吃东西的周泽楷在全桌人的注意力都被黄少天吸引过去了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所幸喻文州就在他边上，省却不少麻烦。

　　“前辈。”
　　“嗯？小周怎么了？”
　　“……熬夜，不好。”

　　他大概能够想象对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这句看似平常的话流畅地说出来的，而又想到自己忙忘了就没理他的事情又有些抱歉。
　　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多个想法，却没有一句能够直接应对这样的关心，喻文州也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
　　“啊，我也是偶尔而已，顺便昨晚真的抱歉了。”
　　枪王摇了摇头。

　　“熬夜，不好。”

　　饶是喻文州这样和谁都能够平和交谈的人也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换上认真的口气，“嗯，谢谢你。”
　　即使热气蒸腾有些看不清身旁人的表情，不过泛红的耳朵还是相当明显。

　　除了不停调戏新人的黄少天差点触犯众怒之外，这顿夜宵还是相当圆满的。不过蓝雨住的宾馆和他们并不一样，最后喻文州和黄少天竟然是跟着轮回的人一起回的住处。
　　两个人走在最后面像往常一样聊着天，话题却是从当年的荣耀变成了最近怎样这种日常家常。

　　“好啦好啦我不问了，还以为你心情这么好大概会透露一点呢。”黄少天摆摆手，“对了刚刚小卢说明天要抽我上去互动，你说我上去把蓝雨的队长打败会不会是条好新闻哈哈哈哈。”
　　“先不说你现在的状态和小卢谁赢谁输，我估计台下记者看见你上去已经先头疼了吧。”
　　“队长你太残忍了啊！我敢保证没有我在他们肯定都很寂寞好吗，人人都像周泽楷那样的话他们才会疯掉啊。”

　　说完这话黄少天才意识到周泽楷就走在他们前面，不到五步远的距离，虽然以前也经常这样开嘲讽，不过当着人家的面这样说似乎还是不太好。
　　周泽楷肯定是听见了的，身体稍微地停顿了一下，却没有转身。
　　喻文州加快了脚步追过去，“少天开玩笑的，别当真。”
　　背着光停下脚步抬眼摇头认真说没关系的枪王杀伤力已经足够强大了，而下一刻，他的脸上又绽开一个笑容。

　　“你不介意就好。”
　　“哎周泽楷这本来就没啥好介意的嘛，你什么时候像我这样说话那才会把记者们吓哭的。”
　　被黄少天语音轰炸的周泽楷并没有在意这对一般人来说几乎可以算是噪音的声响，他低头看了看在路灯下拉长的影子，抿了抿唇。

　　至于第二日卢瀚文真的把黄少天请上了台结果热闹非凡让原本应该最有看点的第三天的分组对抗赛都好像没那么吸引人什么的，已经是记者们需要去操心的事情了。
　　一群自诩是老人的家伙都玩得挺开心，正好最后一个晚上还因为之前的赌约能够讹李轩一顿，大家的心情更是好了几分。

　　这次短暂的聚会过后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喻文州在坐上回G市的飞机的时候还在想，作为观众过去果然感受是不一样的。
　　却也并不糟糕，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有时间的话，再去去也无妨。

　　蓝雨是豪门战队，季后赛门票自然不可能丢掉，而且常规赛一路领跑，也是今年夺冠的热门，在飞机上翻杂志翻到关于卢瀚文的采访稿的时候喻文州还是忍不住笑，这记者的发散能力看来还是挺强的，能把他的话改编得如此严肃。
　　作为蓝雨的半个教练，对于他们现在的状态喻文州还是相当满意的，基本没什么需要他特别操心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今年夏天打完决赛决定退役的那天在S市的街头差点被抢走钱包的窘迫往事。
　　当时好不容易帮他追回来的周泽楷，大概是第一个知道他打算退役的人。
　　隔了这么久的时间什么细枝末节都已经破碎得梳理不清，可对方那时候定定地看着他的表情还能回忆起来。
　　他想如果换了个熟悉一点或者话多一点的大概就直接问为什么了，不过周泽楷没有。

　　兴许就是存了这样的私心才会在那个下午把自己在想什么尽数告知那个沉默的青年。

　　“是我退役呀，怎么好像你比我还难过？”
　　他记得周泽楷没回答最后这句类似玩笑一样的话，而从长椅上站起来准备回去的时候，却收获了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大概就是，加油的意思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