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周喻]When Heaven Burns》朝霜

5、妄厮缠（二）

　　“不回去。”
　　喻文州一愣，可还是保持了一贯的温和，“要在G市逛逛吗？”
　　“……不是。”周泽楷忽然停了下来。
　　“那找个咖啡馆坐坐？”喻文州多少有点无奈。
　　被刻意忽略的太多细节其实都没有彻底遗忘，反而因为长久以来的积累越发明晰清楚。

　　周泽楷倒是没有反对这个提议，恢复了乖巧顺从的模样走在他边上。
　　而一进咖啡馆，喻文州就觉得刚刚吃午饭的时候果然还是太甜了。
　　蓝雨是G市的本市战队，而且他自己只退役了半年，那个营业员明显是一眼认出了他。
　　至于还在职业联盟打拼的周泽楷，那更不用疑问，根本没有半分不被认出的可能性。

　　最后小姑娘跑过来就差一脸泪地说给我签个名吧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的时候，就连周泽楷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对面的青年抿着唇却不怎么能止得住的笑意。
　　好不容易签了名之后喻文州也有点感慨，“倒是没想到退役了还有人记得我。”

　　捧着本子心花怒放的姑娘立刻说，“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喜欢了蓝雨这么多年了！”
　　“嗯，谢谢你的喜欢。”
　　“呜喻队果然超温柔！然后……周泽楷大大我能再求个你的签名吗？”

　　常年被这样要求的轮回枪王并没有多么的惊讶，看了看推过来的本子上行云流水的喻文州三个字，没怎么犹豫就在边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谢谢！！！！”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店员显然没有注意到周泽楷在签完名的时候片刻的失神以及随之到来的温柔微笑。
　　餍足十分的微笑。

　　见到偶像的女粉丝有些激动过了头，原本还打算继续说点什么，不过一会儿就被前面的大堂经理给喊回去了，看上去颇为不舍。
　　“小周你……介意的话换一家？”
　　“不用。”
　　“嗯，反正没什么人。”

　　被刚刚的粉丝一闹，原本的尴尬气氛也少了许多。玻璃窗外的空旷街道上偶有那么一两辆车疾驰而过，带出一片在阳光下起舞的尘土。
　　耳边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风格，舒缓得甚至让人生出可以再睡个懒觉的错觉。
　　原本被营业员打断的思绪也在这一刻重新接上。

　　算起来，这已经是他们认识的第十年。
　　而记忆里大半的交流都是由自己的主导。他在联盟里出了名的温柔善交际，哪怕是对上周泽楷也能够顺畅地交谈下去，甚至前几年还在一群人闹着去唱歌的时候说过小周也不是你们说的那样难懂这样的话。
　　可现在他发现他是真的没法完全懂周泽楷。

　　又或许是猜到了却不希望是自己想的那样。

　　坐那里喝咖啡的青年看起来和当初没有什么两样，许是这么多年从不间断的广告要求让他看上去还是和二十岁的时候没差多少，走出去照样能够帅晕一堆的女粉丝。
　　他退役的话也就代表着第五期的最后一位选手要消失在职业圈，估计又能够让一堆老玩家唏嘘不已。
　　当初叶修真正决定退役的那一年网上有评论说是荣耀一个时代的落幕，换了周泽楷，能引起的风浪怕是也不会小。

　　“前辈，我……”
　　“有话说？”

　　他看着对方握在杯子上的手下意识地抓紧，慢慢用力直到指节发白，好像在积累勇气一样。
　　“……我……”周泽楷皱着眉开口，却在一个音节后继续沉默。
　　“……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比赛，结束。”

　　“好，等你的比赛结束。”喻文州也松了一口气。
　　他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年，被刻意忽略的过多细节也容不得他装不懂，麻烦的只是怎样去面对罢了。
　　至于周泽楷的这句话，听上去像是个约定，实际上更像是缓刑期。

　　年假过得很快，转眼常规赛又开始继续，一直在领跑的蓝雨保持住了这样的势头，紧跟其后的几大豪门发挥也颇为稳定。
　　轮回兴欣霸图微草前半段一直在第二名的位置上轮换，分数拉得相当近，而过了年之后，轮回的表现却一直很平庸。
　　不会掉出季后赛，却也绝对说不上好的名次。
　　当然非要说的话，这样几支豪门战队，无论怎样的排名都不算不科学。
　　大家关心的是，作为队长的周泽楷已经基本不在擂台赛上上场了。

　　就像第十赛季常规赛的时候霸图的那几位一样，这种节奏让不少人都觉得，枪王大概也是状态无法支撑住这样的比赛强度了。
　　轮回客场对蓝雨的那次，喻文州去了比赛现场。

　　一半是因为卢瀚文喊着你一定要来看啊一定要来看啊，另一半原因，自然是周泽楷。
　　年假之前他一直觉得他们和普通朋友没差，可当他不得不仔细去思考对方跑过来的意义之时，他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理由说服自己那只是枪王大大一时兴起。

　　郑轩和他并排坐在观众席上看第三顺位的卢瀚文对上轮回第四顺位的孙翔。
　　“小卢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啊。”
　　一般观众看不懂的比赛走势对于两个前职业选手来说还是没什么难度的，比赛过半，卢瀚文虽然血量比孙翔少百分之七，但是基本已经抢回了节奏。

　　“他现在可是队长。”喻文州笑了笑，“当然得能干。”
　　“不知道轮回的第五个会是谁。”
　　他们谈话的间隙里卢瀚文已经发动了一招幻影无形剑，对于两个近战职业来说这样的大招是相当棘手的，不过孙翔这样的大神还不至于被一招幻影无形剑给彻底击溃。

　　一叶之秋的操作也一样精彩，双方血量的差距始终拉不开多少。
　　“这样的节奏下去，小卢就算赢也……”
　　“不是就算，是一定。”喻文州摇摇头，“你太小看小卢了。”

　　而场上的比赛走势也和喻文州说的一模一样，两个人看起来不相上下，但是在这样的拉锯战里，先被干掉的是孙翔。
　　因为是蓝雨主场的关系，这一场一结束欢呼声就不绝于耳。喻文州看了一眼离他们不算太远的轮回众，似乎气氛依旧不错。

　　轮回的擂台赛最终还是输掉了。
　　团队赛一枪穿云终于上场，即使是蓝雨主场也有不少粉丝相当激动地开始喊周泽楷的名字。
　　场馆内的空调开得很足，枪王却围了一条围巾。喻文州听到边上有女粉丝在那里议论周泽楷是不是感冒了之类的，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和他的打法一样。

　　——一旦确认，绝不犹豫。

　　他看了看上上分钟收到的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不下五次，最终还是在那句加油后面加上了一句好。
　　团队赛打得照样精彩，最后轮回以微弱的优势赢了，蓝雨粉倒也没多惊讶，本来两个队伍就不存在悬殊差距，输输赢赢很正常，何况蓝雨的常规赛第一已经不太可能被撼动了，这一场好歹还赢了擂台呢。

　　“虽然退役了但是看着这样的比赛还是觉得很热血啊。”
　　“不压力山大了？”
　　“……如果我在场上大概就压力山大了。”郑轩的口气颇为认真，不过下一刻就笑了出来，“我准备走了，队长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我有约了。”喻文州摆摆手，“下次吧。”

　　“诶？”郑轩挠挠头，“和小卢他们么？”
　　“没，他们年轻人自己聚我就不凑热闹了。”

　　一边聊着一边往外走的时候周泽楷已经直接打来了电话，大概是在休息室的关系，电话那头的声音与自己身旁的嘈杂完全不一样。
　　“前辈。”
　　“我在出口那边等你吧，不过现在人太多，你等等再出来。”

　　“……嗯。”

　　这对话被身旁的郑轩一次不差地给听了，几乎是在喻文州按下结束键的下一秒他就发问了。
　　“咦周泽楷？”
　　喻文州点点头，“嗯，和周队约了吃饭。”

　　郑轩努力回忆了自家队长还在职业圈的时候和周泽楷的关系，最终只得出了喻文州好像和谁都关系不错的样子就算是宿敌的微草也一样，也就不奇怪了。
　　“我一直觉得能和周队长交流的都是人才……”
　　“有那么夸张？”喻文州失笑，“而且比起轮回以前的江副队，我可完全算不上能交流啊。”
　　“不不不江副队他在这个问题上早就不是交流的范畴了，说实话我怀疑他其实会读心术很久了。”

　　最后在出口处等到周泽楷的时候现场观众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戴了墨镜的周泽楷也没有被谁认出来，两个人撤退得相当顺利。
　　谁都没提比赛，默契得很，从G市的天气到S市最近一直在下雨到下面要跟着蓝雨去K市，喻文州将话题保持得相当好。

　　不冷场，也没被周泽楷打断。
　　直到周泽楷直起身体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用无法拒绝的姿态给他围上。

　　“你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