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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少踏歌 这便算在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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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算在碧岩山安顿下来了,几日前,祁渊忙前忙后地替她收拾了一间屋子,又添置了许多家什物件,而她老人家则慵懒地窝在树岔上晒太阳,顺便惊讶与这个一身正气一脸严肃的小师兄骨子里竟是这般狗腿,简直就像山下媒婆所说的“包娶媳妇包生儿子”。
然而老祖宗有一句话说得着实有道理,那便是“现世报,来的快”。
一切安排妥当以后,祁渊除了早课便是拉着子栾满山头转,恨不能让所有的飞禽走兽都知道师尊给他收了个师妹,简直比师尊给他生了个师妹还排场大。
后果便是子栾一脸的爪印——这样乖巧的小师妹,人人捏之而后快。最可恨的是那个叫澹月的小丫头,明明话都说不清楚,字正腔圆叫了声师妹不说,还按了她一个湿淋淋的手掌印。
她老人家快一千岁高龄,竟就让个连她年纪零头的零头都没到的小家伙袭了胸!
好在祁渊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段磨难并未持续太久。
虽然觉得这段日子不堪回首,但她也收到许多新奇玩意儿,有沈馨记的头油,百草堂的胭脂,风家庙的熏香……虽然未必会用,但这些瓶瓶罐罐却煞是可爱。
这天,子栾做完早课,觉得无趣,便跃上树岔晒太阳。周围静寂无声,折戟峰上就住了他们师徒三人,其余二人皆是没嘴葫芦一般。
风摩娑这树叶,也撩起子栾心中的急切。
现在不能随便下山,便不能帮朱弦寻找青峪。朱弦在人间飘零千年,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得尝所愿,而自己还在这里虚掷光阴,想到便会惴惴不安。
“子栾师妹!”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子栾赶忙探出脑袋。原来是澹月那小家伙的师兄,祁瑾。
子栾想到澹月就一阵头皮发麻,慢吞吞地下了树。
“祁瑾师兄。”
“师妹,凌歊在议事厅,遣我唤你过去。”凌歊长老,自然就是景桉。
“有劳师兄,我这就去。”
子栾取出曒日,刚想踏上去,便有些良心不安。此种利器,用来做踏剑,未免暴殄天物。
于是她又换上花了一两银子买的凡铁剑,“嗖”地一声消失在祁瑾面前。
祁瑾看得背后一阵冷汗,这师妹入门不到一月,实力已如此可怕,看来景桉长老已经强到令人发指!
议事厅中,景穆依然正襟危坐像尊镶金的神像,景桉坐在下首,小口呷着当季的新茶,仍是唇边带笑。
“子栾,掌门师兄有意派你和祁渊下山历练,你可愿去”
景桉柔声问道。
子栾当下便觉得自己前世一定是潜心向道的,如今刚想睡觉便落下枕头来了。若此时她有条尾巴,一定屁颠屁颠摇着尾巴蹭上景桉的怀里了。
她看了看神像般的掌门,定了定神:“为碧岩山分忧,子栾自是乐意。但不知要去哪里”
“太湖南岸似有鬼魅作祟,你与祁渊前去探查即可,切记不可冒进。”
神像开口,声音也是向岩石摩擦沙砾,干巴巴的有些难受。
“弟子领命,明日即可动身。”
子栾颔首,她巴不得现在就拖着祁渊下山去。
“如此,景桉也不打搅师兄清修,这便告退了。”
“去吧。”
景桉起身的时候,子栾走到他身边,轻轻搀住他。
景桉浅笑,牵着子栾的小手离开。
子栾现在是孩童身躯,小小的手被景桉的手掌包裹着,那温度就像那年在雪山的时候,两人皆被白茫茫的大雪伤了眼睛,哪里也不敢去,躲在山洞中依偎着等待雪盲恢复的时候。
景桉的手心温度偏低,子栾在冬季却像个小火球,自小便抓着景桉的手给他取暖。而在雪原的时候,她抓着那双手掌,触感慢慢由微凉到温暖,再到一点点感受不到,最后看着他抱着名为姒苡的那具尸首流下两行血泪。即便没有身体,她仍感受到漫天寒意浸透四肢百骸,一刀一刀将她剔骨剜肉,全身骨血化为齑粉。
“子栾,为师说的你可有在听”
许是感受到掌中小手越握越紧,景桉便停下来,问问她神识又去了何处游山玩水。
“弟子……弟子有些紧张……师尊可否再说一遍”
子栾此时脸色有些苍白。幸好景桉看不见,她默默地想着。
“唉……为师刚才说,太湖南岸乃是祁渊家乡,他出身一户渔民家中,来碧岩山已十年有余,若他想回家看看,你且……你且帮衬着些。”
“师兄待弟子如同亲妹,那时自然的。”
此时子栾思绪有些恍惚,并未听出景桉的欲言又止,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又懒得细细思索。
次日,子栾一大早便收拾好了行装。来到门口,却发现祁渊早已满面红光地再等她。十余年未能归家,祁渊兴奋地彻夜未眠,仍是精神百倍。
他们拜别景桉,领了盘缠便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