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缘交颈》彭掌柜

7、杜若蘅芜 “姒蘅师妹

　　“姒蘅师妹。”景桉点头示意。
　　原来这是姒蘅。
　　子栾离开之时，姒蘅还是还是总角小儿，如今长的亭亭玉立，确是认不得了。
　　“师兄，姒蘅听闻你收了弟子，便来看看。是她么”
　　“子栾见过师叔。”
　　乖巧懂事的娃娃总是招人喜欢，姒蘅揉了揉她的发心，给她一柄短剑。
　　风水轮流转，说的不就是这场景。从前子栾爱揉着她的发心掏出一把糖来哄她，如今这角色转换，真真是教人愁肠百结。
　　接过短剑，子栾道一声谢。她抽剑出鞘，此剑微微带了一声龙吟，听声便知是把好剑。
　　“你将这剑给她”
　　“无妨，儿时师姐所赠，我留着左右无用。反正是师兄你铸的剑，我近来生活拮据，便做个顺水人情。”
　　姒蘅大言不惭，子栾却有些难为情。
　　景桉素来喜欢铸造兵器，所以时常送些小巧的暗器短兵给子栾，无奈师姐她老人家视之不甚惜，逗年幼的师弟师妹玩就顺手送出去了，所以这位姒苡大师姐在同门中一直享有很高的人望，当年景桉带回她的死讯时，正值寒冬，漫山缟素。
　　“你啊。”这师妹虽也有三百余岁高龄了，却仍是这般性格，景桉无奈摇头，多半是因为姒苡。
　　俗话说三岁看老，她三岁的时候可不就跟着姒苡满山疯跑么。
　　“那我这便回去了。祁渊越大越无趣，可别再糟蹋了这个师侄。”
　　说罢便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师尊，这剑是你铸的它叫什么”
　　子栾是真的记不起来了，这剑当年只怕在自己手中没超过三天。
　　“曒日。”景桉抚过剑格，缓缓说道。
　　子栾鼻子一酸，她是记得的。
　　那时景桉红着脸把剑给她，她收下后转身便忘了放在哪，便也没有仔细去找了。姒蘅不知道此事，只觉得这剑并非凡品，就送了过来。
　　“师尊，那位姒苡师伯，是怎样的人”子栾小心翼翼地问，问出口时，又有些懊悔。
　　再念起这个曾经的名字，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那个姒苡，是她阔别的三百年的挚友。
　　景桉沉默很久，久到子栾以为景桉并没有听见这句话。
　　“为师渡天劫时，遇到一些麻烦，以至于青丝白发，许多往事也记不真切了。只记得，师姐离世时同门都非常难过，师尊不多久也退位隐居。”
　　“怎会如此！”
　　竟是记不真切了，辗转三百年，寻来的竟是一句记不真切！
　　滚滚岩浆灼烧之时，羽翼重生全身痛痒难耐之时，若非想着红尘中或许还有这么一个人在等着自己，她几乎想要放弃。
　　哪怕是轮回时饮下孟婆汤，子栾也能安慰自己，他不再是景桉，不记得自己也是应该的。可眼前这人，明明就是景桉啊！他怎么能不记得！
　　“子栾，你怎么了”
　　“抱歉师尊，弟子走神了。”
　　“为师察觉你身上突然戾气暴涨，是否哪里不适”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那你房中那琴也是师伯的么不像许久未弹的样子。”
　　“应是她留下的。为师不通音律，只能拭去尘埃。祁渊略通琴技，入门后偶尔弹奏，也不至于明珠蒙尘……你若喜欢，送你便是。”
　　“咦，师尊当时的神色明明很爱惜，为何现在这么轻易便送给弟子”
　　“故人再无归期，倒不如赠予能赏识它的人。师姐若是知晓，也定是欣慰的。”
　　欣慰个头！子栾在心中默默嘀咕，把我的东西随意送人，若是当年，不敲你满头包！
　　随即她脸上又浮出赧色，这事她也没少做。而且，这不是在跟自己生气么！
　　想到这层，她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只能强颜欢笑的收下了松雪。若是景桉能看见，定会惊讶这刚收的小徒儿，表情竟能如此丰富，一张脸上活色生香地上演了人间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