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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又遇故人 祁渊的手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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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的手艺意料之外地好,子栾剑伤未愈,只能对着一锅鸡汤叹气。青峪那混蛋小子却将半个身子都趴在桌上,吃得满嘴流油,吃饱喝足以后还不忘啧啧嘴,挑逗地看了子栾一眼。
“师兄,今晚没鸡吃了,把这小子炖了吧,给我好好补补。”
祁渊顾着收拾碗筷,也没细想,只要是子栾说的,他总是傻笑着说“好”。
青峪脸色一僵,麻溜地爬下了桌,带着一脸狗腿的笑对子栾说:“姐姐,您吃饱了么?我扶您回去躺着可好?”
子栾瞥了他一眼,悠悠说道:“你还没我腿高,打算拖我回去么。”
说罢子栾撑着桌子艰难地站起来,一步一打颤地想要回屋去。
祁渊见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将子栾打横抱起,一路抱回房中。
青峪跟着一路窃笑,子栾红透了一张脸,道:“师兄,我能走,你放我下来。”
“不放,不放手。”
祁渊哪次不是对子栾言听计从,此次难得任性,却是任性地彻底,直到稳稳地将子栾放在床上,才放开了手。
“以后在床上吃饭,子栾不疼。”
祁渊不似以前那般聪慧,却仍是将她放在了心尖儿上。子栾看着他傻笑的脸,报之一笑,心里却难受得紧。
“子栾,你不开心。”
祁渊虽然失了智魄,却比从前还要敏感,即便子栾在笑着,还是看出她胸中苦闷。
“没有,师兄你看错了。”
“好,那就没有。”
祁渊出门继续收拾碗筷子栾躺在床上,忆起在思返谷中师兄日日陪着她,怕她闷,经常带些吃的玩的哄她开心,自己却只当是应该,从未将他的好记在心上。
“我不知道忘记了以后会是何种心情,只能在自己还记得的时候努力去记得,现在对身边的人都好一些,这样或许会少些遗憾。”
当时的话犹在耳边,子栾只觉得恍如隔世。
现在,何尝不是一语成谶,祁渊忘记了许多事情,就连“景桉”也只记得是自己的师尊而已,却仍然记得对子栾好。
这份情,便是终其一生也难以回报啊!
“你又在想什么?看起来像肚子疼。”
青峪这个死小子当真世上破坏气氛第一人啊!子栾咬牙切齿地想。
“想今晚是把你清蒸还是红烧。”
“姐姐不要啊!东边的小欣儿昨日才亲了我一口,你怎么舍得做这么惨绝人寰的事啊!”
“闭嘴!”
子栾被吵得头疼,只想把青峪丢出窗外。
“那我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么?”
青峪怯怯地问道。
“说。”子栾闭眼懒得与他多费口舌,量他也说不出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来。
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青峪爬下了床,走到柜子前,打开了柜门,道:“姐姐,你看。”
子栾一睁眼,便再也合不上了,就连嘴也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柜子里,放了满满一柜的黄金啊!
子栾觉得眼睛都要被这金灿灿的光辉闪瞎了,还好她脑子在歇息了片刻后立刻又运转起来,她让青峪马上关上柜子,然后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一样绝对不能对别人提起。
“为什么啊,有这么多钱就能换大房子了,还能找别人刷碗捶腿揉肩,这样就有很多小伙伴要跟我做朋友了。”
子栾扶额,她知道朱弦有钱,但不知道他究竟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藏在这样一个简陋的柜子里也没人惦记,更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青峪到底跟怎样的一群孩子在玩耍,导致了他现在这样扭曲的价值观。她觉得就算是为了对得起朱弦,也要和青峪好好谈谈了。
“你告诉别人家里有这么多钱,别人来抢了怎么办?现在家里一个残废两个孩子,随便来个人都能把我们放倒。你丢了不要紧,钱没了这不是割我的肉么!等我身体恢复了,买他几十里地,造一群漂亮的大房子,每天御剑飞来飞去地欣赏,也没哪个贼人敢惦记!十里八方的美人都来给我捶腿揉肩,想想简直连骨头都要酥了……”
子栾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青峪在旁听得简直要鼓掌。
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美好世界,祁渊在厨房忙活,青峪极不情愿的去开了门。
“子栾姑娘,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啊!”
声音有些耳熟,子栾躺在床上看不到那人的脸,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那人身着青色袍子,随着青峪来到子栾床边。
子栾愣了一会才想起这人来,原来是多年前在钱塘被她偷了包子的文晖!
“文公子,好久不见了。”
文晖此时大概而立之年,与上次见时大有不同。皮肤不再像当年一般白皙且透着富家公子的红润,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褪去了弱柳扶风的文人气质,整个人却是精神不少。
“是呀,我瞧着那位小哥眼熟,便过来串门,原来真的是你啊。当年你还是个黄毛丫头呢,如今长得这般水灵,倒教我差点认不出了。”
文晖爽朗一笑,想必她昏迷的时候我这位邻居也照顾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不少。
“多谢文公子照应,我们落难到此处,少不得要麻烦你,日后必当报答。”
“那么客气作甚,唤我表字就好,我字孔昭。”
“孔昭,当真好字啊……说起来,文家在钱塘富甲一方,你何故到这山村来定居?”
“唉,”文晖叹气,“当年战事吃紧,各地豪族都被北方蛮夷或者朝廷协迫,我爹散尽家财送了我们兄弟几个出城,自己却没能逃出来……”
“抱歉……”子栾看着文晖眉间深深的一道沟壑,心中无比自责。
“无妨,好在圣上杀伐果决,先诛阉党,再平北方。如今南方已是安定下来,我几位兄长也回朝任职,我与内子却过惯了这闲云野鹤的日子,不愿动啦。”
文晖眉目中果真一片坦然,子栾心里也稍稍好过些。
由奢入简难,他一介豪门公子,却甘于清苦,想来必是胸中豁达之人。
“不知你逃离了太守之女的魔爪之后,娶了哪家美娇娘啊?”
话题有些抑郁,子栾便转了话头,打趣道。
“我娶的……就是太守之女……”
文晖脸上一红,却是眉目含情。
“快与我说说!”子栾来了兴致,这听起来比话本可有趣多了。
太守夫妇多年无所出,但夫妇二人鹣鲽情深,不愿纳妾,便收养了天灾中丧生的恩人家的孩子。那女孩也是命途多舛,数年后一只牡丹花精从天而将,将她绑去了自己巢穴,并取而代之。直至祁渊除妖,方才有人去寻找她。
这寻找的队伍中就有文晖。他自是不情愿的,奈何爹爹催得紧,只得赶鸭子上架,装模作样地出去找找。
缘分二字就是这样奇妙,别人苦苦搜寻无所得,他走马观花,却让他遇见了。
女孩生于贫苦人家,自不似寻常官家小姐一般娇弱,回城的一路上竟是文晖被照顾得多一些。于是二人渐生情愫,于是这桩乱点鸳鸯的婚事也变成一桩你情我愿的妙事。
初到这偏远山村之时,文晖心中沮丧,脾气变得喜怒无常,若非妻子不离不弃地支持,只怕他现在已是半疯之人。
文晖说着这些故事的时候,幸福感溢于言表,子栾有些羡慕。
“小子栾,你也不必羡慕,缘分最是急不来,有时候你无心一瞥,说不定就让你遇上了。”
文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道。
两人聊了一会,文晖便告辞了。
子栾也无事可做,只能躺着干等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