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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河水浼浼 子栾猛地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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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栾猛地坐起,领口已经被汗湿透。
“师妹,你怎么了”祁渊亦是被子栾吓了一跳。
子栾定了定神,发现天色已经微微泛白,腹中也有些空虚。
“噩梦罢了……师兄我好饿,你去捉鱼我来烤好不好”
祁渊脸色一红,吱唔道:“我,我不会捕鱼……”
子栾又乐了:“你父母皆是渔民,你居然不会捕鱼……”
不会捕鱼,是不是学琴去了……子栾心中一喜,万分期待地看着祁渊。
“我那时还小,还在镇上上了半年学堂,下了课饭食都已准备妥当……我就没去捕过鱼……”
祁渊在子栾期待的眼神中越说越小声,男子汉大丈夫立世,居然不能填饱师妹的肚子,祁渊内心觉得愧疚万分。
“那、那先生有教琴么”
“有啊,先生乃是我见过的弹琴弹的最好的人……呃,现在是第二了,还是师妹你弹得最好。”
“那你喜欢那个先生么”
子栾看着祁渊明亮的眼睛,心中又有些不忍。
“喜欢……可是他还没教完我第二支曲子就得病去世了……”
“抱歉……”子栾的心情大起大落,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不是没有为青峪之事杀过人,从前她心中只有朱弦一人,觉得为他做什么都好,还远不及他千年相依为命。可遇上景桉之后,她才渐渐明白,即便卑微如蝼蚁,心中仍有牵挂,那些被牵挂的人若是有所损伤,牵挂着的人心中悲苦,连“肝肠寸断”也无法形容。
这样的情感,又如何能比她对朱弦的情感要卑微!
“不提也罢,我们去镇中吃包子吧,顺便打听这些水鬼是怎么回事。”
一月不到时间,祁渊已将子栾的爱好摸得一清二楚。
“师兄最好了,我们快走!”
子栾对着空空的碟子一脸满足,还小声地打了个饱嗝。
祁渊无奈的笑着,山中素食,恐怕憋坏了她。
“小二,结账。”
祁渊掏出一块碎银,小二正要找钱,被他打断:“不必找了,你与我说说,近年来附近是否发生过水患,镇中似乎不太平。”
“客官真被您猜准了,前些年太湖疯涨了一次水,淹了岸边好多村子,由于是夜里,淹死好些人。镇中军队连着埋了好几天的尸首,过了大半年那气味才下去……”
“……你说……岸边的村子……”
子栾看着祁渊的脸一点点变白,突然想到那日景桉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暗觉不妙。
“是啊,客官您怎么了脸色不太的样子,身体不舒服要赶紧看大夫啊……”
“你跟我说……有哪些村子。有没有一个叫乔塘村的……”
祁渊说话镇定,手却不可遏制地颤抖。
“有……客官您先别急,也有好些村民逃出来了,您仔细找找,肯定能找到您的亲人。”
小二何等精明,祁渊衣着打扮并不寒酸,多半是附近碧岩山的仙童,眼下神色难看,安慰几句总是没错的。
“多谢……你下去吧……子栾……”
“我陪你去,别怕,我陪你去。”
祁渊毕竟年纪还青,数年在外,如今听到这样一个噩耗,如何还能保持冷静。子栾抓着他的手,道:“你这么好,你的家人一定也没事的。”
“……嗯。”祁渊点头,带着子栾离开。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人披着斗篷,看不清容貌。他啜了一口凉茶,丢下一块碎银,也起身离开。
祁渊和子栾站在村口,入目的是一片狼藉。
屋舍皆是被水泡过的痕迹,渡口的船只也是很久没用过的样子。
村中零星有些老人,想是幸存者眷恋故土不肯离去。
“啊爹!啊娘!阿姐!”
祁渊一路狂奔呼喊,在一处房屋前停下。
那是一间普通的渔民房屋,可见供祁渊上学堂已是十分辛苦,但门窗上飘零的褪色字画,看得出他们甘之如饴。
而这些善良勤劳的普通百姓,终究敌不过“天意”二字。
“啊娘!你们在哪!”
祁渊双目已经泛红,子栾想安慰他,却不知要怎样表达。若是当年朱弦亦死,她只怕会直接杀上天庭。
“你们……也在找人么……”
一个声音幽幽飘来,子栾心中一沉,祁渊也冷静下来,注意四周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