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halo奏鳴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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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機場。
高志宏換上嶄新筆挺的紅黑格子粗呢外套，圍上類似顏色的羊絨圍巾，看看鏡子覺得還有些不完美，掏出個小瓶對著腦袋噴幾下，從幾個角度檢視鏡中人轉圈圈，嚴苛地點點頭。
“你在裏面忙半天搞點什麽，動作快點。”高志宏打開門，自我感覺良好地沖唐亦風微笑：“來個評價？”
“恭喜你終於順利升級為初中生。”高志宏上半身堪稱浮誇的紅黑格子看得唐亦風精神一振，看到領口處還有個張揚得很的蝴蝶結，他露出一個促狹的笑，“不過呢，還欠缺兩樣東西。”
“什麽？”
“圓頂禮帽和一根手杖。”
高志宏忿忿的臉色很接近被漏發帽子手杖的初中男生，唐亦風揉一把他的腦袋：“搞那麼久，不是看你前面被欺負我真想罵你。走啦。”“別弄亂啊我抓了很久的！”
兩人走出航廈，迎面吹來清爽的風。站了一會，仍然不見凌卓芝的身影。
“Coco還沒出來，我去買杯東西喝。你要什麽？”“橙汁。”
高志宏握著兩杯飲料回來，唐亦風正在很投入地看張什麼東西，下巴沒在大大的白色圍巾里，邊緣剛好露出上翹的嘴唇。他走過去一起看，是唐家的合照。“好懷念啊，那個時候。你一直帶在身上？”
唐亦風被他的聲音嚇了一下，睫毛末梢很明顯地顫了幾下。“拿給我哥看，免得他天天對著甜點忘記還有家人的存在。”
“最好讓他一看到就有揀行李回香港的衝動。不過有我出馬，偶像肯定會被喚起封印在心中已久的熱血。”高志宏自信地彈彈蝴蝶結，“弟弟耽於迷戀新來的帥哥機師，難怪偶像都不想回來。弟子就不同了，哼哼哼哼。”
“你幾時成弟子了……被Jayden捉弄一下就這麼記仇，我哥可不是這樣教人的。”唐亦風哭笑不得地收起照片，“你才和他飛第一次，不要對他存在偏見，其實Jayden人很好的，他捉弄你是因為對你有興趣，之前我向他保證過你技術啊人品都OK的，可能就是說多了他才想試探……”
高志宏本是無心才提起顧夏陽，見唐亦風立刻幫他說話，心裡不太舒服。“不是我對他有偏見，是他本來就不對，飛行的時候和同事開玩笑，很影響我飛行的狀態。”指唐亦風：“有興趣就捉弄人，那我看他最喜歡你了，損你損得很開心。”
唐亦風眼睛向上一翻，露了兩抹帶著紅血絲的白眼球：“那倒是，因為我說過要以他為前進方向吧，Jayden似乎覺得有義務讓我多經歷一些磨難。在喜歡讓人吃苦頭這方面他和我哥倒有點像。”
才不像！高志宏抱起手臂，唐亦風渾然不覺旁邊這人散髮的怨恨氣場，念叨“Coco搞什麽鬼去見女王么……”就看見顧夏陽從裏面走了出來。
顧夏陽其人一點都不像夏天的太陽，反而全身都透著冬夜的冷峻神秘氣息，從那雙善於挖掘他人缺點的眼睛，從眉毛和嘴角的微妙幅度，高志宏都能讀出嘲諷的意味。身材不如自己高大，可是在他面前，高志宏總有矮人一截的自卑感。一定是被欺負壞了產生錯覺。
“喝一杯吧。”顧夏陽雙手隨意插在褲袋裡站著就是可以去拍廣告的姿態，隨時隨地都是女性殺手的姿態。高志宏看唐亦風似是思考的樣子，趕緊答道：“不必了，我們約好去見Sam哥。”
還以為會得到崇拜者即刻響應，沒想到被這個才和自己飛第一次的人拒絕了，顧夏陽眉眼間距縮小一毫米：“人家去見哥哥，你跟著去做什麽？”
高志宏張開口半天想不到如何作答，乾脆避開問題稀裡糊塗說了句“不如一起去吧”，顧夏陽的一口回絕讓他很慶倖。真的一起去見唐亦琛他才苦惱呢。
凌卓芝適時現身：“久等啦……Jayden，剛好我有事找你。”遞給他一張帶著唇印的餐巾紙，顧夏陽對著餐巾紙笑了笑：“我去做正事，回見。”三個人互相看看，站在街道旁招手攔的士。
“一個halo就被勾去了魂，名模也很少女心嘛。”
“這可不是普通的halo，穿越了雷雨雲之後看到上天賜予的指環，任何人都會被感動到的好嗎，更何況之前他們兩個已經眉來眼去很久了。”凌卓芝拿面小鏡子檢查匆忙間畫的妝，“我很奇怪誒，你和Jayden理應在勾女方面相見恨晚，你們兩個之間居然有種水火不容的感覺。”
唐亦風在她旁邊笑：“Coco，他們兩個大概是本能地感到狩獵領域受威脅了。”凌卓芝恍然大悟地點頭。高志宏懶得解釋，直接轉移話題：“Sam哥在這裡呆太久了，就看我怎麼出手，帶他離開這裡。”
這個話題立即讓八卦炒熱的氣氛降溫。凌卓芝一臉“壯士保重”的表情：“Issac勸他勸到自己都投降了，現在只能買老婆餅哄他。”唐亦風看著窗外不發表言論。
高志宏握拳：“就看我怎樣帶他離開這裡。”
“難啊……”
“一大早不要這麼死人臉。”凌卓芝打著哈欠推門出來，看見高志宏趴在樓梯上臉色肅穆。“走開啦，好礙眼。”
“Coco姐……”高志宏抓住肩膀：“你幫我分析，昨天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凌卓芝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是。於是你可以放開我了么？”
高志宏抓得更緊了：“Sam哥根本對我無動於衷，帶不回去他我怎麼向Issac交代呢！”
空腹血糖低，凌卓芝腦子沒轉過彎來：“Issac都放棄了，你著什麽急。”見他還是垂頭喪氣，一掌把他拍得立正站好：“今天是Zoe生日，Zoe在Sam哥心中是很重要的，你從這點入手也許還有轉機。”
“對哦！謝啦！”凌卓芝活動肩膀，欣慰地看那人雀躍著跑出門。
早晨的倫敦街頭濕漉漉冷清清的，行人皆是步伐匆匆，高志宏不免產生了偷得浮生半日閑的幸福感，除了心裡的失落。唐亦風和凌卓芝把他要帶唐亦琛回香港的話當說笑，但他是真的認定自己有這個義務。提起唐亦琛時，唐亦風臉上的憂鬱就讓他覺得特別內疚。
昨天吃飯他對唐亦琛說完那句話之後，自己也覺得不自在。吃甜點時，他向唐亦琛道歉：“Sam哥，我不是想指責你，我只是太渴望再看見你飛。”
唐亦琛喝一口茶，語氣并無責怪之意：“你說得沒錯，人的確應該在合適的時候做合適的事。只不過，我認為自己現在做的事沒有不合適的地方，幫助Manna，照顧Zoe，我都很開心，不覺得自己是虛度光陰。”望一眼高志宏：“你呢，覺得自己做到了嗎？”
“我……”不能立即給出答案時，高志宏心里開始認同唐亦風的想法，兩個神機長是有那麼點共同之處。不過對這個問題，他很清楚自己的答案。
兩年前去台灣，讓他避開許多困惑，體驗了嶄新的人生。接到唐亦風提議他回港的電話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也一直以為那段人生過得灑脫而無憾。收拾行李時看到畢業典禮上的照片，被隱藏了很久的牽掛突然洶湧而出。當時總是抱團行動的五個人已然分散，今非昔比讓人內心隱痛。
離開並不意味著放下了，而是因為實在無法放手，索性抽身而退。他把照片貼在胸口自我安慰：至少我現在又回去了。
看到唐亦風滄桑憔悴的面孔，自責和內疚迅速吞噬了高志宏內心的平靜。雖然離開了香港，那裡的人和事他還是一直在關心。得知蘇怡去世后唐亦琛沒回香港，他猶豫著撥通唐亦風的電話，說些安慰的話，唐亦風說謝謝關心，兩端安靜片刻，各自挂斷。
少了唐璜夫婦，少了唐亦琛，還有凌卓芝和唐亦風相依為命，高志宏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至少他不是孤零零的。然而他又發現自己錯了，關心是無法由他人代替的。沒有在他難過的時候守在旁邊的這份遺憾始終在那裡。
要彌補這份遺憾，最好的方法莫過於把唐亦琛追回來。看見形似唐亦琛口中描述的黑色外套的長髮韓國女子，高志宏又燃起了希望。
結果球衣奪回計劃也沒能讓唐亦琛回心轉意，高志宏苦悶地一杯接一杯灌蘋果汁，想像這是蘋果酒。唐亦風看他真心想請回自己大哥卻受挫，同情地排他肩膀：“說真的我已經不在意他在這裡待下去，他開心，我也開心，你何必為難自己？”
“你不懂……我的偶像應該屬於天空，應該屬於雲海，應該屬於狂風，就是不屬於廚房！”凌卓芝舀著唐亦琛做的布丁聳聳肩，唐亦風也想聳聳肩，手機震了起來，看見是顧夏陽。
“我感冒了，回程不陪你們飛了。就這樣拜。”
凌卓芝看唐亦風不太樂意的樣子，問：“莫不是你偶像也出狀況了？”唐亦風點頭道：“Jayden感冒了。”凌卓芝用勺子刮杯底的果醬：“你們真是一對同時被偶像拋棄的難兄難弟。”
“別把我和那邊那個當機的人混為一談，也別把我哥和Jayden混為一談。”唐亦風嚴肅地教育妹妹，向屋內走去。“我去收拾東西，你們兩個別吃太撐了。”
“安啦。”凌卓芝看著空空的杯子，有些憂鬱：“每次來找Sam哥就不知不覺吃很多甜食，慘了……”高志宏爬過來：“cool魔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你復活了？”凌卓芝托著腮不假思索列出一串形容詞：“有型，有才，有錢，有品味，有異性緣……”
高志宏做出個STOP的手勢：“我不要這種小女生的看法啦，具體一點，客觀一點，比如說他工作表現，對同事怎樣……”
凌卓芝翻白眼：“你不是已經感受到了嘛，工作時動作帥得一塌糊塗，對男性刻薄對女性溫柔。”看高志宏皺起眉，她又多說幾句：“Jayden的飛行技術就不必我說了，他人呢，也不總是喜歡為難人，呃，男人的。比如吧，雖然他經常對Issac挑三揀四，說他動作慢技術差，但其實是很看重他的，帶Issac飛時故意繞遠並不全是因為享受時差，我覺得呢，也有幫Issac累積飛行里數這個因素。”
“你想多了吧……”高志宏嘴上不承認，心裡也有點認同，“Issac這樣崇拜他，我覺得很不可思議，畢竟之前他都是以Sam哥為榜樣的。”
“哎，他技術成長了，自然會有新的追求啦，更何況Sam哥……”凌卓芝看看草地上陪Zoe玩的唐亦琛，不想又把話題繞回去，“以Sam哥為目標，和以Jayden為目標可以並存的嘛，Issac又不是說不再崇拜Sam哥了。當然啦，他是真的很敬仰Jayden那些華麗的技術，畢竟很帥氣嘛！”
高志宏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凌卓芝又說：“我覺得Issac以Jayden為目標很好啊，對他機長試也好，對他自己也好。你們幾個里就他還天天想著大哥大哥的，連女朋友都沒找過，我這個做妹妹的都替他著急。”
“Coco，我覺得你的關注點不太對。”
凌卓芝拍拍他肩膀，走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halo奏鳴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