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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爱来的太晚-陌生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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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不管人们喜欢还是不喜欢,照样升起,灿烂到刺目。陈念远感觉到眼皮上的温度,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往心底注入暖流,陈念远想自己的心情是不是应该变好些迎合这个晴天。起床后,爸爸已经准备好早饭留下字条让自己吃完后上学去,不要想太多,自己的学业要紧。安雨留在家里休息,已经没事了让自己放心。陈念远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着字条;眼睛盯着“放心”这个字眼嗤笑了一声,看向安雨的房间,陈念远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在安雨那里找不到安放的地方,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床上的女孩听到关门声后,睁开眼睛,眼睛清凉没有一丝疲惫的痕迹,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看着,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安雨觉得自己也许是希望能从白色的天花板里看到梦境里的投影,安雨觉得也许那是心之所向,也许是什么暗示,只是记忆越来越模糊,在这个世界越清醒一分那个世界的记忆就越模糊一点。安雨起床,整理好床铺,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阳光洒在高高低低的屋顶,反射着点点光彩让自己眼花缭乱。自己的目光只能在房屋之间来回逡巡往返找不到出路,一刹那的幻觉,安雨看到这个城市的边缘,就在清河流淌着的地方有一座雪山拔地而起,慢慢地从地下拔起的山脉将这个城市的房屋摧毁,尘土飞扬间安雨似乎看到了一片青色的草原慢慢浮现眼前。嘈杂的汽车鸣笛声,大街小巷肆无忌惮播放的流行音乐渐渐隐去,悠扬的笛声从耳边传来。安雨的头有些疼起来,冷风透过窗户吹着自己,用手环着自己,看来还是没有彻底好起来,还是回床上再睡会好了。迷迷糊糊地睡着,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听到陈爸爸的招呼声,然后是咳嗽声应该是妈妈,最后是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安雨猜测是那天见到的叔叔。应该是陈爸爸告诉他们自己病了加上母亲的病,说话的声音都是低低的。更像是怕吵到自己一样。安雨试着起身,身上似乎发了一身汗,恢复了力气和知觉,饥饿的感觉也回来了。安雨起来想去看看妈妈,再去拿些东西填下肚子。走到客厅,看到两个男人细心地呵护着自己的母亲,一个整理床铺,一个端着吃的;安雨的手脚没那么轻但是却被这两个大男人忽略了。安霓看到了安雨,透过两个男人忙碌的身影间向安雨盈盈一笑,虽然面色惨白,红颜老去,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应该是没什么变化,而安霓自己的母亲眼底的笑确实与记忆里一致无二。安雨回忆安心的笑,朝着自己的母亲点点头就转过身自顾自了。安雨拿着吃的回到房间,看着窗外的日光升高降落然后慢慢淹没在地平线下,城市回归夜色,但是吵闹的声音在黑夜里却更加的清晰。在等待夜的时间里,陈爸爸进来为自己送了一次饭;安雨看到陈思安脸上明显的疲惫,安雨想出口规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三个大人在另一个房间里不知道争吵什么,一开始都只是低语,然后语速加快最后那个陌生的男子发出了似乎是凄厉似乎是愤怒的嘶吼,陈爸爸耐心地规劝着,只是安雨似乎没听到母亲的声音。之后竟然有男人低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安雨听到陈爸爸关门离去的声音,出门时似乎在和什么人聊着电话:“是,在我们家,你最好来一趟。”然后静静地关上门,安雨知道陈爸爸是想留一个地方和一段时间去让那两个人了结一段情。到了这个时候似乎只有了结这个词语更加合适了。安雨屏住呼吸,这个家安静极了,安雨默默地听着墙根;她很好奇平时总是一本正经的大人如何处理复杂的情事,还是面对感情没有人能一本正经地去解决,因为有太多的未知。安雨静静地听着,期待着,但只是听到那个男人从哭泣到安静。安雨觉得无聊起来,走到窗户口,看到之前见过的那个妇人一脸温柔地安慰着眼前的陈思安。安雨的目光慢慢描摹着这个妇人的眉眼,此刻她的样子似乎和自己的母亲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但却和另一个人慢慢重叠起来,然后看到在这个女人面前完全一副小孩子苦恼一样的陈爸爸,安雨牵起嘴角会心一笑。拉上窗帘,屋里屋外错位的爱恋暂时回归自己的轨道。黑夜像人的胃,定时定点的饥饿着,无论白天补充多少能量都被它慢慢消耗掉,失去光与方向。
那个男人最后就这么慢慢离去了,关上门余音袅袅的关门声述说着一个女人的拒绝。安雨以为自己的母亲应该会哭泣,但是什么都没有,安雨的心里有些烦躁,难道不应该用眼泪淋漓尽致地祭奠一下吗?就算安霓不说,安雨也读得懂她眼里因为这个男人的起起伏伏不安的情绪,就这样归于平静没有燃烧与摧毁,就这样平平淡淡。陈思安回到家里时,看到的是带着点怒气的安雨风风火火地向自己母亲的房间冲去,陈思安想出声询问,但是安雨彻底无视了自己。粗鲁地打开门,“嘭”的一声很响的关门声,陈思安有些担心;打开门看到安雨就这样站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不发一语,陈思安瞥见安霓手中的东西,然后看到安霓对自己盈盈一笑:“我有话想和安雨好好说说。”安霓的笑让陈思安觉得有些像诀别,陈思安想到医生说的话,喉头发疼,鼻子一酸,低下头关起了门。让这对母女好好说会话,有很多人认识了一辈子却发现没有和那个人好好说说话,然后某一天那么熟悉又带着陌生的人就这样彻底地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了。陈思安坐在沙发里,想着这些年自己似乎没和安霓好好说过话,但是呆在安霓身边却莫名安心,安霓是那种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人,安霓给了自己一生一世的陪伴,只是如果陪在安霓身边的是那个人结局会不会好一些。看到那个男人离开灰败的脸色,陈思安知道安霓拒绝了男人,陈思安不知道为什么,那不是安霓等的人吗?女人的心事总是很难猜,就像自己对莫妍说出安霓随时会离开的消息时,陈思安以为莫妍很扯出一个冷笑,但是没有,莫妍哭了,泪水述说着伤心那么痛彻心扉。陈思安也是不能够明白,也许这个时候才会明白那些生命中的不幸到底不能归结到谁的身上,谁都不可以,因为你认为幸福的人转过身也许也是累累的伤痕,已经过了那个年纪把所有的错推到另一个人身上,时间教会我们的是原谅,宽恕还有遗忘;原谅自己,宽恕别人,遗忘过去。
但是那些年纪的我们,他们总是画着一个圈,圈子里是自己的悲伤,圈子外面是别人的幸福。轻易说出残忍的话,做出自以为是最好的交易。陈念远看到莫妍和另一个男人手挽着手走出自己的家,男人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又带着些决绝。莫妍说着话安慰着男人,陈念远大致猜出男人的身份,感到愤怒以及孤独,一个个离开不说一句话自顾自的幸福把自己留在原地。莫妍不经意地抬头看到念远,太多的事情发生,让自己看到这个儿子时有些劫后重生的感觉,身体不自觉地抖动起来,声音也跟着颤抖着:“念远。”陈念远不情愿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瞥了男人一眼觉得样子似乎哪里见过。穆白感觉到莫妍的异常,抬头看了眼男孩以及听到莫妍的呼唤,穆白了然地拍拍莫妍的肩膀,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莫妍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穆白已经抽出自己的手,径直朝车子走去;最坏的已经来过,还有什么不能放下,也许这是个不错的结局,她爱着自己,自己爱着她,以爱之名结束不失浪漫不是吗?点起一根烟,在烟雾缭绕间,带着痞气的笑着,仿佛当时年少,只是镜子里的自己两鬓以染上苍白。穆白想起当年安霓和自己保持着情人的关系,渐渐从这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口中听到那些关于她断断续续的故事。然后不露声色地深深嫉妒着那个叫苏沫的男人,然后在夜晚折磨着安霓,安霓总是默不作声,强忍着自己带给她的疼痛,怒气就会更加深,对着她雪白消瘦的的肩头啃咬,然后发现她肩膀上的那颗红色朱砂痣,穆白很着迷地啃咬着因为安霓只对这颗痣有些反应。穆白听说身上有朱砂痣的人带着前世的记忆,那么安霓到底带着谁给她的记忆。深吸一口气,穆白看到烟雾缭绕间那个苍白的男子微笑着坐在自己的面前,这么多年过去依旧记得那时自己的紧张,像偷走别人心爱东西的小偷。他们相对无言,只记得他自然自语:“安霓最近开朗了不少,你陪着她我很放心,你爱着安霓对吧?”穆白抬起头看向苏沫他的眼睛是接近死亡的颜色,穆白无法说谎,爱与不爱分不清楚,只是无法放手而已。会持续多久这样的新鲜感,穆白无法把握。苏沫了然地笑笑:“安霓在身边很让人安心,安心到不会思考爱不爱她的问题。”这句话戳中穆白的心思,“希望你多陪伴安霓一些时间,能多久就多久,我也不奢望你许一个地久天长。”穆白抬起头看到男人惨白的笑:“有一刻的幸福就好。”最后他把安霓的手递给了自己,但是软弱的自己终究握不住那个女孩的手。
车门被打开,莫妍坐到了车里;直接伸手拿了根烟借着穆白的火点燃,然后长叹一口气。
“谈判失败了?”穆白恢复本性地调侃着。“这时候说什么都一样。”莫妍发动车子离去,悠悠地说着:“就像当初的我们。”穆白笑笑,有些事交给时间就好,安心等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