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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爱来的太晚-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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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雨坐在抢救室外,抢救的红灯一直亮着;陈思安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从眼前这个男人苍白发抖的嘴唇里安雨得知自己的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而她选择了隐瞒自己,所以总是不和自己亲近。陈思安有些担忧地看着安雨,他皱着眉头,担忧安雨是否会对自己的母亲心生怨恨。安雨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陈思安,莫名地笑了。这样的笑让陈思安有些心悸和熟悉,这个笑像极了安霓;带着戒备仿佛看穿了眼前人的一切。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其实,安雨都了解母亲晚上有时压抑的咳嗽声,淡淡的药草味,没有血色的唇瓣和泛黄的脸庞。这都是征兆,只是只有十几岁的自己是很难往可怕的事情上多想,所以当人生中如此大的变故到来时,她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依旧手足无措。陈思安看着沉默不语的安雨,完全没了章法,也许此刻念远在的话会有些办法吧!自己只能坐在安雨的身边去理些自己理不清的头绪,他很害怕,他忽然觉得自己拼命抓住的东西将要失去,好像失去了重心有些跌跌撞撞,他以为安霓会陪着自己老去,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照顾着安霓,其实无法离开对方的是自己。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他这一刻无助极了。医院永远是惨白的色调,这里的光看起来比外面任何地方都多,都亮;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干净整齐,安静但是每天都会有人在这里失去温度,所以即使再明亮,它的温度总是低,低得让人觉得心冷。
在渐渐失去温度和弥漫着药味的走廊长椅上,一老一少就这样,一个低头,一个埋首想着可有可无的心事。
在最近的变故里安雨渐渐知道自己母亲对自己的不亲近不仅仅是自己的病,她更怕的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先自己而去,最痛的永远是被留下那个,得到最多爱的总是那个在最美的年纪离去的,因为青春被冻结,玻璃罐里永远的不朽。她是希望自己可以走在前面的,她尝过那种苦头,所以不想再沾惹什么多余的情愫,把自己锁在一座塔里,等待着时间的风将自己的身躯风化。就像自己爱恋着陈念远,如果可以选择,安雨真的希望自己对陈念远只有兄妹之情不在有其它。那么此刻的自己不会因为想见他又不能见他而受着煎熬了。安雨也有想到张岳,但是只是透过张岳的身影慢慢看到了清河。安雨这一刻很希望自己可以听听清河水的声音,慢慢怕打着岸边,安雨的心随着河水的拍打,一下两下慢慢平稳。安雨感觉到自己很冷,似乎被雨水浇灌着,安雨睁开眼睛周围很黑,但是自己听得到很大的雨声,摸着冰冷的雨水,安雨知道自己在一场大雨里;安雨知道自己在做梦,很熟悉的感觉,好奇心催促着自己向前走,她听到周围有很多其他的声音,觥筹交错,男人议论,女人的欢笑声,还有孩子淘气的欢笑声。昏黄的水晶吊灯,叮铃地发出声响,安雨有些担忧这水晶灯会突然碎掉;香甜的糕点,铺满花瓣的道路,忽然灯被关掉,司仪主持婚礼,所有人都期待着新人的出现,结婚进行曲响起,安雨觉得自己周围的景象变得慢慢模糊。她看不清周围人的面孔,她却在黑暗中捕捉到一抹暗淡的红色,她躲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安雨看到那个红衣女子伸出的苍白指尖,然后颓然放下手臂,最后渐渐退出现场,安雨不知为何对伤心的红衣女子产生很熟悉的感觉,想要伸出手拉住那个女孩,这样想着安雨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对应该是自己站在了红衣女孩的面前,女孩穿着红色的吊带长裙,气温有些低,安霓看到女孩的肤色有些青白,她低着头,绞着双手,就这样穿过了自己的身体,等到安雨后头时女孩就不见了,不远处新郎新娘交换着誓言和戒指,甜蜜的吻,观礼的人在欢呼,一切温暖而疏远,安雨感觉自己离这个地方越来越远,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安雨知道一场梦又要醒来了。安雨在渐渐失去的意识里,隐约记得那个女孩的肩膀有一颗红痣,自己和母亲都有一颗,妈妈告诉自己,不曾见过的外婆也有一颗,安雨记得自己的妈妈对自己说这话时似乎叹息了一句,肩膀上有痣的人会辛苦的。安雨记得那时母亲的样子有点迷惑,安雨抚上心口,她摸到一滴温热的泪,是那个女孩留下的吗?
“安雨,醒醒。”安雨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安雨揉揉眼睛看到的是放大的陈念远的脸,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然后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阿姨出来了,没事了。”陈念远抚着安雨的肩头,陈念远知道安雨最喜欢被这样安抚,带着按摩的意味会让自己放松。安雨听了陈念远的话立刻清醒过来,之前那个若有似无的梦被彻底抛在了脑后。陈念远带着安雨到安霓的病房,安雨慌张的样子让自己心疼,急着上前安抚,忘了关门。安雨看到安霓过分苍白的面容,苍白到有些透明,安雨感觉安霓会在下一刻离开自己,安雨抑制不住地害怕,安雨自以为自己很独立但是自己其实很胆小,一直都活在身边人的庇护下,什么都做不了,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到沙子离开指尖一样的时候才会想要珍惜。安雨无法克制自己颤动不已冰冷的双手,她甚至不敢触摸安霓的手,她害怕那温度,陈念远看到安雨因为紧张而苍白干裂的唇瓣,他想吻她,去润泽那片干涸,安抚女孩的心,但是。。。最终只是将自己的手附在安雨的手上,他怀抱着自己,但是安雨却闻到了女人的香水味,安雨的泪水终于决堤,只是陈念远误以为安雨太过害怕,不停地拍着安雨的后背,安抚的温柔的。安雨闻到他身上随着体温慢慢扩散的温度,以及不小心瞥见的印记,安雨终于压制住自己的冲动以及脱口而出的疑问,念远哥哥你很在乎我吗?
如果,安母的病早发作几分钟,那么此刻的自己是不是就会有一个顺利成章的理由站在安雨的身边分担她的痛苦,然后顺利成章地在一起,将过去不久发生的纠葛统统抹去。他抚摸着安雨的脸,鼻息间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陈念远很想忘记,只是这香味注定会留在心里永远不会被忘记。陈念远闭上眼睛,病房那么亮,那么安静,有些冰冷的温度,陈念远希望此刻可以被冻结。安雨很喜欢此刻的温暖,即使是那个女孩施舍的残羹剩饭自己也是满心欢喜,安雨不想过问,那么就可以待得久一些不是吗?
“安雨,你怎么在这?”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慌张地安雨不知为何本能地推开了陈念远,这一推陈念远的眉心纠结在一起。逆着光,一个男孩左脚打着石膏,白色的衣服,被镀上金色的光站在那个慌张没有关紧的门外。张岳知道两个人是兄妹,但是那层暧昧的色调,不知道为何觉得自己有几分煞风景安雨看着张岳不知道如何回答,陈念远已经调整好心情,深呼吸了下说:“安雨妈妈生病了,你来陪陪她,我还有些事情。”走到门口,陈念远拍拍张岳的肩膀,带着某种暗示的意味;张岳也觉得奇怪自己就这么懂了,然后对着陈念远微笑点头。安雨听到陈念远恢复往常的音调,闻到那个女孩的香气以及看到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男孩,莫名地很疲惫,像很多时候都晚了一步,总是调不好两个人的时差,所以只能在平行的空间里继续生活,安雨靠在张岳的身上不说话,张岳也只能这样僵持自己,两个人保持着奇怪的姿势,张岳终于撑不住往旁边倒去,安雨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开口问:“脚怎么回事?”张岳的脸有些红,他怎么说,在路上看到了轻薄她的家伙,没忍住气,就和他打起来了,张岳记得那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到自己找打架很高兴的样子;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结果两个人都挂了彩。张岳正在思索如何解释,这是床上的人幽幽地转醒。安雨本是直视着张岳,立刻高兴地欢呼起来,心里只剩下安霓。张岳不禁放下心中大石,安霓慢慢清醒,安慰着身边的安雨不要担心,这时看到张岳,有些面熟,但是自己不是很能看得清。安雨看到安霓眼中的迷惑等待自己的解答,虽然安霓笑着说自己没事,但是安雨依然觉得安霓不会在身边多久了,自己是她最大的牵绊。安雨拉住张岳的手,张岳有些不解地看着安雨,然后看到安雨脸上从未绽放过地过于明媚的笑容,看着自己的母亲,甜蜜得说:“我的男朋友,不要生气我早恋!”张岳没有想到安雨会这样介绍自己,虽然知道安雨是安慰自己的母亲,但是还是止不住的欣喜;与安雨对视一眼沉溺在这份甜蜜里。安霓看着安雨会心地笑出来,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此刻自己很满足,至少安雨拥有一份简单的爱恋,在这个美好的年纪。安霓颤抖地握住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两个孩子都是一愣,“无论结局怎样,我希望你们在一起的日子能开心!”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在另一个少年的眼中显得那么刺眼,令人心烦。虽然很亮,但是温度永远冰冷着,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