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决战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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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一战，夏军大破金军，而后追击七十里，缴获钱财无算，杀敌四十万。此战之后，金再无力南下。
当看到躺在担架上的石弘文的时候，秦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舍了拐棍，扑到担架旁。石弘文胸膛凹陷，一片血红，静静地躺着，嘴里血涌不止，任秦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石弘文就这么躺着，天地间突然变得无比寂静，看到秦方就在自己身边，石弘文竟傻傻的笑了，“秦……秦大哥。”他每说一句话都耗费莫大的气力，“终于不会再打仗了，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伴着鲜血还有破碎的内脏，落在雪上，猩红刺目，
“咳……，芳芳最害怕打仗。”
“不打仗了，再也不打仗了。”秦方浑身颤抖，“弘文，好兄弟，你千万别睡，千万别睡。你还要回家见弟妹，弟妹还等着你呢，弘文，弘文……”
生命最不能躲得过的，是死亡。
正月初五，北伐军整军南撤，全军上下都没有秦方的身影，秦礼最后在巨木关外找到了住着拐棍的秦方，远远的便能听到他哼着的曲谣。秦礼并不知道那是新安郡里流传最广的小调，石弘文教给秦方的。
看到秦礼走到自己身边，秦方仿佛忽然回了魂，“父帅，给我讲讲吧。”
“那日决战，金人骑兵大将率众冲阵，孙伯勇和张士丘首当其冲，金人悍勇，使一对翁金锤，势大力沉，率部与我军精锐打了个旗鼓相当，一时间战况胶着，伤亡大增，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没想到……”秦礼声音低沉，心里也颇多感慨，“没想到，新任先锋官石弘文，策马挺枪，誓死如归，冲进战圈，使的是以命搏命的招数，刺瞎了金将的一只眼睛，却被大锤砸中胸膛……”
“先锋官？弘文？”
“临行前，这孩子找到我，他说，你伤了腿救了他的性命，他替你披挂上阵。”
秦锋虎目含泪，“三年前，我初到涌金关，去角山剿匪，路过上河村，招弘文做向导，没想到，一个秀才的儿子却喜欢拳脚功夫，倒把自己折腾成个精壮汉子，是我一时起意征他入伍。他家人一直责怪他跑去从军，殊不知，这全是我的错。他什么都不懂，军营里的一切都是我教的，从握刀到刺枪，从骑马到杀敌，从受伤流血到杀人盈野。三年来，他是我的亲兄弟，可是，我今天却不能带他回去……”过雁山的风夹杂着浓浓的血腥，让人喘不上气，秦方似乎又看到那日转身离开的石弘文。“好了，秦大哥，安心养伤，你这腿是替我断的，我就替你多杀几个蛮子。”那一天，石弘文目光不再闪烁不定，更坚定，却只不过更加黯淡。“父帅，等伤好之后，孩儿请调涌金关守将。”
“好。”秦礼怎么能不知道儿子的心思，不过，他能够理解儿子。
“车上有酒么？”
“少喝些，打仗死的人太多。”
嘉顺城依然下着雪，迷迷蒙蒙，让这方世界显的那么不真切，所有伤兵整合在一起，坠在押送粮草的大军后方，摇摇晃晃地南下，秦方坐在车里，身边是一个独臂老兵，沾秦方的光，两人还有酒喝，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
“来的时候急，倒没发现，这路上的景致竟如此赏心悦目。”秦方撩开窗帘，车外密林幽静，银装素裹。
“咱是来流血打仗的，哪个会留意这些，保不保得住性命还不晓得咧。”老兵对此却不热心，打完了仗，思乡思亲之情更甚，路上风景再好，又怎比得上家中老小。
“是啊，流血打仗。”秦方默然，轻轻放下帘子，挪了挪半麻的身子才舒服一些，“你胳膊怎么样了。”
“没事。”老兵瞥了一眼断臂，“幸亏躲得快，要不然，嘿，保不齐咱这次就回不来了。”老兵颇有唏嘘，对那断臂一刀印象深刻，“不过，咱也没让蛮子占了便宜，老子撩了他□□，那孙子连路都走不了，保证活不下来。嘿嘿。”提起这点，老兵反而颇为自豪。
“干得好。”听这老兵讲起经过，秦方反而不那么伤感了，好男儿保家卫国，马革裹尸，正是死得其所。收拾心情，拿起酒壶跟老兵碰了一个，“喝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决战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