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词（HP同人）》叶减阑

5、五 我的心事只

　　卢修斯毕业的那天纳西莎没有去送，她只是把自己关在宿舍一整天，看打在窗上淅淅沥沥的冷雨。
　　他们毕竟在霍格沃茨留下了欢颜笑语。不知经此一别何时才会相见，虽然知道两家只有一山之隔，她也再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冲下去找他。她害怕离别会冲淡她那些愉快的记忆，索性不去。
　　每个夜晚的秘密是纳西莎谁都没有说过的。
　　卢修斯带她去有求必应屋，她跟着他一起在外面虔诚地走了三圈，心中默念：给我一个满是黄油啤酒的屋子吧。然后他笑着打开门，纳西莎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黄油啤酒，从地上堆到遥不可望的天际，金灿灿地映得整个房间发亮。
　　湖边的山毛榉树下是属于他们的星期天，每个星期天下午纳西莎哪怕作业没有完成都一定要从一点起就等在那里。卢修斯不很守时，有时甚至根本不出现，纳西莎也没有任何怨气，总觉得能沉默着一起看着湖的时光是从谁手上偷来的，消失了也怨不得别人。
　　有时候卢修斯会问纳西莎：“西茜，为什么总对我那么好？”他说这话时一改平常自信而圆滑的气度，流露的是由衷的困惑，像一个没长大的小男孩。
　　纳西莎心里偷偷地笑着，嘴上却面不改色：“我并没有对你很好啊。”实际上自己心里又有一丝酸楚。
　　也有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回忆，纳西莎总想忘掉，但它们始终在那儿。
　　一次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卢修斯在帮纳西莎改作业，贝拉冷冷地走过来，说我的妹妹和我的未婚夫关系好得真是令我嫉妒。纳西莎一见贝拉那副样子就不大敢说话，卢修斯也未置可否地耸耸肩。
　　不久后复活节的晚上的欢庆活动上，贝拉和新结交的男朋友，那个流里流气的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在公共休息室当众拥吻。他们吻了起码有三十分钟，起哄的人都觉得没劲了，他们却仍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纠缠。纳西莎感到身旁卢修斯的身体僵硬，看到他脸都绿了，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在沙发上翘二郎腿喝酒。
　　纳西莎二年级那年，神秘人的势力前所未有地强盛，死亡事件陆陆续续被听说。她觉得那些事情离她都很远，显然她身边的人不这么认为。
　　那时候纳西莎第一次见卢修斯喝醉，深夜的地下教室。火焰威士忌的浓烈味道从他身上一阵一阵传来。她想把他抱起来，拖回去，但他实在太重。
　　“西茜，西茜。”
　　“我在这里。”
　　“还记得我小时候对你说过的话吗？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卢修斯的脸红得像要燃烧起来。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但你现在跟我回去好吗？”纳西莎不死心地仍想拖动他，他却铁了心像秤砣一样定在那里。
　　“你听我说，西茜，你都不记得了。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我说过的那些鄙视伏地魔的话……他太厉害了，我阻止不了他……我再阻止他我也会死的你知道吗……你听说过的那些死掉的人下一个就可能是我了知道吗……”卢修斯眼睛里满是恐惧，他双目无神地盯着黑漆漆的地下教室，像是看见什么最可怕的东西，身子拼命往角落缩。
　　他的紧张让纳西莎也哆嗦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空无一物。
　　她放下心来，索性盘腿坐在卢修斯旁边。
　　“卢修斯哥哥，你说过的话，我全都记得。如果你有一天背弃了当初了理想，我也不会看不起你，你更不要看不起自己。人都是要审时度势，为自己打算。”
　　卢修斯咕嘟咕嘟地灌了自己一大口酒，他像是得到了什么解脱一样地松懈下来，很快抱着他的冥想盆睡着了。
　　冥想盆里云雾翻腾，像他的万千思绪。
　　纳西莎在旁边盘腿坐了一夜。
　　她想起卢修斯问：“西茜，为什么总对我那么好？”
　　她自言自语地嘀咕，我并没有对你很好啊，只是我们都无人可依，我才一直陪着你。我的心事只有你才会听，而你的心事估计也只敢说给我一个人知道。

　　卢修斯和贝拉毕业后，纳西莎陆陆续续谈过好些男朋友。
　　第一个男朋友是斯莱特林的马修奥斯本。他很温柔，很诚恳，几乎诚恳得不像一个斯莱特林。他们整整谈了一年。这一年不咸不淡，纳西莎黑魔法防御术学得很不好，马修就一直耐心地帮她练习哪怕是昏昏倒地这样的咒语，导致他经常被朋友嘲笑脑袋后面有好几个大包。她偶尔也帮马修写论文——他一看见魔法史就犯晕。
　　上了四年级之后，原本只一起上课就满足的马修开始频繁地约纳西莎周末去霍格莫德玩，他们常常在帕笛芙咖啡馆四目相对地坐一个下午，然后马修讪讪地抢着去买单，回来的路上又开始没话找话。
　　安多米达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变得更爱你了，不满足于你和他原有的关系。”
　　有一次在马修约纳西莎去湖边山毛榉林，他试图亲吻她时，纳西莎一脸厌恶地推开他。
　　于是在他意识到自己这个约会地点多么失败之前，纳西莎就干干脆脆地甩了他。
　　湖边约会的睹物思人让纳西莎安分了一些，回忆起卢修斯，于是她有几个月没和任何男生交往。安多米达刚想感叹招蜂引蝶的纳西莎终于消停了，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之后的半年，纳西莎交过的男友数目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分手和开始的速度令全校人咋舌。
　　安多米达气冲冲地教训她：“你解释一下！”
　　纳西莎叹了口气，甩开旁边男生的手，郑重地说：“我们结束吧。”然后不顾身后目瞪口呆的“前男友”，径直走到安多米达面前，一副“这样总可以了吧”的表情。
　　安多米达也叹口气，“我拿你有什么办法。”
　　不远处的沙发里，醉得瘫软的马修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被纳西莎甩了后他一直这样，短短六个月时间内增肥了二十磅。
　　纳西莎也不明白自己是在做什么，好像谈过恋爱以后就再离不开这种有人关怀的感觉。但越是走马观花地换男朋友，她越是感到心里空了一块，这空虚越来越大怎么都填不满，她有点害怕自己。

　　纳西莎最后一个男朋友是刚愎自用的奥斯丁亚克斯力。因为她答应和他交往的缘故，安多米达跟她大吵一架。纳西莎知道安多米达不喜欢奥斯丁是因为他欺负过泰德，但纳西莎觉得他挺像卢修斯。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错了，卢修斯的骄傲是一种高傲的气度，而不是像奥斯丁一样，是建立在自我认知偏差上的自以为是。
　　她熟练地提出分手时，也只有这个奥斯丁会坚持问一句：“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纳西莎神经质地一摆手，生怕这个人油头粉面的脸下一秒要凑到自己跟前。她越看他越反感，为自己原先觉得他像卢修斯感到无比愧疚。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他气势汹汹地问，旁边的人已经开始看过来了。
　　纳西莎感到很丢脸。“是啊我是有喜欢的人，这个人不是你，你高兴了吗？”
　　他像被激怒的野兽，他至今想不通纳西莎可以舍弃他去喜欢别人。“这个人是谁！”
　　纳西莎巴不得逃离他更远，却实在是被他不可一世的样子气到了，她大声说：“卢修斯马尔福，我喜欢的人是卢修斯马尔福！”
　　“我说是谁呢，就他啊？”奥斯丁轻蔑地哈哈大笑，“你姐姐贝拉特里克斯的未婚夫，黑魔王的走狗！”
　　听到神秘人，咖啡馆的人悄悄走得差不多了。
　　也许正因为这是神秘人势力正盛的时候，奥斯丁在这里公然表示自己与他有关系也没人敢上前来。毕竟危难当头人人自保。
　　纳西莎沉默了很久才问：“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我说他是黑魔王的走狗！在黑魔王面前阿谀奉承毫无尊严！”奥斯丁很满意地看到自己吸引了纳西莎的注意力，“不相信吗？我爸爸告诉我的！”他悄悄凑到纳西莎耳畔，说：“我爸爸可是神秘人面前的红人，等神秘人称霸，我家的好处一定不会少。”
　　纳西莎恍惚得甚至顾不上阻止奥斯丁凑近她。
　　卢修斯哥哥原来已经加入了神秘人，其实这样也好。

　　纳西莎再一次见到卢修斯，是五年级的O.W.Ls考试。他作为魔法部考试监督的官员来到霍格沃茨。
　　两年多未谋面，纳西莎却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隐没在茫茫人海中，以为他肯定不会注意到她。谁知道黑魔法防御术一考完，他就笑着朝她走过来，仿佛从这么多人中找出她毫不费力。
　　“跟我来。”他说，牵起了她的手。
　　纳西莎的心好像飞了起来。她感到有一首宏大的交响曲，正在脑海里，从序章开始一点点酝酿。
　　他们走过层层会动的楼梯，来到一个纳西莎熟悉的地方——有求必应屋。那音乐逐渐欢快，撩起一波波涟漪。
　　卢修斯一下子打开门，里面的金碧辉煌晃得纳西莎睁不开眼。
　　他牵过她的手，沿着铺到脚下的红地毯一路走过去，她每踩一步，就有水仙花盛放在脚边。交响曲的节奏渐渐激烈，像海浪不断地冲击纳西莎的心。
　　最后他们走到红毯尽头，四周的礼花一下子喷涌而出，彩色的碎片撒满一生。水仙花开得刚好，一屋子的芳馨。
　　纳西莎愣愣地看着卢修斯：“你这，是表白吗。”
　　他轻声叫着，“西茜。”纳西莎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她闭上眼，感觉到额上一阵柔软的清凉。
　　她指着嘴唇困惑地问：“为什么不是这里？”
　　卢修斯被问得有点促狭，她嘴唇微微翘起的样子又太可爱，他的心不禁漏跳一拍。刚要回答，纳西莎眯着眼笑了起来，用嘴唇堵住了他的话。
　　她心中的交响乐攀上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