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词（HP同人）》叶减阑

4、（四） 她后来也一

　　晚上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纳西莎又一次见到卢修斯。他作为级长发表了一篇欢迎新生的致辞，之后便匆匆离去，也没有跟她多有一句更亲切的交谈。告别了安多米达的陪伴，纳西莎只好一个人面对新认识的那个聒噪不已的室友，惠特妮博沙。她一个人喋喋不休了许久，导致纳西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如何来到自己的寝室的。
　　她故作神秘地凑近纳西莎的耳边，纳西莎厌恶地感受到一股热气逼近，她深深地怀疑分院帽怎么会认为这样一个人有资格来玷污斯莱特林的高贵和优雅。

　　斯莱特林塔楼的晚上没有星星，纳西莎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她蹑手蹑脚地爬起身来，期间窸窸窣窣地声音令一个室友嘟囔了一声，不过所幸没有醒。
　　她走出房间，轻轻掩上门。顺着空无一人的楼梯走下来，走到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再爬出肖像洞，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
　　夜晚的空气冷冷的，带有些许的潮气。纳西莎深呼吸了一下，感觉整个世界带着她，在空中飞了起来。
　　她用手抚摸着古老的石壁，在这个没有人的城堡里自在地走动，感受每一丝一毫他存在这里的痕迹。动来动去不听使唤的楼梯使她大感新奇，作为一个路痴，她却丝毫不担心自己迷路，在错综复杂的楼梯迷宫里玩了一轮又一轮。
　　走廊边挂满了各色人物的画像，在布莱克府邸封闭了十一年的纳西莎感到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物。他们大多都已经睡了，但还有的醒着。
　　一个贵妇人模样的女人跟纳西莎搭讪：“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深夜在城堡里游荡。”她说这话却没有丝毫的责备的意思，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举起酒杯向纳西莎致敬。
　　“夫人，我觉得夜晚才是属于我的时间。”纳西莎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不是第一个迷上这座城堡夜晚的美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显然此刻享受着夜晚的迷人的，不只你一个人。”她神秘地一笑，提起裙子向她鞠了一功，“但要小心深夜里虎视眈眈的猫。”
　　纳西莎刚想向她追问清楚，走廊却开始不安分地易位。
　　这一次变得可谓天崩地裂，纳西莎必须紧紧地抱住扶手才能保证不被甩出来。楼梯疯狂地错位，直至最后停下来，纳西莎仔细研究了一下，只有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一直往下的路。她想了想，既然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也只能随遇而安。
　　她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路上越来越黑暗，她开始有点害怕。
　　一条深邃的走廊呈现在眼前。她忽然想起来安多米达吓唬过她的各种霍格沃茨诡异事件，心里一阵哆嗦。
　　她走过一扇扇沉重的石门，来到走廊的尽头。门上写着几个烫金的字：魔药课地下教室。
　　“阿拉霍洞开。”好奇心促使她念出这句咒语。
　　沉重的石门应声而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显露出里面一排排整齐的课桌。这里到处摆放着颜色诡异的试剂，被乱七八糟地摆放在各处，有的还咕咚咕咚地冒着气泡。而当她的目光移向这个教室的中心，纳西莎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她，静静地趴在桌上。
　　他的睡容不动声色。面前摆放着一个翻腾着的冥想盆。
　　他需要捧着冥想盆睡觉的习惯是何时养成的，纳西莎不知道。或许是太多芜杂的思绪，只有通过冥想盆才能释放，还他自己一个安稳的梦。看着他睡梦中依然皱起的眉头，纳西莎觉得，她和她的卢修斯哥哥之间真是隔了太远。这些年来，山洞中他说的话她似懂非懂，但都记得，随着阅历的增长，十一岁的她逐渐也能参透他当时的议论。因了这些回忆，她暗地里会得意，自诩为比他的正牌未婚妻贝拉更加了解他。现在才知道，当七岁的她踌躇满志地追赶着十二岁的他时，不知不觉间年华又过去了，她永远都没法跟他并肩。纳西莎满心绝望。
　　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像决定了什么似的对自己点点头，一头栽进冥想盆翻腾的云雾中。

　　他的梦里有一大片有玫瑰色调子的纯白。而远方黑云压顶，势如破竹的冲过来。纳西莎进来时还是一片晴空万里，洁白如丝的云彩柔软地包裹着和煦的阳光，转眼间风起云涌，一场大暴雨酝酿得恰如其分。
　　纳西莎瞥见，在那场暴风雨的核心，一个小小的东西被保护得很好。那像是什么生物，在轻轻地动，太远了她看不清楚。她隐隐约约听到婴儿的啼哭……
　　正当她想走近去看清楚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把她整个人吹了起来，啼哭声越来越微弱，那个婴儿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黑点，天空开始电闪雷鸣……纳西莎被直直地送出了他梦境中的那场暴风雨之外。

　　之前还在熟睡的卢修斯，不知道是被纳西莎的侵入惊扰了还是怎样，微微动了动，有要醒转的迹象。纳西莎慌了神，她不想让卢修斯看到自己未经允许就偷看他显然不想被别人看见的心绪。她慌乱地跑了出去。
　　却十分肯定，在最后一刻，卢修斯一定看见了她被夹在石门中的睡衣裙摆。

　　纳西莎慌不择路地逃，希望卢修斯不要赶出来发现了她。她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楼梯的地方，没跑几步却发现它们又开始疯狂地变动。
　　这时候她看见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她明白了那个画像里的夫人为什么叫她小心“深夜里虎视眈眈的猫”。
　　“谁在那里？”一个长得像僵尸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来。他低下头摸着那只阴险的猫的头，“我的洛丽丝夫人从不会出错……”
　　看见楼梯上的纳西莎，这个男人的眼睛放出捕猎者看见猎物的兴奋的光芒，让他一下子显得精神了十倍。“不守校规的学生……哼哼，看样子还是个新生，斯莱特林学院的？别跑，等我抓到你……”他身手敏捷地攀上楼梯，纳西莎惊恐地看到，虽然它们还在一刻不停地变动，这个男人却总能设法在其移位的前一秒爬上下一段楼梯。
　　“西茜，这里！”纳西莎向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地抓住卢修斯伸出来的手，甚至顾不上问他什么时候赶来的。
　　卢修斯拉着她在楼梯间游刃有余地奔跑，刚才把自己搞得手忙脚乱的楼梯在卢修斯走来却是那么轻松。上上下下沉沉浮浮的台阶在不同楼层的走道穿梭，纳西莎总是来不及看清楚这层有什么又不知怎地就移到那一层去了，光影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斑斓的色彩。
　　“那个是费尔奇，霍格沃茨的看守人……被他抓到我们就完蛋了！”卢修斯一边跑一边对她解释。他的语气说得那么恐吓，纳西莎却笑了，她一点也不害怕，只觉得心里充满了游戏的愉悦。
　　那晚他们成功地逃脱了费尔奇的追捕，他们逃到天文塔楼上一起看了星星。
　　纳西莎私心里很想问卢修斯梦里的婴儿是谁，甚至也怯怯的希望卢修斯能责问她为什么要偷看他的梦。但他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地温和，纳西莎都分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失望。
　　但她后来也一直记得那晚的星光，以及时隔四年再度重逢的，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