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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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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来,老友还是因为那个死不改悔的心软的老毛病才作茧自缚,其实倒也怪不得他,若换在平时,云灵子取笑个几句顺带敲诈点好酒好菜好东西也就罢了,毕竟在重要的事情上,他还真不是个爱八卦的人,可是谁让这会儿有事得求着老友出手呢?那也顾不得节操底线了,他立即决定趁人之危,以桃色新闻来换取老友的武力支持。青煌虽然知道他是在敲诈,可是也没办法,谁叫自己有把柄落在人家手上呢?他正考虑着跟云灵子讨价还价一下,看能不能让他先去找那只在养伤的火蝎,等有了踪迹后再让人通知自己去现场解决,这样可以不耽搁时间。想来云灵子终究也是上仙出身,怎么着也要讲个情义道理吧?
云灵子其实也不想为难老友,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就算老友跟小姑娘没什么实质,但情感一定是有的,他也理解老友此时的心情,不过他自己也有难处不是吗?那火蝎子也受了伤,这会儿一准儿不知猫在哪里养精蓄锐,以图东山再起呢,要找到它,必须借助火族的灵力,而老友正是不折不扣的修火一族。
话说到这样白,青煌少君也为难了,帮吧,小怪物怎么办?她跟牛鼻子已经擦出了冲天大火,要是知道自己跟牛鼻子走了,估计不等他行出三百里,她就会把自己给哭死了。不跟他走吧,以牛鼻子的性情,一定会带伤上阵,最后不死也会落得个残疾,万一他借此赖上了自己,让自己照顾他一辈子,自己岂不是要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他咳了几声,决定转移一下牛鼻子的注意力,道:“白岐表兄那里……”“找过了,他不在浩淼宫,宫里执事说他去追一只美女蛇了,还不知道几时回来。”美女蛇?青煌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难道表兄堕入情网了?“那倒不是,”牛鼻子还算有人性,忙为白岐辩白:“那条蛇总是幻化美女,诱惑人间男人食人脑髓修炼邪功,令表兄向来是个好打不平的性子,所以就维护正道去了。只是听说那美女蛇太过狡猾,几次都被她逃脱,令表兄越加不忿,自然是要一追到底了。”青煌摸摸额头,道:“那墨佢呢?”“他正跟普贤菩萨学拈花诀呢,我连面都没见到。”“黄啸呢?”“他已闭关一百多年了,你还不知道?”牛鼻子理直气壮:“要不是他们都神龙(神龙见首不见尾)了,你以为我会来找你充数?”青煌苦笑:“你还是别找我充数吧,我承认我技末艺微,实在帮不了你这个大神的忙。”他知道再无退路了,牛鼻子要不被逼到绝处,也决不会来找他的。他只得站起身来,道:“夏灿,你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同我去吧。解炜留下守宫……”
“我也要去!”外头一个清脆如铃的声音道:“带我去带我去!”跟着就跳进一个粉色小身影,目标明确地一头就扎进青煌怀里。青煌吓了一跳,忙伸手接住她,向下打量,果然,这小丫头又没穿鞋就跑出来了。他忙将她拎进怀里,一边给她揉着发红的小脚一边让人去拿鞋一边还声音低八度地责备:“怎么又不穿鞋出来啦?一会儿咯破了脚,又得叫痛了。”牛鼻子背过脸去,死命忍着要爆发出口的笑声。老友这么多年了,头次见到这条青龙这么低声下气地同人说话,那样子哪里象是责备,说恳求还差不多。
那小怪物甩着粉嫩嫩的小脚,满不在乎地道:“我饿了,所以醒了,你又不在,我怕你被老杂毛拐跑了,等不及就跑出来了,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你就真的抛弃我跟老杂毛私奔了。”“别乱用词语,”青煌虽知她是个半文盲,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但还是由不住脸红:“我是要出去办点事…..”“那我也要去,”她搂着他的颈一个劲儿地晃:“我要去,我要去,这老杂毛是个坏人,我可不能让他骗了你又欺负你。”青煌忍不住笑,就凭她,还居然想保护起他来。不过这话听在心里就是暖洋洋的,暖到他心不停地软下去软下去。他替她穿好鞋子,再将声音放柔和了八倍,对她轻声细语地道:“除妖很辛苦又危险,你身子弱,还是在宫里好好待着,哪,这次你要什么我给你带双倍的好不好?”“不好,”她板起小脸,严肃地道:“我要跟你去。我才不怕辛苦又危险,要是你有危险,我保护你!”云灵子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青煌白了云灵子一眼,用力搂着想跳下去再痛揍一顿老杂毛的小丫头,依然耐性有加:“好吧,那你在家里抄平安经保护我好不好?”“不好,”她再次坚决拒绝:“我要做你的羽林贴身保护你(老杂毛的笑声更大了),反正我就是要跟你去!”青煌为难了,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偏生那老杂毛还架桥拨火:“她要去你就带她去嘛,一路上那么多好玩好看的,就当带她去游山玩水了么。”青煌狠狠瞪了一眼牛鼻子,他哪里知道小丫头体质单弱,如何经得起路上的风雨雪霜?小丫头决定无视牛鼻子,她眼中只有青煌高大俊逸的影子:“带我去吧,我一定听你的话,决不给你添麻烦。人家就是担心你想你么。”这招使出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有效,青煌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去,那便去吧。不过一路上可得听我的,知道么?”“好,”她顿时兴高采烈起来,典型的孩儿脸,说变就变。“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他依然柔如春风的声音:“看有什么要带的,叫夏灿帮你拿着。”“好。”她又一个清脆的回答,然后搂下他的颈,用力在他脸上一亲,跳下地来,往殿外走,路过云灵子身边时,还不忘用力在他的脚上狠狠跺了一脚,结果可想而知,云灵子一无所感,她却抱着那只惹祸的脚一脸痛苦地单腿跳出殿去,青煌再次轻叹摇头,目光追随着她直到踪影不见,才收回来放到云灵子身上。云灵子努力严肃了脸,心愿达成,他决定拍拍老友的马屁以留待下次见面的机会,便道:“这小怪物邪归邪对你还真好。”只这一句,青煌已沉下脸了,半晌才道:“小怪物这三个字下次若再让我听到,我先扒了你的皮!”他才知道自己拍错了马屁,这三个字原来是老友独家版权所有。
依云灵子的意思,当日就要走,但青煌不肯,非等到晚上睡过觉后次日一早再走。云灵子开始还以为他有事要交待给炎火宫执事,当得知真正原因是这青龙怕小怪物在外面择床睡不好才要耽搁一夜时,他直接吐血了。他围着这条青龙转了十来圈,将自己头都转晕了,也没看明白这老友是哪根筋抽抽了,居然对一个未成年儿童这样迁就,他就没听说过慈母多败儿吗?而且怎么看那小怪物也不象个脾气好的家伙,又要青龙从头到尾的照顾,他真不知老友是为什么?又看上了小怪物哪点长处?这行为实在不象是见惯仙子美女的龙族风流大少作派啊。青煌就是不理他,对他的唠唠叨叨,满腹疑问也视而不见。不管他怎么罗嗦,他就是坚持第二天一早走,云灵子也只能无奈了。为了保持与证明老友的清白,他也死活要与老友抵足而眠。果然,半夜里有人想性侵老友,却发现床上有两个男体,立马呸了一声跑了,云灵子望着那个窈窕背影嘿嘿暗笑,却也不得不承认月光下那女体的曼妙多姿。他转头去看老友时,才发现那丫也没睡着,用头枕着手,浮现一抹少年初思春的忧郁。他就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结果就是:每二天一早,炎火宫执事给他打来的洗脸水漆黑如墨。那不良老友居然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真是重色轻友啊。
等他自己找到水源洗完出来找老友时,才发现老友正极度耐心地弯着腰跟那小怪物说着什么,离他们二十来步处,夏灿一脸的心事重重加垂头丧气。他先挪过去问了才知道,敢情这丫头真把除妖看成了居家旅游了,收拾出来要带的东西装三车都不够,而自己无节操的老友,正在做思想工作,试图说服小怪物轻车简从,两人已经说了近半个时辰了,那小怪物还在摇头,老友也还在耐心教导少年儿童。他实在不耐烦了,看看上了三竿的日头,再不走就得明日复明日了。于是他大步走过去,直接充当没眼色的小三:“要东西路上买,走!”看准老友软肋,挟起小怪物就走,于是就有一个道士手臂中夹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边挣扎边叫骂,后面跟着一个佳公子穷追不舍的感人画面。路人不禁感叹:这年头,道士也会抢亲了,出家人也真不容易啊——
接下来的后果就是:老友跟他翻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