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29. ...

  •   本以为到了浩淼宫,冰珀的愿望得到了满足,她应该是最开心的人了。可是没过两天,不仅是青煌,就连白歧也发现这丫头反常起来。
      先是她吃得少了,其次她也不跟宫里的人瞎玩了,最后是她常一个人坐地院中望着天空中的明月或是太阳发呆,就连浩淼宫的执事都投以奇怪的目光,于是他们知道,这丫头是真的出了问题。
      两兄弟对望一眼,都希望对方去问,他们都不善于同女孩子打交道,又怕一不小心问到了她以前的痛处,让她难过,所以犹豫半天竟然都没有上前。最后还是白歧叹了口气,道:“反正我在她眼里早就是个恶人了,那还是由我继续扮演这个角色吧。”说着从棋盘前站起身来,走向外面沐浴在月光下静静坐着的冰珀。
      冰珀大约是这阵子被两兄弟养得好,原先尖尖瘦瘦的小脸也有些圆润丰满起来,更衬得她粉妆玉琢,娇俏可爱。这样的女孩子只要走在街上,做父母都不免想以之为女,好生疼爱,又有谁知道她幼失怙恃,迭遭猎杀,又屡受剥皮之苦呢?白歧的脚步放得很轻,在她身后伫立良久,才下定决心似的走到她身边坐下,想学着她的样子把脚伸进水里,又觉得十分可笑,想了半天决定维持原样,只盘膝坐着,咳了一声,正要开口,她已回过头来,对他道:“我知道,我该走了。”他胸口一滞,半晌说不出话来。她道:“洞主来找我了,我得跟他回去。”他定了定神,道:“那个洞主就是之前一直……照顾你的那个人?”她点点头,神色中却带着说不出的黯然忧伤。他最终下定了决心:不让她走,无论是谁也不能带她走,不管她同意不同意!
      “那么,”他暗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要问个明白,不然这事会一直堵在他心头:“是不是这个人剥了你的……鳞甲?”她不由地一抖。他忙将她搂进怀里,道:“不怕,他不会再做这种事了,我们不会允许他再那么做。你别怕。”青煌一直在注意着这儿的动静了,见了这情形,忙从屋里走出来,接过她的小小身子,抱在怀中,将手指放入她口中,她吮吸了一会儿他的手指,终于定下心来,轻声道:“洞主也没法子,他有个儿子,从小得了一种怪病,怎么都治不好,只有用我的鳞甲包裹兼入药才能救。他对我也是极好极好的,教我识字,教我音律,又让人给我做很多好吃的。要不是他,我早就被人杀死了。所以我一点也不怪他。”两人都给她说得红了眼圈,于是各各转开忍下。青煌轻声道:“生病也不一定非得用这法子治,你别怕,只要你待在我们兄弟身边,他也不敢来捉了你去。”他不忍心揭破真相,告诉她别人取她皮只是为自己的修炼,她自小孤苦,内心美好的事本来就不多,他实在不想再打破她的这个梦。白歧却没有他这般心软,冷冷道:“若须治病,取一次已足够,怎么会连取两次?别人卖了你还当人家好心,没见过这么傻的丫头。”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翻过身来盯着他,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了:“你……你说…..说什么?一……一次……就……就……能治病?是……是真的?你……你不是骗我吧?”白歧拂然不悦:“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你的皮有上古之灵气,甭管多重的病,一次已足够疗治。便是死了的人,七日之内,只要灵魂不散不被拘,以你的皮包裹,也能还魂重生。妖都有修炼,比之脆弱的人类更容易受灵气所感,当然也更容易吸收灵气为之所用。一次就已经是千年不遇的天缘了,又何须两次?”“不…..不是两次,”她喃喃道:“是四次,不会的……不会的……洞主不会骗我……而且我见过小勇,他的确病得很重很重的……”她的脸上就这样静静地流下两行泪来,神色却没有半点哀伤悲戚,而是茫然困惑。
      青煌极是不忍,将她搂进怀里,道:“无论如何,你都不需要再回去了。那个什么洞主也好,小勇也好,都与你不再有关系。你就待在炎火宫或是浩淼宫里,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
      她不说话,也看不出悲伤,只是眼中的泪不停地流下面颊。白歧默默看着她,他也是今日才知,她原来被剥过四次皮,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的心又开始一点一点慢慢痛了起来。
      青煌就这样抱着她坐了一夜,白歧也就这样坐在他们身边一夜。谁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冰珀后来哭累了,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可是她睡得很不安稳,象是一直在做得恶梦,又是翻身又是说梦话,象一直在被人追逐猎杀。青煌不时地拍着她,帮她安静下来。直到初升的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时,冰终于睁开了眼,看了一眼这兄弟俩,她说出了一句让他们都很意外的话:“我要回去!”两人都怔住了。
      她从青煌的手臂中滑出来,在水边边梳头洗脸边对他们道:“我要回去,问问洞主这是不是真的,我要回去,看看小勇是不是还是重病在床,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要问问他们为什么一直都在骗我?我不想一直被人骗!”这一瞬间,她似乎长大了许多,目光中透着一层坚毅。两人都不由地听住了。她洗完了,站起身来,象是面对的就是那个什么洞主似的道:“我要问问他,我为他弃了长大成人的机会,他为什么要骗我?他说过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是为了我好就是要骗我吗?”她说得很大声,很理直气壮,眼中的蓝色也更深更捉摸不定。她之前一直天真单纯地如同婴儿,这神情还是第一次见,但这神情却更象她的本质——妖。她眼中偶尔闪过的冰冷,狠毒与残忍更类似蛇族。两人心中都不由一沉:若是她无法克制心性堕落妖道,那怕不又是正道的一场浩劫?眼见她说完,忽然一笑,露出的牙齿中那两旁的尖齿闪着寒光,两人这才忽然意识到:她其实有着蛇的本性,她可以一口咬住自己的猎物,然后将毒注入对方的身体之内,待对方渐渐失去抵抗力之后再慢慢享用她的美食!龙蛇一族是完全可以将这世间最毒的毒液藏于牙齿之中的。两人又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她在咬自己的时候没有将毒液注进去,这至少说明,她还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两人不再相劝,却是异口同声:“我陪你去!”说完不由互望了对方一眼,有些尴尬。她的目光这才落回他们身上,却变得有些怪异:“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决。其实去不去也没多大区别,就算我离开了那里,被你们养,也是一样的结果。哥哥说过:我们都是一群不得好死的妖,只是死的方法各自不同罢了。我只是不服这口气。”白歧沉声道:“不一样,我们不会要你的命,也不会要你的皮,你放心。”青煌也道:“我们不能再让你受到别人的伤害。无论你是否同意,只要你去找他,我们一定会跟着你保护你。”她的目光犹疑半晌,终于慢慢缓和下来,道:“我知道你们待我很好,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待我这么好,不过以你们的修为,确实除我易如反掌。就算我不要你们跟着,你们立意要跟,我也拦不住。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我也打不过他们,我就是想去问清楚一个真相。我不怪他们取我鳞甲,可是他们不该骗我,是不是?”两人闻言不由地苦笑,孩子终究是孩子,就算她不想打人打架,但人家未必不想找她。何况她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那人家到时以武力将她锁拿,她又如何自保?再说,人家如果还想养她取皮,又怎会真的告知她真相?到时随便找个理由,编一通谎话,只怕她又要乖乖受骗上当了,毕竟成人骗孩子,才真的是件易如反掌的事呢。
      既然决定了,余下的事便也容易了,兄弟二人叫手下打点行装,冰珀却是一事不管,专门找到厨子叫他给自己做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带着以便路上吃。青煌白歧都知道她的禀性,也没阻拦。反正有四个跟班跟着,替他们背行李,这些小吃食自是不在意下。临走的那天,冰珀还恋恋不舍,恨不能连厨子都带去,两人自是被她搅得哭笑不得,眼见快正午了,她还粘粘乎乎地东吃西瞧的不想走,白歧直接道:“那便不用去了,也省许多事。”一句话才终于让她放下好吃的念头,跟着他们出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