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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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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年青男人,一袭淡蓝衫子,手持一根青玉长笛,意态潇洒。青煌心中暗赞一声,却是不露声色,他示意对方坐下,上了茶后,听对方道:“在下袁少安,乃堂庭山洞主,今日冒昧前来打扰少君,乃是为了一件私事,望少君成全。”青煌喝了口茶,道:“不知洞主所言何事?”他道:“在下有一位小友名叫怜君,数年前因贪玩从府中走失,在下苦寻良久,方才查知她为少君所收留,在下此来,便是想恳请少君将此女放还,在下不胜感激。”青煌心中一动,道:“怜君?没听说过,不知道这位怜君与洞主是什么关系?” 袁少安道:“不瞒少君,怜君是个孤儿,为在下无意中救下,从此便随在了在下身边,她生性伶俐,又解人懂事,很得府中众人喜爱。此次她擅自离府,家中上下都很担心,望少君体谅。”青煌耳边忽然响起当初白歧的话:冰珀是养来专为剥皮的。他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道:“我没见过你说的什么怜君,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洞主若是有闲,不如去其他地方找找,在下恕难奉陪。”站起身要走,那洞主也立起身来,道:“少君莫要见怪,在下因听人说少君数年前收留了一个女童,其外貌与怜君颇为相似,故此前来寻访,并非有意冒犯少君。怜君年幼不谙世事,在下怕她在外有所闪失,故而不免言语中有所冒犯,望少君恕罪。少君若是见怜,不妨让宫中新来的那位小友出来一见,若真不是怜君,在下自当负荆请罪,任凭少君责罚。青煌冷笑,道:“这么说,你是来逼宫的?若是我不让府中人见你,你是否打算杀宫夺人?”袁少安怔了怔,忙道:“在下不敢,只是……”“只是什么?”青煌打断了他,道:“你以为我这里是你的什么堂庭山?想怎样便能怎样么?你也不免将炎火宫太不放在眼里了吧?”
袁少安脸上闪过一丝阴影,但随即又恢复了微笑,道:“少君且莫生气,在下只是心系怜君安危,未免言语有失。”青煌却是不想再听他说了,道:“解炜,送客。”一拂袍袖,扬长而去。袁少安目光阴冷,盯着他的背影,颇为不悦。
出了这样的事,加之冰珀对白歧宫中美馔的垂涎,青煌想了一个晚上,决定带着冰珀去浩淼宫小住。他倒不是怕了那个袁少安,他早看出那是只修炼了千年以上的白猿,且修的也是正道,只不知因何却要剥皮虐人。但此事尚不够上禀玉帝降罚,且如真的如他所言,他与冰珀相识在先,按妖界不成文的规矩,他的确应为冰珀的主人,青煌一时倒也拿他没办法,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先带着冰珀避一避,也顺便同白歧商量一下。想来白歧照顾过冰珀一段时间,总会有些情份,不会再袖手不管的。因而便又带着冰珀回到了浩淼宫。
白歧见他们回来,自是惊喜交集,却不愿在面子上表露出来,只装着淡然无事的样子,让人带了冰珀去吃东西,然后将青煌约到了房中,坐下上了茶后,便直截了当地道:“说吧,出了什么事?”他们是自小的玩伴,对方有什么事自是瞒不过去。青煌的为人,就算真的带冰珀来探他,也决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过来,何况,这样的事,青煌一向视为私事,否则白歧也不会直到那种情况下才知道冰珀的存在了。
青煌也不隐瞒,将袁少安的事合盘托出,末了道:“依你所见,这个袁少安是不是就是那个养她取皮的人?”白歧边沉思边道:“这不好说,不过如若他与冰珀之前对我所述是真的话,他便脱不了这个嫌疑。一会她吃完了东西,不妨问问她自己,便都清楚了。”青煌忙道:“不要同她说此事。我有试过问她以前的事,她象是挺惧怕的。若袁少安真是这样的人,那么对冰珀来说,这段回忆便很是痛苦。我不想她再陷入过去的痛苦里。她既然现下是我的人,我便当护她一生一世。”白歧的目光收缩,盯着他道:“你与她……”青煌这才发觉情急之下失了口,道:“不,你别误会,我与她并没有什么,只是既然救了她,便不希望她再回到过去。表哥,这事你一定要帮我。”白歧心道:你便不说这个,我也不会让人带她走的。于是道:“对付那白猿倒不难,便是真要强夺,咱们也不是没做过,只是不知那小丫头是怎么想的,如果她自己愿意回去,咱们倒是不便太过阻拦。”说到这儿,他自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来,听那小丫头当初的口气,对前主人似乎并不反感仇恨。若是对方动之以情,再诱之以美食,还真保不准这丫头不临时反水,若果真如此,即算他们强留冰珀,也总是理亏,何况无论他们的家人师尊都会不允许他们做这等强取豪夺之事。可为了一个丫头与这些亲友师长翻脸,也未免有些过份。这才真的令他头大。
正想着这些呢,青煌道:“无论如何,我不能再让她落入他人之手过以前那样的日子!”白歧看着他,此刻已完全明白了他的心情,不由暗叹一声,道:“你既然立定了主意,我自然帮你,只是小丫头这儿,你还是要帮她敲定主意。她大概已在心底认定我们养她也无非是剥皮取心之类的。她从小受到妖界猎杀,难免会有些心障,觉得世人都是无利不起早之辈,我对此也是无法解释,你与她待的时间长,若许她会听你的话,自愿留下来。那便好办得多。”青煌点头,看着茶水中升起的袅袅烟雾出了会儿神,忽道:“你说,为什么这个洞主敢上门向我要人?若无十分的把握,他又怎会轻易得罪于我?”白歧其实早已想到了这个问题,边思考边道:“知道她的人无非你我两宫的,他们靠得住,不会外泄此事,另外就是云灵子了……”青煌立即摇头:“牛鼻子虽然又奸又坏,但他不是那样的人,且也没听说他与这些洞主什么的有交往,况且我看他其实也甚是喜欢冰珀,断不会出卖她的。”白歧也知道这种事不太可能,云灵子的前生今世他都熟知,若说这道士跟大户们吃拿卡要,他信他会,但若说人格,他都敢下保书的,他道:“那么除他之外,便是……”“阴若梅!”青煌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白歧知他必然会对这个女人起疑,何况自己也不无疑惑,但此刻却不是添柴加火的时候,便道:“那也未必尽然,你忘了这小丫头曾经自己跑出去过,为了找你,在世面上乱逛的事情?那时她尚身带妖气,为妖界所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青煌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无可能,道:“只是如若那时就泄了行藏,在你宫中养伤之时却也并未见有人前来寻找索要啊——对了,你刚说那时她身带妖气是什么意思?”白歧苦笑,将濯妖水的事同他说了,青煌睁大了眼,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他打量,白歧给他看得心头发毛,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过不想看她再被人捉去剥皮,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没那么冷酷,是不是?何况你又这么回护于她,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么。”青煌笑了起来:“承情承情,谢谢你这么做,我说呢,那老猿为何只敢动口不敢动手,想必他也是因此无法察知冰珀在宫中的所在,心中没有把握,所以才一直没翻脸。”白歧淡淡地道:“它翻脸又怎样?做这样的事已经损了他的修行,而以你之力,右手已足可收拾了它,况且还有我呢。天大的事,也不能叫你一个人担着。咱们兄弟好不好那是自己的事,对外,谁也别想从咱们这儿讨得半分便宜。”青煌原料到他会如此,心中感激,脸上却一点也不表露,只道:“你那十天的劳役我代你服一半,也算谢你求水之功。”“不必。”白歧道:“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还是管好你的丫头吧,这孩子见了好吃的,连祖宗都能卖了,你可别当她能养得住。”“不会,”青煌信心满满地道:“她虽然贪吃贪玩,但在大节上还是把得住的,我信得过她能分辨是非善恶。”白歧轻轻摇头,低声道:“别忘了,她虽然洗尽了妖气,毕竟还是妖身,妖的习性是善变的。”“她不是!”青煌肯定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很坚决:“我信得过她!”白歧便不再劝,其实他又何尝不希望青煌说的是真的?只是一想到她看到美食就双眼放光的样子,他那口气便泄了。他相信青煌之所以肯带她回来,只怕也有一半是浩淼宫里那个擅作美食的东海厨子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