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诀》grace_xhu

31、30.

　　但是若想靠她指路，那是问道于盲，好在白歧成天在外头除妖，于那个地方依稀有点印象，加之洞主毕竟是未修成仙的妖，身上的妖气是免不了的，只要费些心力总还能找得到。两人反正没当这是件正事，区区一个洞主，别说是两位上仙，就是这几个跟班，等闲都请不到，要不是为了冰珀，他俩才懒得去见这样一只成精的白猿呢。想法既然一样，也就由得冰珀边走边玩，只当是出来看风景了。冰珀这次居然能强自收敛了心性，每个地方就最多只玩半天便催促白歧寻路。这样走走停停，终于走到了西海边。
　　青煌白歧是龙族，踏水而行也好，驾云腾雾也罢，过西海自无须费事，便是四个跟随的执事于过海也不过小菜一碟。冰珀见了海就兴奋，非要坐贝壳过去。两人无法，只好令执事下海去给她拘一只成精的大扇贝过来，以扇贝肌体为软床，另一半的壳张开当伞盖遮挡海上烈烈的阳光，四个执事还围定了她，用海水起出一围水帘，从贝壳伞盖上将水不停地淋下来，围住贝壳四周，一来可以隔绝海上烈日带来的热气，二来也可以给扇贝补水以免它干渴。于是这小丫头就舒舒服服地躺在贝壳软软的身上睡觉，自然由几人引着踏浪而行。
　　才行至不远，西海龙族已派了巨大的舟船过来，说道给两位少君随意使用。西海龙族因恰巧出去给外祖上寿，所以不在宫中，海宫中自有留守的执事，刚才几人下海取贝已惊动了值班的人，未免上来察探，一见是这两位贵客，自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带了海中之宝千贝舟来相迎，这千贝舟乃是用海中奇贝打制而成，原是龙子龙孙们闲着无事时用于海上观景游览时乘坐的，异常精致华美。青煌白歧出身不凡，自然要用最好的，以免西海龙族回来怪罪。两人见冰珀甚是喜欢，便也不再推辞，携了小丫头上船，西海龙族又留了数十名海族在船上操桨运船，本来还想留护卫人员，被青煌白歧坚辞了。于是西海执事才带人恭敬退回海中，任由他们泛舟而去。同时下令西海所有水族，不得骚扰两人的坐船，两人但有所求必得第一时间奉上等等也不须多记。
　　冰珀头次见这种舟，自然处处新奇，在船上从船头跑到船尾，再绕回船头只是疯叫疯笑，两人也不去理她，任她一人去玩，他俩只相对论道谈经，想来在海上也无人敢捋他们的龙须。冰珀玩累了，就随地一躺合上眼就睡，几位执事自会将她照看得好好的，也不须两人多加操心。玩完了所有船上的东西，她就开始下海了。
　　她在海中乱游，青煌倒真怕她一个眼错不见又跑了，尽管有海月铃，终究不大放心，因此做法圈出船周百米之处设结，只准她在此范围内游动。白歧却发现西海水族见到她游近都避开三尺，似乎她身上有什么令他们畏惧的东西。青煌比较看得开，只当是西海因他二人之故所以才敬冰珀三尺。白歧却猜测恐与她的来历有关。论起亲疏，小丫头自是与青煌更好些，不过修行上，却是白歧对她更为有益。象御水术之类，白歧教起她来往往事半功倍。小丫头颇会察言观色，两边讨好，只消能得到好处，送高帽子不计成本，常弄得二人打骂不得又哭笑不得，最后也只能一叹了之。好在两人也从不真心与她计较，看她玩得这样开心也就知足了。
　　这日青煌又倚在船尾栏杆边笑望着水中嬉游的冰珀，而白歧则在船头辨识方向，多日行船后，堂庭山应该离此不远了。只是岛山众多，确认是哪一个却是比较困难，二人又不愿借助西海之力，只当是玩一趟罢了。小丫头自己更是一问不知三摇头，问了也是白问。
　　正看得欢乐时，青煌突然发现周围海族一下子都散开了，这通常是海中有凶猛鱼类的信号。他心中一凛，正要叫冰珀上来，就见碧蓝的水面以下，一条巨大的黑影飞速向冰珀窜来，他也不及再叫她了，隔空抓住火龙鞭，就向冰珀卷去。就在他鞭子拎着冰珀出水面的一刹那，一个黑影跟着窜上来扑向冰珀，青煌吓极，忙将鞭子后甩，叫：“白歧，接着！”同时左掌蓄了三分力击向黑影，因恐对方是海族，怕因误会而起，故而很留了力气。但饶是如此，那气浪仍然将黑影打得倒翻出去没入水面以下，瞬忽就不见了。青煌也顾不得去追，收起鞭子，跑向船前。
　　白歧尽管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对青煌丢过来的东西一向接得很稳，此时正将小丫头抱在怀里，她受惊不小，蜷缩在白歧怀里，吮吸着白歧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青煌要接过来，白歧示意不用，青煌这才发现白歧手指上凝着水，正在用这水喂冰珀。冰珀闭着眼睛吮吸。两人将她放回舱内后，点香让她睡着后才退出来。白歧问：“什么东西？”“海蝰蛇，”青煌道：“看来是修炼有小成了，很粗大，足有十丈长，幸好发现得早。”白歧皱眉：“不应该呀，这里西海龙宫应早打过招呼，没人敢冒犯我们，哪里来的这条野蛇？”青煌也百思不得其解，道：“难道是别的水域中无意闯进来的？可是她早已身无妖气呀。”白歧拍拍他的肩道：“没有妖气也有灵气，别多想了，妖物对到口的美食一般都不会轻易放弃的，叫小子们看着点儿，如发现那妖物跟踪，先不必惊动，抓住了活的问了再说。”青煌点头，转身下去吩咐水族众人多加留意。白歧又凝出水精，调和了花蜜给冰珀喂下。见她的脸色由白转为淡淡的红，才放下心来。这丫头实则很是胆小，容易受惊，他们兄弟见过她受了惊吓后直接厥过去的样子，当时可把他们吓了一跳。这丫头真是让他们兄弟操碎了心。自打两人出生以来，还没为哪个人费过这样的心思。他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脸，又不禁闪出微笑。操心归操心，但快乐也是抹不去的。
　　青煌夜半惊醒，忽然发觉怀里的小东西不见了，立马吓出了冷汗。他忙起身披衣，走出舱房，先向前甲走，没发现冰珀，又忙转身后甲，终于看到了那个小小身影，心头不由一喜，正要叫，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拉入黑暗之中。他定睛一看正是白岐。白岐示意他别作声。两人藏在幽暗的舱中看着后甲板上那个小小伫立的身影。
　　青煌用密屋传音术问白岐：“你早来了？”白岐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中也显然对那小丫头的行为很好奇。青煌问：“那些船上的海族？”白岐道：“我已命他们各司其职，不必到后甲板上来。我想看看她想做什么？”青煌也想知道。
　　冰珀站了半天也没见动静，青煌反倒担心起来，她会不会受凉？刚一抽身就被白歧按下，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只得忍下，低低问：“你看她会不会只是无聊了来这里走走？”“不会，”白歧说得很肯定：“这儿没吃的没玩的，又没你的血和温暖怀抱，她才不会有这种诗情雅意呢。”青煌想想也是。这丫头基本是无利不起早的。
　　冰珀终于走到了舷边，青煌又要起身去劝阻，白歧道：“放心，海族的，掉进去不过洗个澡罢了。”再次迫他按下了心里的不安与疑惑。只见冰珀已将手指放在口边，打起了口哨，清越的声音穿过夜空，远远送出，更奇的是船边的海浪开始随着这一声口哨激荡起来。两人屏住呼吸，盯着那个小小身影。她的衣衫与长发在海风中飘扬，仿佛要将她吹起来似的。海浪越来越高，但这船乃是龙宫之舟，无论浪多高，它都得以稳稳浮于浪上，丝毫不会为浪所击沉。夜的海洋，并不如人们想象的那样宁静，反而充满了各种声音，夜也正是海妖们活跃的时候，他们得以汲取夜月精华用于修炼，而人鱼的歌声和着海浪更是夜海中必不可少的音律，冰珀啸声过后，人鱼的歌声也伴着浪声渐渐响亮起来。白歧的眼中更亮了，象是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猎物，而青煌反而平静下来，他要看看这个小丫头到底要做什么。
　　船舷后慢慢浮起了一道粗粗的黑线，先是因夜色隐在黑黑的海水中，然后就越来越高越来越明显，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船飞驰而来，而波涛之中显然还埋着什么东西在控着水浪，以致于水浪高过船身十几丈了却仍然不会倾压倒伏下来，白歧忽然喃喃道：“你要等的东西来了。”话音未落，那道水浪高墙从中向两边分劈开来，一条巨大的蛇头从水中浮现出来，照准冰珀就俯冲下来……
　　青煌一个起身正要过去相救，却被白歧死死按住，两人修为在伯仲之间，青煌一时也挣脱不开，不由怒目而视，白歧在他耳边道：“先看看再说，她要出了事，你杀了我就是！”他说话中自有股力量，青煌不由怔了怔，他道：“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