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诀》grace_xhu

28、27.

　　白岐有的是办法让她眼馋，比如这只小夫诸，刚断了奶就被他从仙尊那里要了过来，他故意将它放在院子中间，果然，冰珀立即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就抱住了它，笑着叫：“小鹿小鹿……”毕沅抹汗，白岐微笑：“这是夫诸，招大水的上古神兽。”小夫诸睁着一双大眼看她，似乎很好奇。白岐将喂食的神草递给她，她拿在手里喂它，眼中全是兴奋。接下来的几天，她都跟着这只小夫诸，就连睡觉也要把它带在身边，白岐自然不许，说如果带夫诸睡觉，他就把它送走。她只好听他的，每天都亲眼看着归泺将夫诸锁进百兽殿，再关上殿门，而每天一早起来，必要先去看了夫诸，喂它吃了东西，再回来洗漱吃早饭。白岐哭笑不得，直觉得这只小夫诸已暄宾夺主了。
　　这小丫头爬上他的床，亲昵地在他胸前蹭来蹭去时，他就知道她准有事求他来了。他装睡着不理她。果然，她蹭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就爬上来，用手指硬是扒开他的眼，他不得不睁眼了，轻轻推开她，起身坐起，她立即又缠上来，冲着他一个劲儿地嘿嘿着谄媚地笑。他白了她一眼，推开她下床着衣，她忙又跳下床来给他穿衣裳，他忍着笑，问：“什么事？说！”她立马道：“我可不可以带夫诸出去玩玩啊？”“不行！”他一口拒绝，夫诸还小，到了外头万一吐出水来，是要闯大祸的。“一会儿，就一小小会儿，”她涎着脸道：“小夫诸都闷坏了，要是再不让它出去走走，它就要抑郁而死了。”他瞪她：“是你自己想出去吧？同你说了，不行！”她立马跳到他身上，抱住了他的颈，全身都趴在他身上，象一只小青蛙：“行的行的，让我们出去嘛——”换在平时，他早已答应了，只是这事不能心软，夫诸闯起祸来他兜不起。他将她的手拉下来，抱她在怀里，耐心解释：“夫诸招水，无端引来水患，不仅上天要降罚，就是天下黎民也要受苦。你不希望看到人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吧？”他知道她会不忍心，这小丫头心软，果然，她神色犹豫起来。他道：“就带着夫诸在宫里玩吧。若是哪天玉帝下旨要惩罚人间发洪水时，我再想法子让你带夫诸去玩，乖。我带你去看看有什么点心好吗？”好说歹说的用十几样点心才引开了她的注意力。而她发泄郁闷的方式就是：在正堂的水晶地上挖了几十个小洞，然后用水晶球当弹丸，拉了毕沅等人趴在地上打弹丸入洞……白岐只能装做视而不见，水晶地面虽贵，比起让夫诸出去闯祸来，代价还是小多了——
　　因为有了她，他出去办事都快了好几倍，即怕她在宫里又想出新花样来折腾他的浩淼宫，又怕她哪里受了伤，或是害怕了晚上睡不着。有时回到宫中时已是深夜了，而她就象只球一样团在他床上，抱着他的衣服皱着眉睡着时，他的心里就有一种复杂的感觉：象是欣慰，又象是开心，又有些心酸心痛。而他洗漱完上床将她搂入怀中后，她的眉就会慢慢松了开来，仿佛梦中也能感受到他的温暖似的。这让他有种男人的满足。
　　所以当他有天除完一只花妖回宫看见青煌时，他怔住了。
　　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人存在，而这个人正是冰珀的原主了。
　　青煌却一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他正含笑望着趴在地上打水晶弹的冰珀，而后者专心于手上的彩珠，一点没发现青煌来了。青煌也不去打扰她，只抱臂站在她后面乐滋滋地看着她，那种喜悦就从身体中倾泻出来，未加掩饰。他的心就一下子沉了下来。
　　青煌回头看到了他，轻声道：“谢谢，她胖了些，你照顾得很好。”他的心里象堵了一块什么似的，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道：“应该的，我……我去拿些东西……”逃一样离开他们，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总之心里极不舒服。
　　“我的，我的……”冰珀叫着推开陪她玩的执事，抢起进洞的水晶珠就耍起赖来，小脑袋甩来甩去的，忽然就看见了青煌，她怔了一下，然后就大叫着冲着他跑过来，冲进他怀里，将他冲得都趔趄了几步，她大笑着跳起来抱住他，道：“你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了。”他笑，心里充满喜悦：“就嘴里想啊？”她马上抱住他的脸，用力亲了几口，道：“哪儿都想。”然后就紧紧抱住了他的头颈，呜呜哭了起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再也不想见我了。幸好大白龙肯收留我。”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不会不会，我只是出去办了点儿事儿嘛，我这就带你回去。”浩淼宫的人识趣的默默退了出去。
　　好容易冰珀止住了哭泣，他将她轻轻放下地来。牵着她的手，道：“咱们去同表哥告个别，然后就回家，好不好？”她快乐地点头，牵着他的手，一蹦一跳地跟着他走，边走还边叽叽呱呱地说个不停，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想到哪儿讲哪儿，全不管前因后果，他听得自是一头雾水，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指望她能说得明白。只要听到她的声音，他就很高兴了。
　　冰珀一看到满桌子的菜，立马背叛了。甩开青煌的手上桌就用手抓吃。青煌又笑了，对一旁的白岐说：“不知道她爱吃么？你做这一桌菜，她准赖这儿不走了。”白岐看着冰珀，淡淡地道：“那就多住几天吧。反正咱俩也好久没见了。”青煌的目光落回冰珀身上，道：“过几天再带她过来看你。”冰珀却不管他们说什么只顾大嚼。白岐没说话，眼中掠过一阵阴影。
　　看着没完没了的菜端上来，青煌不得不上前，将她抱下来，再这么吃下去，就真的走不了了。她挣扎着还要吃，他只得边哄她边抱着她离开。白岐没有阻拦，一直目送他们远去，眼中的乌云更加浓重。。
　　冰珀托着腮看着一桌子的菜，已经叹了无数的气了。青煌也气结，这丫头在白岐那儿把嘴养刁了，居然嫌这儿的菜不好吃起来。他也不理她了，自己先吃了起来，以往她的性情，必定等不及就来抢菜吃了。可是自己饭菜吃了大半了，那丫头居然还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来是真打算绝食以抗了。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匆匆吃完了，拿起饭碗来喂她，她扭着头不肯吃：“不要不要，我要吃大白龙那儿的饭菜……”他故意沉了脸，装着生气的样子，她只好张开嘴，不过那神情却是无比委屈的。他只能硬下心装没看见，半天才将她的那一小碗饭喂完，一喂完，她说立即跳下椅子跑出去玩了。他无奈地摇头叹气，看着桌上的菜，不知道该不该再找几个好厨师来侍候这丫头的膳食了。
　　好容易对付完了她的吃食，晚上睡觉时，她又不安份了，钻来钻去的，一刻不得消停，青煌终于忍不住了，这样子还叫不叫人睡觉了呀？他问：“你在找什么？”她爬到他身前，变成女孩子，抱着他的脖子嘻嘻笑道：“找水灵珠，可以助修炼。”他差点气炸了肺，他是习火的，在他身上找水灵珠？不是等于当着和尚骂贼秃？他按下她的脑袋在胸口，喝：“睡觉！”她先还在怀里笑得咯咯的，后来就没了声音，他以为她被闷坏了，忙放开手，挪开了身子，却见她已睡着了。他又叹了口气，给她盖上被子，再轻轻将她搂进怀里，睡了。
　　千里之外，白岐瞪着眼看着帐上浮动的水景，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青煌也不容易，一早就被人推醒了，夏灿跟他说那丫头不知道发什么疯正在跟结界过不去呢。青煌冷哼，还能为什么？人为食死，肯定是惦记白岐的厨子了。他忙穿好衣服，走到外头一看，果然，这丫头正变成一个扁长虫子，打算走结界下面钻过去呢。他上前，提溜着它的小尾巴就拎了起来，然后往袖子里一塞，带回了屋子。
　　冰珀慢慢从他的袖子里爬出来，掉在地上。滚了一下，变回了人形，满脸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道：“大角仙，我们去大白龙那儿住一段时间吧，反正你们也好久不见了，兄弟间应该多多联络感情……”青煌就斜睨着她直到她自己再也说不下去。她从他胳膊底下钻过来，跳到他腿上坐着，开始装可怜。正磨叽着呢，解炜走进来，低声道：“外面来了一个自称堂庭洞主的人求见少君。”青煌哪有心思见陌生人，挥挥手道：“说我不在宫中，请他日后再来吧。”一低头，却见冰珀神色有些古怪，不由一怔，解炜却迟疑着没离开，应了一声是，却用眼色向青煌示意。青煌不明所以，用手轻轻拍拍冰珀，轻声道：“我去去便来，你就在这屋里玩一会儿，别离开，好吗？”冰珀点点头，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青煌内心疑惑，却也不便急着相问，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