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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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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沅是来告诉他,接到百花仙的请柬,来请他参加三年一度的百花会的。他轻轻道:“回复他们,今年有事不去了。”目光却无比温柔地落在那一桶尚在微微晃动的水里,毕沅没有多话,自从收留了这只小妖后,白岐的生活改变不是一点点,而是全部。等白岐洗干净了自己出去找冰珀时,才看见她正围着一缸莲花转得很疯,好象这样一件极无聊的事也无比有趣一样,而她如碎玉相击的声音也那般动人。他不由地轻轻摇了摇头,还没等那声叹息从身体中叹出来时,她已经因转得太多太急咕咚一声摔在地上。旁边看护她的执事们忙上前扶起她,她却又咯咯笑了起来,他也不禁一笑,不料,她在看到他后,突然小嘴一撇,边哭边跑过来诉苦:“我摔跤了,屁股摔得痛死了…….”骗得他将自己抱进怀里后,又偷偷地笑了。
结果就是:当日下午,她得到了一堆的糖人,边得意的吃着糖人,边不时斜眼去看写字的白岐。然后她拿起一只龙糖来,摇头晃脑看了半天,见他还是不理会自己,便用力一口重重咬下了龙的头,在嘴里嘎崩清脆的嚼着,还故意大声道:“叫你这只大青龙不来看我,哼,我就咬你的龙头咬你的龙脚,把你全部吃掉。”白岐的身子这才微微震了一下,尽管之前他一直都暗中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可是这会儿听她提到青煌,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不舒服。他将手上的字最后一笔写完,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吃嘛嘛香的冰珀,语气有点不自然起来:“你想回到炎火宫去吗?”她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道:“嗯,那儿有好多树,好多花,还有好多禽兽,比这儿有意思多了。”他破例同她耐心低声解释:“浩淼宫属水,之前也种过许多花树,但植物喜水,在这儿疯长开来,遮天蔽日的,连宫室都盖住了,很不方便,所以都不养了,只养些莲花菱角类的水生物种。至于那些灵兽,用时才会放出来,平时都锁在百兽殿里,以免污染宫宇。”她边瞪着一双大眼看他,边咔嚓一口又咬下了龙的一只脚,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上的某个部位也被咬掉似的酸痛起来。“我喜欢花花草草,你就养一点点就好了嘛。”她蝴蝶一样跑过来,也不管他乐意不乐意,头往他腿上一枕就躺下来,边舔着剩了半截身子的糖龙边道:“不然这地方死气沉沉的,多没趣啊。”他将手放在她头上轻轻抚摸着她的乌发,叹了口气,道:“好吧,待会儿我让人看看能种哪些花花草草的给你玩。”“大白龙万岁——”她吼吼地吼了几声,开心地笑道:“我定把自己养得肥肥白白的,让你吃起来多吃点肉。”“不会有人再敢吃你,剥你的鳞甲,”他再度更正她的观点:“有我在,不会。”她又开始困惑:“那你想做什么呀?又养着我又不想吃我,剥我的鳞甲,不是太吃亏了么?”他笑了,有些无奈:“我就养着你,看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就很开心了,所以只管放心。”她开始转眼珠:“你一定有目的。那些人从来不是要杀我就要我的鳞甲,你什么都不要怎么可能?不过我话说头里啊,你现不杀我,等我有了力气,说不定哪天就跑了,到时你可别后悔呀。”她边说边将糖龙伸到他嘴边,看到她那么高兴的样子,他不得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糖龙,道:“我不爱吃这个,你自己吃吧。这里有吃有喝有人陪你玩,又没人剥你的鳞甲,害你的性命,你为什么要跑呢?”“我也不知道,”她又开始伸出粉色小舌头舔糖吃:“反正我在一个地方总也待不长,要不就是有人来抢,要不就是自己跑出去。大白龙,东海龙宫好玩吗?”他想了想道:“还行吧,很多人都说好玩,可是从小到大,看多了也就那样子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她立马坐起来,差点将她的小脑袋撞在他下巴上,亏得他躲得快,她带着一脸谄媚讨好的笑,道:“那你带我去玩玩吧。”他嗯了一声,道:“等你身上的伤全好了,就带你去。”“我已经好了,”她作势拍拍胸口:“你看,没事了吧?”他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责备:“别用那么大力气,不然又要弄伤自己了。再过些日子吧。你元气未复,东海有很多妖,你现在身体未必挡得住妖气不侵体,到时徒然伤了自己。我既然答应了带你去,自不会失言,你且别急就是。”她转着眼珠看了他一会儿,象是相信了他的话,道:“那好吧,不过你可别忘了噢。还有,你今天给我洗澡着倒是什么水啊,我总觉得身上不太舒服,有点点痛,还有点点痒,身子也轻飘飘的象要飞起来。”他道:“过两天就好了。那是南海的濯妖水,以后无论你去哪里,妖魔两道便不能找到你他,因为你身上已经没有妖气可以为他们所追踪了。”他还是忍不住亲了亲她的乌发,凉凉的香香的,令他再度心襟摇动。她却慢慢收起了笑,那严肃的样子令他不由一怔,怎么?难道她不高兴?这可是妖魔两道求之不得的好事啊。“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她极度怀疑他的用心:“为我治伤,给我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为我求取濯妖水,又不要吃我剥我的鳞甲,为什么?”他松了口气,笑了,那笑容直令日月失色,他轻轻捏着她的耳垂,道:“因为我喜欢看你笑啊,只要你肯时时这么开心,我便也愿意为你做这些事情。”她自然不明白他的话,在她的一生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所以她皱起眉想他的话,他也不去打扰,他知道她一时想不通,可是没有关系,他们还有长长的岁月可以证明他的话,她也会在这岁月里明白他的心。爱,本来就是不求回报,只求一个简单的微笑。她终于明白自己是想不清楚这个问题了,于是她很快便放弃了,道:“好吧,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反正我的命是你救的,最多再还给你便是。现在我要去看看我的樱桃肉有没做好了,你去不去啊?”他当然不会去看这等无聊的事,于是轻轻摇头,道:“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穿好鞋子,当心别让自己受伤。”她一般只听前面一句的,于是跳下地来,套了鞋子就往外跑,边跑还边喊着:“别偷吃我的糖人噢——”声音很快便飘远了。他轻声叹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一堆糖人糖兔上,一笑,抬指将糖暂时冰封住以免化成糖水。然后才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丫头是注定不让人有片刻宁静的,没多久,毕沅就走进来了,不,是辍进来的,他一见便知道又是那丫头惹事了,于是单刀直入:“她又怎么了?说!”毕沅低声下气地告诉他,那丫头等不及肉烧好,自己非要跳上灶台去拿铲子炒肉,结果滚油泼溅出来,把自己给烫伤了。他也顾不上责备他们了,立马站起来,找到那丫头,发现她痛归痛,却意外的没有哭,只是咬着唇忍着,直到把唇都咬出了血。他心疼无比,将她再度抱回自己的屋子给她治伤。当晚,他自然就搂着她睡了,他实在不放心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次日醒来时,她还在他怀里,却是已经醒了,缩在他怀里抬着眼看着他,若有所思。他不禁笑了,问:“看什么?”她老实回答:“看你睡觉,你睡着时真好看。”他的脸就不由地微微地红了。正要放开她起身穿衣,她却往他怀里缩了缩着:“你身上真好闻,我喜欢这味道。大白龙,你别动啊,我要在你怀里睡觉了。”于是他只好躺着不动,让她睡觉。她不多时已发出均匀的微微鼾声,他伸出另一只手,将她再往怀里搂紧了些,然后也闭上眼,他想不出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甜睡的滋味了。但他愿意这样拥着她入睡,直到地老天荒。
这一觉直睡到中午时分,她是被肚子里咕咕的叫声才唤醒的。饱饱吃了一顿后,她又满宫飞着去玩了,这次他长了个心眼儿,在她脚上系了一对海月铃,取“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之意,系铃者只须以自己和对方的鲜血混合滴入铃中,加入符咒之后,两人各自携带,这样无论一方在哪里另一方都能凭感应找得到对方。这道理她是不明白的,他也不想告诉她,但她却是贪图铃的精致美丽及铃音的悦耳动听,故意将脚步跺得重重的以便听那个声音,玩了好一会儿铃才跑出去玩。果然没多久,她便又从从人眼中消失了,他以感应查知她正在宫中的湖中玩,也就没有理会她。浩淼宫随处可见湖泊或是水塘水井大水缸,凡在地上的水域底下都可以相通,她大可以通过流水从这个宫游到那个宫,够她玩一阵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