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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2. ...

  •   冰珀待他走远,立即从床上跳起来。她决定逃。不要她鳞甲的人就要她的命,这已是屡试不爽的事了。她就是靠着这份机灵几次避过了杀劫,如今再不走,只怕就真的要进锅里当菜被煮了。她悄悄穿好衣服,正要开门走出去,忽然又转回身来,从桌上抽下一块桌布,将屋里的珠子宝石夜明珠的都堆在桌布上,堆得高高的,然后四下里一结桌布结成了一个包袱,拎了拎,又恋恋不舍地拿了一些出来,然后将包袱往背上一背,偷偷将门开了一条缝,瞅着没人,忙开门出门,再带上门往外便跑。躲着人跑过几个院落后,她就发现一件重要的事:她迷路了!这里几乎每间屋子每个院落都一模一样,她转了几个圈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了,更重要的事:她饿了,可是她的包袱里只有珠宝玉石却没有吃的,她小嘴一撇,屁股往下一坐,泪就流了出来。
      白岐拿着从南海观音处求来的濯妖水兴冲冲地落下地来,这是他费尽唇舌从观音处求来的仙水,可以洗去妖身上的妖气,以后便不会再为妖魔两道所感知从而追杀猎取。为此,他甚至答应为观音打扫十日的紫竹精舍。等他走进宫中时,就看见归泺跪在地上,他当即便怔住了。
      听说小丫头不见了,他的心又一下子拎了起来。忙捏了个诀,却发现结界未破,那即是说宫中并无人走出,他才放了些心下来。归泺又说她将他卧室中的宝物取了不少,连桌子上那块华云锦的桌布也不见了,他就忍不住笑起来,这丫头不知又动了哪根筋,居然又玩起梁上君子的游戏来。他也不以为意,只道:“去找吧,特别是有吃食的地方。实在找不到,就在院里架起大锅烤肉,烤得越香越好,只要有吃的,她就跑不了。”说着嘴角的笑意荡得更深了,顿了顿道:“她吃完后领她来见我,再去烧水,准备沐浴。”归泺应了。待白岐从身边走过后,抬头看了一眼跟白岐一起去南海的毕沅,毕沅笑了笑,表示白岐心情甚好。归泺这才放下心来。毕沅正要跟上去,白岐头也不回地一甩袖子,道:“你也去帮着找找丫头吧。找到后好生哄着,别吓着她。告诉她,没人要她的鳞甲心肝,叫她妥妥地将心放在肚子里。”这番话倒让毕沅跟归泺两人说怔了,不由地异口同声道:“鳞甲心肝?”白岐努力忍着笑,道:“嗯,你只告诉她便行了,其他的不必多说。我就在屋里等着。”两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越行越远的背景,面面相觑片刻,也不由笑起来。归泺道:“所有殿阁楼台都已找过了,都没找到。宫里虽大,但每一处我都熟悉无比,真的不知道这丫头藏在哪儿了。”毕沅皱着眉,四下无意识地打量着,道:“要不就照主人说的,架锅烤肉试试?她是哪天失踪的?”归泺道:“就是你们走的那天,算起来也有三四天了。”毕沅一笑:“那就架锅吧,这丫头几天没吃,这法子一准管用。”归泺忙叫人在前院中找了一块巨大的空地,架起一口锅一个大烤架,开始架锅烤肉熬汤。
      果然不出白岐所料,肉香飘出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西部宫院中的秋水春池中突然窜起一条湿淋淋的身影,一个声音大声嚷嚷着:“我要吃肉,我要吃肉,等我吃饱了再取我心肝吧,我饿死了。”宫中的执事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丫头抢到烤架前便要伸手取肉,宫中执事厨师早已得了吩咐,有备在先,伸出长棍架住了她的身体,将她架了起来,她被架空中边挥舞着四肢乱晃乱抓边大叫:“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杀了我也要吃肉。”执事们笑得更厉害了。归泺忙亲自上前片下几片带着皮的热腾腾的薄肉片,撒上了作料与盐,吹凉了些,用叉子夹起盘子,伸到她面前,她也顾不了许多,伸手抓起肉便往嘴里塞,边吃边含混不清地道:“好吃好吃。”毕沅也笑了,从汤锅中也让人捞了一块肉出来,切成薄片,刷上酱料,同样用叉子叉了盘子递到空中,她腾出一只手来一样抓了就塞进嘴里。
      这样由两大执事亲自侍候吃肉,她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边吃边惬意地哼哼:“真好吃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还是做个饱死鬼好。”众执事有事的没事的都跑了过来,瞧着她都发出善意的笑来。白岐向来严肃,宫中自也无人敢随意说笑,偌大一个宫中,不免显得有点死气沉沉。自冰珀来后,始见笑声欢语,便如同春降浩淼宫中,众执事从心底里隐隐喜欢上了这个不谙世事的丫头,自然更加偏向她些。见她只吃肉,下面便有人递上了汤碗,以免她噎着。更有厨房中的人拿了小点心上来递给她,因素所知白岐于她吃食上甚是宽容,料想他也不会因此等小事降罪责怪,便小小私心了一下。她更加吃得开心起来,也不顾脸上嘴角都是油渍汤水,边笑边狂喝猛吃,一边还腾出嘴来,大拍众人马屁,夸赞他们的善心良意,听得众人个个脸上放光,对她更加喜爱怜惜。
      白岐早已悄悄站在了众人身后的房檐下,眼见得自己的手下跟这丫头朋党一气,也不由又好气又好笑,看她吃了不少,担心她一下子吃得过多撑坏了胃,便开言道:“好了,放她下来,别让她吃了。”众人这才看到他,忙跪了下来,他慢慢走近她,示意将她放下来,她还把着盘子,一手往嘴里塞东西。他不由笑了,走近她,将她拉起身来,取下她的盘子随手递给脚下的仆人,伸袖替她擦着嘴和脸,道:“过会儿再吃吧,别撑痛了胃。来,跟我回屋去喝盏消食茶,然后我带你洗个澡,把这身衣服换换。在池子里待了这些天,也不怕着凉。”她仰头冲着咧嘴嘻嘻笑,就将他心底最后一点埋怨都笑掉了。他也顾不上脏了,俯身抱起她来,向屋中走去。她还在舔自己手指上的汤汤水水肉渣子,一边问:“你回来啦?几时剥肚取胆啊,先说好了,可得让我吃饱啊,还不能吓我,一吓这胆就缩得没了……”他用力将她的头掰到怀中,故作怒喝:“不许胡言乱语。”她立即捂上嘴,向他怀中一靠,发出鼾声,眼睛却在滴溜溜地乱转,弄得他也实在绷不住脸,只能无奈地笑了。
      叫人打了水,他试了温度,才将她剥光了放进去洗刷,她手上的油立即在水中漫开来,看得他直皱眉,只得再将她捞出来,先就着大桶里的水将手上脸上的油洗干净了,再打新鲜的水来给她重新洗浴。她边笑边玩水,弄了他一身一地的水,他耐着性子给她洗。她却突然变回原身在桶底爬起来。他只能叹息,看她玩了一会儿后,再将她捞起来,让人换了水,再将她放进去,然后将濯妖水倒了进去。她变回女孩子看着水中一缕缕的白烟往自己身体里钻,不由地奇怪:“这是什么呀?”“作料,”他故意板着脸:“等下下锅炒时就不用另外加作料了。”她偏过头看了他半晌,忽然无比灿烂地笑了:“骗人,龙不吃人的,不然会遭天惩的。”“谁说的?”他瞪起眼:“我就吃人。”说着张大嘴想吓唬她一下逗她玩玩,谁知这货却将嘴迎上来堵住了他的嘴,他的身子一下僵住了,瞪着眼看着她,她却在眼中荡漾着无邪的得意的笑,心道:这下看你怎么吃我。桶中蕴霭的蒸汽慢慢升腾,模糊了两人的影子。白岐就这样被一个小妖强吻了,这是上界仙子们的悲哀,要知道,多少仙子想白少君的一眼回顾而不可得,如今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居然这样轻易地就抢走了他的吻,估计她们非得后悔登什么仙列什么班,还不如在下界凡间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小妖呢。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放开他,仍然是那样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全然不知自己给白岐少君心里种下了什么种子。她一下躺进水里,将自己整个儿没进去,在水里吐着泡泡,眼睛从水里望向他,发觉他的脸随着水的波动扭曲着变形,便又笑起来,这样一来,自然呛到了水。他忙探手拎起来,拍她的背助她将水吐出来,看着她眼泪汪汪的可怜样子,他将到嘴边的责备咽下,抱起她放到床上,给她擦身上的水,发现有些地方又碰破了。他不得不一边叹着气一边去找药给她擦,而她就光着身子,拿了床上的东西玩得不亦乐乎。等他给他上完药,穿上衣服后,她已炫然一新,乌黑的头发没有任何梳髻,就这么自自然然地从肩头披散到腰际,她的眼睛闪着淡淡蓝色的光彩,她小小尖尖的鼻子往上顽皮地翘着,显得那么生动,而那张惹祸的小嘴粉嘟嘟的,白岐的目光立即转开,看到它就想起刚才的馨香温软湿润。他克制着自己想再吻她一次的冲动,咳了一声,道:“去玩吧。”她立即象得了赦令一样,跳下床就跑,才刚跑到门外就再度尖叫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忙出去看时,才发现她抱着一只粉嫩的小脚直跳,而旁边的毕沅傻傻地站着不知所措。白岐一伸手就将那只惹祸精拎进怀里,抬起她的脚看时,明显的被人踩过的痕迹,他便看向毕沅,毕沅有些尴尬,道:“我不知道她冲出来,所以……”他只能去责备惹祸精:“为什么不穿鞋?说过多少次了,就是不听。”也只得帮她揉着小脚,边进屋给她再洗了脚擦干穿上了鞋,看着她一跳一跳地欢快的跑出去了,不由再度深深叹息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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