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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4. ...

  •   直到天色将晚,他才走出屋子,用寻水诀唤出她来,携着她去吃饭,一边问她:“在水里找什么?”“找路,”她认真地道:“都说天下之水都是一脉,可通四海,我在看哪一条可以游到东海去。”他抿着嘴笑了一会,才道:“说好了会带你去的,不用这么急。嗯,那你找到了么?”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迷路了。”这倒不出他意料之外,她要是不迷路,天地都要倒个个儿了。“又不能怪我,”她嘀嘀咕咕道:“谁叫这里哪儿跟哪儿都一样的嘛,换谁都会迷路的。”他想告诉她其实这里哪儿跟哪儿都不一样,很好辩认,可是一想又放弃了,对于路盲来说,这些话都是废话。在她的眼里,即使路的差别如高山与平原,她看上去也都是一样的。他决定待会儿在通海的水路中多做几个结界,以免她真的乱撞撞了出去,这里通东海路途遥远又多岔路,而且中间还有几个地方不太平,他实在不放心这糊涂丫头自己找路。
      夜间,他因要做事,便让她自己回屋睡。等他做完了事,刚睡下没多久,手上的铃便轻轻响动起来。他起身披衣,走到窗前,不多时已看见那小丫头蹑手蹑脚地出房轻轻关上房门,然后四下张望了一下,偷偷一笑,象做贼一样的溜出了院子。他也不由好奇,这么晚了,她是想去哪儿呢。他也没惊动她,只悄悄跟在她身后,眼见她走一段路便掏出什么看一会儿,然后再走。穿过几个院落之后他就明白了,她还是想玩,因为她去的地方正是百兽殿。
      百兽殿中锁着所有浩淼宫中的神兽!
      这些神兽都跟着修炼多少有些灵气,有的还十分厉害,对于非主人的触碰,它们有时跟杀手没什么区别。他不免担心起来,忙施了个隐身诀,抢先闪过她身边,进到殿内,然后找了个地方隐藏下来,等她进殿。
      她终于偷偷摸摸走了进来。因是生人气息,殿中的兽不安起来,有的用前脚在刨地,有的发出低吼声。
      “嘘嘘嘘,”她急地直叫:“别吵别吵,我是来陪你们玩的,别吵醒了人。”那些神兽跟她不熟,自然不会听她的。有的灵兽反而嘶吼起来,当即惊动了宫中值夜的人。听见脚步声,她忙找了个柱子躲了起来。
      门被推开,守夜的是何波,黄涛,两人提着灯进来查看,白岐用借水传音术告诉他们:我在这儿,你们去吧。不准大惊小怪,装做没事人一样走。两人怔了怔,装着查看了一下兽笼,便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从柱子后面转出来,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走到兽笼边,先挨个儿走了一圈,看到温顺的,就伸手摸上一会儿,看到凶的,就蹲在笼子外面看。他发现她真心喜欢这些东西,她的眼中露出渴望的光芒,他不由考虑着要不要也给她弄几只小兽来养着玩?如果这能让她高兴的话。这么一走神,她就走近了犀渠!
      犀渠是归泺的坐骑,长得象牛却有着人的脸,但很狰狞,体型高大,身体呈黄色,尾却是红的,性情凶猛,原本是只妖兽,因□□吃人兽被白岐追杀,降伏后就做了归泺的养兽。它本来性野,合宫之中只听归泺和白岐两个人的话,就连毕沅都治不了它。因怕它伤人,所以平日里都用粗链锁在柱上,归泺专饲喂食调教。白岐看她靠近犀渠,不由吓出汗来,忙从藏身之处站起,想上前阻止她,却见她盯着那巨兽,声音软绵绵的:“你不要凶噢,我是带你出去玩的,你一定在这儿憋闷坏了吧?小可怜儿,别叫,别吵,听话啊,我这就放你下来。”听她叫这么一个凶猛的野兽小可怜儿,他差点背过气去,她知道什么叫节操么?这只凶兽杀的人恐怕比她见过的还多,她居然对它这么温柔,还什么什么,要带它出去玩儿?这可真不是能带出去玩儿的小狗小猫,她即便可以解下它的锁链,也控制不住它,为它所伤都是轻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它生生吞食,她是不是真的傻啊?见她伸手去摸它,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啦。可怪的是犀渠居然没有象平时见生人一样发怒咆哮,而是盯着她,慢慢蹲下身子低下头,那目光甚至——有点儿温柔。他诧异地停在了原地,没有动步子,据他所知,这只兽只在他面前会讨好献殷勤,那也完全出于对他手段的恐惧与折服,即使面对归泺,它还会不时使使性子,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不理不睬。如今对一个如此瘦弱的小姑娘,它真的会这么温顺么?
      她摸了一会儿它,露出极快乐的神情,于是他决定:一定给她弄只温顺的兽来,让她养着玩儿。要不就是夫诸吧,她一定会喜欢。她拿起旁边的食物来喂它,犀渠也乖乖地在她手里吃着,她就这样轻轻抚摸着它头上的毛发,这一刻,白岐竟有点儿嫉妒起来:为什么她从来没这么抚摸过自己呢?
      过了一会儿,犀渠象是接受了她的爱抚,伸出舌头来舔她,但只舔了一下,她就缩回手,低低痛呼了一声,他忽然明白:犀渠是食肉的,舌头上生有倒刺,多半舔她手掌之时已伤了她,他再度在心中叹息,看来要也不受伤真不是件容易事儿,她似乎从不知道保护自己是什么意思,也不在乎自己受伤——只要她觉得用快乐可以抵消伤害。她把手在身上抹了抹,一股血腥气便在殿中弥散开来,殿中的兽开始不安,这气味容易刺激它们的原始本性。她却迟钝地一点儿没感到,果然伸手就去解犀渠的锁链。
      这时的犀渠已嗅到血腥,神情突然变了,它的眼中冒出碧绿的光芒,慢慢站起身来,右前腿在地上轻轻刨着,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吼声,这是它凶性发作的前兆!
      他忙跃出,正在他动步的一刹那,那兽也张开大口照准替它解链的冰珀就咬去!
      白岐有备在前,身在空中手指一只水箭已射了出去,他怒斥:“孽畜,敢尔!”那只水箭从它面颊中刺入对穿而过,犀渠顿时泄了攻势,摔下地来,但它体型甚是伟重,仍然将身边的冰珀带倒,一只前爪正拍在冰珀身上,将她瘦小的身躯压在了爪下。冰珀当即便叫了起来。
      白岐忙上前拍开犀渠的巨掌,顺手再出几箭将它的四肢牢牢钉在地上。犀渠发出唔唔痛苦的低呼,却是不敢对白岐露一丝凶样。
      白岐给冰珀检视,幸好犀渠受伤后无力,冰珀身上除了一些瘀紫伤外,并无别的伤势。但她却被吓得不轻,真楞楞地看着他,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白岐皱眉:“谁叫你一个人来这儿的?没人告诉你这儿很危险么?”她才回过神,呜呜地哭起来,道:“他们都不带我来玩,又不许我来玩,我就只好偷偷来玩了么。人家受伤了,你还骂人家,你是坏人。”他只好叹气,道:“好吧好吧,是我不对,不该凶你,你别哭了。”将她放到身后护住,走到犀渠身边,重重一掌拍在它头上,犀渠给打得眼往上翻,白岐冷冷道:“孽畜,竟敢胡乱伤人,到这儿这么久了,居然一点未受到教化,难道你想找死么?”犀渠开始哭了,声音当然跟冰珀没得比,因而招致白岐一记白眼外加警告的眼神。它一脸愧悔之色中,不停地冲白岐叩头,冰珀紧紧拽着白岐的衣角,躲在他高大的身后,低低道:“它也挺可怜的,你别骂它了。它不过是只无知无识的兽罢了,也不是有心的,你放了它好不好?”白岐实在拿她没办法,好象伤她的人不是他吧?但听她这么软语相求,他也不忍心拒绝。只得翻掌,将钉在犀渠身上的水箭化为水,才算替它解了缚。白岐踢了踢犀渠硕大的头颅,道:“今日且饶过了你,若再不收敛性子,一心向善,到时我自会收了你,叫你尝尝魂魄受水魂蛇噬咬之苦。你听懂了么?”犀渠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连连点头,一边讨好的舔他的脚,白岐重重一脚踢开它,抱起身后的冰珀径自走了。犀渠才松了口气,没精打采地伏在地上,舔着水箭化成的水——水里有白岐的灵气,对它来说可是养精蓄气的宝物。
      白岐要叫人打水给冰珀洗浴后送她去睡觉,她却嫌麻烦,叫他拉着她的手,将她泡在浣花池中,身子摆来摆去做浣洗的衣物状,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浮动身体,月光下,白岐衣胜白雪,冰珀娇颜如花,当真是一副至美至纯的景色。白岐待她玩够了,才将她拎上岸来,抱回屋中擦干净了,替她换了睡袍,拥她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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