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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

  •   “啊——”妇人迟滞的尖叫声才响了起来。床边那高大的男人一伸手,隔着床就捏住了冰珀细嫩的脖子,将她整个儿拎了起来。冰珀叫都不及叫,眼睛上翻,双腿拚命挣扎,双手抓着那男人粗壮的大手,想挣脱出来。屋外的小女孩子跟夏解听到叫声也忙冲进屋外,见了这情形,小女孩子是扑向床边,夏解二人则上前欲解救冰珀。但那男人象疯了一样,喉咙里低吼着,双眼冒出绿光,巨掌一边拨拉着夏解二人的招式,一边拎着冰珀走到屋外,将她举在空中用力甩动,象是想这样子把她甩死。冰珀本来瘦弱,哪里经得起它这样大力捏脖甩动,早已头一搭晕了过去。夏解二人大急,这丫头可是主人的心肝宝贝,要是这么给这只疯熊甩死了,主人非将二人大卸八块,下油锅炸成油爆虾蟹不可,因此也是拚了命地上前抢夺。正闹得不可开交之时,一道剑光直插进来,准准一剑点在巨熊的手腕之上,巨熊不得不松开手,冰珀直落下来,夏灿忙抢上前接住,解炜立即抖开腰中的护身罩,将夏冰两人罩住,同时自己手持双月铲守在罩前护住。巨熊被袭,狂怒之下转过身来冲着偷袭自己的云灵子就冲过去,欲将对方撕成碎片,云灵子手中剑一抖,剑花四下飘落,巨熊有勇无谋,一个闪避不及,头上便给削下一片毛发皮肉来,血腥味一起,它更加疯狂,怒吼一声,巨掌拍下来,想生生将云灵子拍死,云灵子另一只手中的符已祭了出去,真奔巨熊头上,符一沾上巨熊的额头,巨熊庞大的身躯便晃动起来,手掌只软软在云灵子身边滑过,接着象喝醉了酒一般,东倒西歪地走了几步,轰然倒地,云灵子也不敢怠慢,跟着再拍上一张符,巨熊立时呼声大作,口角也流出了涎水。
      夏灿哪里还顾得上两人的缠斗?他怀中的小怪物身子软软的挂在自己手臂上,脸上渐渐现出蓝色,口鼻中更是呼吸都没有了。他大急,这丫头要死了,自己活不成也罢了,连一族都要被主人炼了炉的。他主人的脾气发作起来,是敢连天宫都烧了的。他忙一个劲儿地又掐人中,又晃身子,希望能将她那口气晃过来。云灵子急忙走过来,解炜撤去罩子,却是丝毫不敢松懈,生怕屋中那头母熊再发疯冲出来伤人,因此目光炯炯紧张地盯着那间屋子。云灵子示意夏灿将冰珀放在地上,试了试口鼻,没有呼吸,再将手放在她胸口,发现她竟连心跳也没有了,这下子,他可是真急了,不管她与那青龙关系如何,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也不能让她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莫名其妙地死去,他忙扶起她来,又是拍胸,又是压背,一番拍打皆不中用,那女孩子身子渐硬渐冷,也渐渐发蓝,寒气渐浓,他也顾不得许多了,救人要紧哪。他深吸一口气,将气息凝于胸腹,再提升至膻中穴中,沉去浊气,提升清气,然后低下头,将那口清气度入冰珀口中,再运灵力,引领那口清气顺口而下导入冰珀的心脉之中,助她复苏。如此几番,渐觉她渐渐有了心跳,不由心中大喜,再深吸一口气,依法度气,刚觉得她心跳增强,就感到身后风起,他不及反应,已被人重重拍了一掌,打得他几乎五脏皆碎,不由地松开了手,跟着有人就从他手中抢过冰珀,怒道:“趁人之危,你还配不配当修道之人!”
      云灵子唯有苦笑。那一掌拍得着实厉害,痛得他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好在解炜夏灿还长着嘴,忙将刚才的情形说了,青煌的脸上也慢慢松了下来。但他仍不肯原谅云灵子,瞪了他一眼,将怀中的冰珀交在夏灿手上,转身进屋,解炜这才敢扶起云灵子,云灵子路过枣树之时停下,对解炜说:“折一只粗一点的树枝下来。”解炜也不解为何这么做,但仍是依言找了根粗壮的树枝折下,云灵子以掌作刀,斫去枝丫树叶,在解炜手臂上略比划了一下,又折去了三寸来长,才拿了树枝进屋。
      青煌已坐在床边,叫小女孩重新打了水来,在清洗断臂的伤口,那妇人在一边边哭边帮忙,青煌对她道:“伤臂处已沾染了尸毒,若不切去,即使治好了外伤,三个月之内尸毒也会侵入脑际,疯癫而死。好在肩被冻住,切臂也不会感到痛楚,你别哭了,一会儿给他找个断臂接上就没事了。”妇人连连点头,云灵子嫌她碍事,对她道:“带了你女儿出去,劝住你丈夫别再伤人,我同青龙会给你儿子接好手臂的。”那妇人听话地带了女儿走出屋子。
      云灵子走上前去,帮着青煌将伤口清洗干净,青煌先封住了男孩子半个身子的穴位,才凝微红火焰于掌心之中,慢慢化开冰封之处,男孩子竟也没叫痛。云灵子持咒,将手中的枣树枝变为儿童手臂模样,然后划开自己手腕将鲜血滴在手臂接驳之处,待接驳之处被血沾满,青煌也取血滴在男童肩头被砍之处,然后二人合力将枣枝断臂接在男童肩上,青煌立即运指如风拍开被封住的穴位,以使伤处血脉与断臂相合,他一边给男童推宫过血,云灵子一边将他取来的续骨胶快速抹在接合之处,这边青煌也腾出手来,捏开男童的嘴,将还魂水倒进他口中,以免他痛死过去,再帮着云灵子抹好胶药,从床单上撕下一截子布裹在伤口之处。两人忙着接完断臂,青煌再自随身的药囊之中取出药来给男童喂下固本养元,然后轻轻一掌拍在男童额间,男童本已痛得晕沉,一拍之下便合上眼沉睡过去。云灵子将接好的手臂轻轻放回被子之中。青煌却运起火咒将地上的所有冰块残肢及洗过伤口的水焚化殆尽,以免尸毒再行感染他人。两人互望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才双双起身,走出屋子。
      那男熊已清醒过来,正坐在地上听女熊解释。而那个女孩子已同冰珀玩到了一处,小孩子总是最容易忘记不愉快的,冰珀将自己买的东西都堆在女孩子面前,两个孩子居然玩得兴高采烈。
      见两人出来,那对熊夫妇忙站起身来。云灵子道:“臂已经给他接上了,三个月之内断臂处不要使力,换药时须特别小心不要拉扯,筋骨长好后,一年之内尽量不要大力拖拉手臂。念在你们平素尚未为恶,这次我们也不为难你们,三个月后,带着你的家人回你们山中去,不要再出来惊吓骚扰世人。你儿子的断臂处沾了龙血,以后这只手臂的力量灵力将大于常人,千万教导他不可倚之为恶,否则我们必除了你们以维正道。”熊夫妇连连点头,小女孩子一听哥哥的手臂已接好,忙跑进屋里,过不多时又跑出来,高兴地叫:“哥哥的手好了,哥哥的手好了。”兴奋地又蹦又跳。
      青煌也不理会他们,只走到冰珀面前,发现她肤色中仍然有浅浅的蓝色,便忙将她抱入怀中暖着,垂眼间见到她脖上一圈乌黑的伤痕,象一圈粗粗的颈链从前到后,显是刚才男熊手掌所伤,不由地心痛。他再也不想同这一家熊说一句话,抱着冰珀就走了。冰珀尤自在他怀里低低道:“我的糖葫芦没了,糖龙也给她吃了,还有我的棉花糖也化了…….”声音嘶哑难听,想是嗓子破了一时恢复不了,青煌听着心里不免更加难过,道:“没事儿,一会儿再给你买,你别说话了,养养嗓子,想要什么指指就行了。”她便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口中吮吸了一下,又指指他,青煌便腾出一只手来,先用火将手指烧干净了,才轻轻放入她口中,她抱着他的手指便津津有味地吮吸起来,脸上重新露出动人的笑容。
      云灵子回到客栈时冰珀已在青煌的床上睡熟了。睡梦中仍然咬着青煌的手指,青煌见云灵子回来,正要抽手去同他聊聊那对熊夫妇的事,刚将手指从她口中抽出来,她就睁开眼睛看着他,他只得又将手递给她,她忙抓住了,放进口中重新闭上眼,云灵子正要说话,青煌忙摆手,待冰珀的呼吸渐渐均匀了,才将屋中一只插瓶芍药变成手指模样,换回自己的指头,又拍了一会儿她,方带着云灵子慢慢退出屋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坐到云灵子房中,上了茶后,云灵子才慢慢告诉他,那对熊夫妇本来带着孩子住在山中,吸日月之精化修炼正道,过得很是逍遥自在。哪知小公熊顽皮,一日在山中玩耍之时误入猎人圈套被夹伤了手臂,他是灵熊之子,跟着父母自小修炼,血中自有灵气,滴入泥土之中后,又引来山中一只修炼邪道的僵尸的垂涎,循着血迹过来咬断了他的手掌,小熊因而脱困,但也就此沾染上了尸毒,伤口一直沿着手臂向上溃烂不止。那对熊夫妇也顾不上找那僵尸报仇,带了孩子来到市镇想先医治好孩子。但那岂是寻常受伤?找遍了镇中大大小小的大夫都无法医治,眼见得伤口越烂越多,生了蛆虫,小熊也奄奄一息,这日正巧公熊到邻镇找医生,就在路上被云灵子碰到,这才机缘巧合救了小熊一命,熊罴一家自是感激。
      青煌无动于衷地听着,云灵子见他不上勾,便直截了当:“我们去把那作乱的僵尸除了,免得它有着一日成了气候祸害乡里。”青煌喝了一口茶,道:“好,你去吧,若你死了,我一定会给你收尸,再找块风水宝地好好葬了你的。”云灵子斜着眼看他,道:“你可别那么小心眼儿,我那是为了救她,要等你回来,她多半就成了一具新的僵尸了。换成你,当时也得这么做。”青煌点头:“说得很是,所以我应该谢谢你救了她。”话音未落,一拳就打在他脸上,云灵子一声惨叫过后,立马成了黑眼圈。他捂着左眼道:“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青煌冷笑:“这是教会你,什么叫朋友妻不可戏。”云灵子怔住了,看着老友,手也慢慢垂了下来,露出一只熊猫眼,问:“青龙,你真把这个小丫头当成妻了?喂,这可不是玩的,你可是在仙藉上有名号的,就算不想守这童子之身,配婚也起码得配个在仙藉上有名字女仙的吧?这丫头在妖录中都找不到影子,你难道想再上一次剐鳞台?依我说,你就当个小宠物养养算了。可别为了这样一个丫头,把自己几千年的修行,上万年的仙根都搭进去。”青煌充耳不闻,一边用手转着那枚龙戒,一边心不在焉地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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