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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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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青煌带着冰珀,夏灿跟解炜却是无法行得快,只因那小丫头见什么都好奇,走着走着就甩开他的手跑到小贩摊前拿起这个翻起那个,双眼放光,站住了就不肯走了。而她长得美丽可爱,衣饰又华贵,小贩看跟着她的几个人穿着不俗,自然尽力兜揽生意,往往将摊子底下藏的贵重货物也拿出来引诱眼皮子浅的小姑娘。论到物品的珍贵稀有,市镇上的东西当然难以与炎火宫相比,但下里巴人有下里巴人的纯朴自然,往往一个小小麦桔草杆就能变出一个蚱蜢蜻蜓,一块软软糖稀就能化出兔子飞龙,冰珀看什么都觉有趣,夏灿解炜只能掏银子换小怪物高兴,不一会儿,两人的手上已拎满了东西,两人不由互相望着,心道:我们这到底是去除妖呢还是去给妖物送礼?但小怪物显然是不考虑这些的,她只管玩只管要,她自己的手上也全是东西,不过全是吃的,什么糖葫芦,糖人,棉花糖抓了满手,她一会儿吃吃这个一会儿啃啃那个,吃得心满意足,嘴角口边不时地挂着糖粒山楂粒,青煌只得不时地给她擦去,每次他给她擦嘴时她都是那么一副烂漫无邪的笑靥,还回回都将手上的东西硬要塞给他吃,他骂不得笑不得,只能叹气。这样子要能走得快才叫怪呢。她吃归吃,只有一个东西是只看不吃的,就是糖稀做的一条飞龙。她每每看看手上的糖龙,再看看他,笑容就变得鬼魅起来。他明知她心里定是不怀好意,却也没有丝毫责备之意,只用一种近乎宠溺的目光看着她,象父母在看自己最心疼的孩子。直到另一只黄色飞鸟飞来时,他才醒悟过来:我是要去捉妖不是来逛集市的。忙伸手将她的小手捉进手中,道:“别玩了,快走。”另一手微动,指向地面,就将她的一双小小脚抬高了地面寸许,快步疾奔。她不时地叫:“哎哎哎,你慢点儿,我的冰糖葫芦,我的糖人儿……”他充耳不闻,只向黄鸟引领的方向奔去。
一气奔到那个小巷中,他略停了一下,目光就望向巷尾的一户人家,顿了顿,带着她大步走过去,一把就推开了大门。
这是一户普通市民的院落,院子里种着两棵枣树,其中一棵枣树下放着一个石磨盘,院子的一角堆着整整齐齐的柴禾,柴旁靠着一把劈柴刀。另一棵枣树下放着一个圆形的石桌,桌旁转着几把木椅,几只鸡在院子里悠然走着,不时啄啄地,翻出地上的虫子吃几口,一派和平天然景象。根本看不出与其他人家有何不同。
青煌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从屋子里飘散出来的妖气。他怕小丫头受妖气所伤,便对她道:“在院子里等我。”示意两个手下照顾好她。便放开她的手走向屋中。
屋里全然不是他想象中的妖物伏地云灵子得意洋洋的样子,反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死气。屋中的木床上躺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痛苦地呻吟着,身上盖着被子,一只手露在被子外,有半截已肉烂见骨,发出浓烈的腐臭之气,伤口上爬满了蛆虫,周围还绕着十几只大头苍蝇,嗡嗡作响。而那个成天没什么正经样子的云灵子老兄正坐在床沿上,小心地用一把长长的竹刀,将伤口上的蛆虫拨到下面的盆子里,大概是怕孩子叫痛,他的动作很小心,很轻,象在做一件艺术品。床的另一侧还站着两个高大的成年人,和一个同样八九岁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半缩在成年女人的身后,却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去望着床上床边的两人。云灵子知是青煌到来,也不再客气,头也不回地就吼他:“还不快去观音菩萨那儿要还魂水和续骨胶来,等着人死了收尸么?”青煌怔了怔,也不怪他的无礼,转身就走,却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定睛一看,却是冰珀,她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正伸着头想从他身侧去看当场的情形。他忙捂住她的眼,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她却挣扎着叫:“放开手,放开手,大角怪,放开你的臭手。”他还没来得及同她解释,那边云灵子又在吼:“死青龙,你磨叽什么?事分轻重懂不懂?真是个娘们儿!”青煌眉微微一挑,又按了下来,对手上的小丫头道:“我去办点事,你乖一点,在院子里玩,别打扰云灵子治伤。”见她连连点头,眼珠子却在乱转,他尽自不放心,也没空再解释,将她拎到院中放下,便急急行云去要药。
冰珀待他一走,哪里还记得刚才的话,立马跑进屋里来,见到这情形先是啊地大叫了一声,就呆在地上不动了,显是吓傻了。云灵子回头狠狠看了她一眼,道:“帮不了忙就滚出去!”她眉毛一抬,解炜眼疾手快,忙一把捂在她嘴上,低低道:“小祖宗小姑奶奶,咱们出去玩好吗?”她用力转头甩开他的手,道:“我可以让他不痛!”屋中的人除了云灵子和那床上的孩子外,都向她投过神情不一的目光,有的是期待,有的是恳求,有的是疑惑,有的是不屑。她也不理会他们,将手中乱七八糟的零食往夏灿手中一塞,就走过去。
走到床前,她看了看床上的孩子,然后右手的食指捏在无名指和小指上,食指与中指竖起,另一只手托住右手手腕,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睁开眼来,右手食指和无名指直指那男孩子的肩处,随着一阵阵低低的滋呀声音,屋里的人都感到了寒气,接着那男孩子的肩处慢慢结起一层冰片,渐渐往下,结到腐烂之处的上面约有一寸多距离时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加厚,竟将男孩子的手臂冻了起来。那男孩子的呻吟声渐渐小了,缓缓睁开了眼睛。床边的大人惊喜起来,小女孩子先叫了一声:“弟弟!”冲到床边,冰珀道:“还有被子吗?再拿一床来给他盖上。”那妇人忙跑出屋拿被子,她体形庞重,走起路来都震的地面咚咚直响。冰珀不禁微微皱起眉。小女孩子问:“弟弟,还痛么?”“不……不太痛了,”那男孩子虚弱的声音:“就是……就是有点冷。”那妇人已从外面回来,手中拿着一张巨大的熊皮,给男孩子轻轻盖上。冰珀道:“夏灿,解炜,将这小女孩带到院子里去,把咱们买的那些东西给她玩,别叫她进屋子里来。”夏灿跟解炜对她服从惯了,听了她的话便将小女孩带到屋外去玩。
冰珀走近床边,对云灵子道:“老杂毛,让开!”云灵子看看她,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这小丫头有点儿邪门,他还真怕她一时兴起伤害床上这只小熊。冰珀却也懒得同他说了,一把将他推开,仍是掐指成诀,片刻间连伤臂的腐烂之处也一并冻住了,连那些伤口的蛆虫和没来得及从伤口上飞起的苍蝇都一并冻在了里面,从外面看上去,就象一个冰冻琥珀。她冻完之后,四下里看了看,然后跑出屋去,不一刻已拿了一根木柴进来,一径走到床边,用力举起木柴,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手起柴落,照准男孩子的伤臂敲了下去!
一阵清脆的冰块落地声中,男孩子的左臂齐肩落在地上,冰块带着手臂的碎片撒了一地,在地上滑动滚过,就象撒落的珍珠。而冰珀手中的柴也落在了地上,她还挺不满意地自言自语:“这么重的柴,可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