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诀》grace_xhu

12、11.

　　云灵子自然最为了解老友的性子，越是认定的事越是表现得风淡云轻，看来这丫是真认真了。他也真急了，跟老友几千年交情了，眼见得他历劫将满将重归仙位，本来来指望着跟老友把酒言欢，重拾往日光辉岁月呢，要是老友真在这上头一失足，他们可就又要相见无期了。他忍不住道：“青龙，你可别犯糊涂，我知道这丫头长得是比较可人意儿，性子也招人喜欢，可她毕竟是个未入藉的小妖，别说根基修行跟你差着十万八千里，就是见识学识也跟你无法相提并论。你这会儿贪图新鲜，千年岁月过下来，你们又拿什么什么做谈资笑料？何况我看这丫头颇有点儿古怪，虽然她今日在结小熊结冰断臂时修的正道内法，可是她的行事总是透着那么点儿邪气妖魅。如今你尚不知她的来历，还是谨慎为好。你身上的龙火精龙火珠，乃至火龙鳞，火龙血等等无一而非妖道修行至宝，多少妖魅都觊觎垂涎而不可得，你可别一时看走了眼，最后不明不白地将修行毁于一旦啊！”他这的确是语重心长，乃是真正的肺腑之言。
　　青煌眼光变得迷濛起来，盯着窗外不可知的东西道：“她不会！我知道！”云灵子此时真想变个大锤出来一头敲醒他，就是敲不醒也一下子敲碎他的脑壳，他就是走了什么火入了什么魔了？居然连一个未长成的黄毛丫头也迷上了，他是不是很久没见过女人，想女人都想疯了呀？他转过头来，看着云灵子，目光柔和：“你别劝了，这事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保护她一生一世。即使她真象你所说的有所图而来，我也认了。”云灵子差点儿一口老血吐他一身，这青龙病的还真不轻，看来他不点化点化他，他这一世就毁在糊涂上了。
　　他一把移开桌上的杯子茶盏，强迫青煌面对自己，道：“你告诉我，她有什么好？她是长得漂亮，好吧，我承认她长得极其非常不一般地漂亮，若是仙妖两界进行选美，估计她能进入前十，可是仙界女仙能跟她比的至少还有五六七八个吧。修行不谈，她有几斤几两，你比我清楚。家世，你是上古龙裔，她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风度修养，这个你擅长，她的，我还没看出来。贤惠温良，哈，反正我是没看她烧过饭洗过衣给你捶过腰揉过腿侍候过你一次半次。啊，有一点她一定比你强，就是会哭能闹耍无赖，这个你比她差了几十个层次都不止，现在，你告诉我，她还有什么长处？”
　　青煌一点儿没生气的样子，只淡淡地笑了：“她没什么好的，甚至这一世怕是也只有我照顾她侍候她的，别指望着她能侍候我照顾我。可是她是活的。她是鲜活的，会哭会笑爱玩爱闹，她不矫揉造作，也不故作姿态，更不装高雅附风流，她就只是表现自己本来的样子。哪怕哭得很难看，哪怕吃得没风度，哪怕笑得很无趣，但她就是那样子，她不图身登仙位，也不图寿与天齐，更不图天上人间繁华富贵，她就只想活得自在活得快乐。我喜欢同她在一起，喜欢看她傻傻的笑傻傻的哭，不为别的，就只为她很真实，真实到我都惭愧自己是有那么多欲求的人，惭愧自己为了修炼忽略到这人间天上最本质最简单的美好。你要问她有什么长处，我只能告诉你我说不上来，你要问为什么我喜欢同她在一起，我也只能说因为跟她在一起我很快乐，是那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快乐，没有负担的快乐。别的，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云灵子哑了，他实在想不到老友会这么看这只小怪物。可定下心来想想老友的话，还真没什么不对的。这小怪物的确给人这样的感觉，所以只在短短几天内，连他这个本来对她没什么好感的人也愿意同她待在一起说说笑笑，哪怕就只是看她说说笑笑。在她面前，总会不自禁地觉得那些什么修炼啊，卫道啊，除魔啊，其实都没什么实在的意义，都是仙人世人没事找事弄点东西出来折腾一下罢了。而只要能有她这般的快乐美好，这些折腾也显得那么幼稚无趣。这便是她给人的感觉。
　　“我要去看看醒了没有了，”青煌站起身来，道：“她一醒就要哭闹的，我可不想再听见她的哭声了。”云灵子就这么呆呆望着老友离去。忽然发觉老友其实已经找到了他的快乐所在，那，自己呢？
　　小怪物冰珀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尽管那头大熊将她差点掐死，但是她很快就忘了，反倒惦记起那对小兄妹熊来。她说她可怜小公熊躺在床上养伤哪儿也不能去，又可怜小母熊说的到了这儿后总也吃不饱，所以一觉醒来后，就软磨硬泡地缠着青煌带她上街给小公熊买玩具，给小母熊买吃的。青煌本来对那大公熊甚是厌恶，又担心她伤没好出去走了劳累，开始死活不肯答应，可是搁不住她软磨硬泡，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的，只好带她上街去买了东西，再将她送到那对熊夫妇家里，看着她同那对熊兄妹玩耍。
　　她大概也难得能做回别人的老大，因此摆出一副长姐的样子，对熊兄妹很是容让。末了还大方的将他送给她的一串珍珠项链送给了小母熊说做见面礼。那本是白岐没事来玩时带过来的礼物之一，白岐有个毛病，从来不空着手上门，每次过来找他，无论是闲着没事找他吹吹牛，还是邀他助拳，过来时不带个十箱八箱礼物的都不好意思上门，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下来。小怪物来后，到处乱跑，自然也到过他的贮宝间，翻出了这串毫无瑕疵的项链，一时觉得好玩就拿了出来。没事时就拆了珍珠当弹珠打着玩，也算是一件可拆可用的玩具了。那上面的十八颗深海珍珠个个圆润晶莹，足有成人拇指大小，虽非夜明珠，但在月光星光之下也会发出温润的光芒，端的价值连城。只是龙宫素来宝贝甚多，青煌从来没放在心上，小怪物既然喜欢，它拆了出好，戴着玩也好，哪怕拍碎了当珍珠粉吞下去，他也不会有半点反对可惜。反倒觉得小怪物心胸宽大，不计前嫌，甚是纯朴可爱。因此看着她时的笑容也不由得更深了。
　　走之前，熊妈妈还捧出一罐子香气扑鼻的浓浓的蜜来送给小怪物。那自然是夏灿给拿着了。小怪物走时兴高采烈的，还跟小母熊约好明天再过来一起玩。
　　所谓乐极生悲，小怪物玩得太过了，嗓子还没好，晚上就咳破了嗓子，咳出血来，早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青煌这可真的不高兴了，再也不准她乱跑疯玩，压着她在家里休息睡觉养嗓子。连着歇了两天才好些了。青煌也不愿再在这里停留，让她去跟小熊兄妹告别，她去了两个多时辰，回来后，居然还带了两张上好熊皮，说是熊夫妇送的。青煌只得让夏灿收了背好。云灵子也利用这几天除了那僵尸怪，于是仍然上路去找那火蝎。
　　走到渭水河岸时，走不了了，渭水河中黑浪滚滚，波涛冲天。冰珀趴在青煌的背上，兴奋地拍手：“噢噢，又有妖怪了，太好了太好了，大角仙，快去捉个妖来玩玩。”听得夏灿解炜就差没气晕过去了，这娃儿真当捉妖是小孩子过家家了。她伏在青煌的背上，也没穿鞋，粉生生的小脚荡啊荡的，荡得云灵子差点流鼻血。青煌却向来知道这丫头说话不靠谱，也不理她，只轻轻将她放下，想过去查看一下，哪知刚将她放到地上，她就朝着渭河直奔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兴奋地叫着：“捉妖怪捉妖怪——”全然忘了自己也是妖中一员。青煌一个没拉住，她就蹦跳着冲进了水里，水一下便把她全身都打湿了。青煌忙走上前想将她拉回来，却见一个诡异的大浪打过来，将她一下子卷了进去，她的身影只在水面上浮了一下，就消失了。这可把青煌惹火了，他虽然不修水系，但总也是南海龙裔，上古龙神的嫡传子孙，四海之内他都是直进直出，横着走的，现在居然一个小小渭水之怪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这龙少君的面子往哪儿搁？眼中火起，手在空中微微一抓，火龙鞭已持在手中，夏灿跟解炜还没来得及劝一声，他的鞭子已兜头打向黑涛汹涌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