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叶子》南家阿湛

7、转折

　　“你终于联系我了。悠扬。”电话那边传来欣慰的男声。
　　“我想请你帮个忙，约翰先生。”悠扬缓慢地回复。
　　“是关于叶家的那个孩子吗？”约翰似是早有所料，“早就有人联系过我了，但是你知道的，悠扬，这种大手术我的身体已经不太能够负荷得起了。”
　　“这样啊。”悠扬在电话一头喃喃。
　　“这一生活成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但是我缺少一个得意弟子。悠扬。”年迈的约翰先生的声音诚恳地对悠扬说，几乎已成请求。
　　悠扬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回复：“我考虑一下。”
　　悠扬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沉思，其实虽然她最初学医的契机是因为姐姐，但是渐渐地，看到病人在医生护士以及其他的医护人员的照顾下康复时，胸腔里对学医的热爱已经上升到了另一层面了。所以早在几年前，约翰先生有意收她为弟子时她不是没有心动过的，但是让她放弃其他方面专攻眼科，她还是放不下的，所以虽然跟约翰先生有学过一段时间，但没有那么深入。
　　“悠扬。”后方的叶梓言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她的沉思。
　　“嗯？好久不见。”悠扬微笑，神情还是有些恍惚。
　　“你已经都知道了吧？悠扬。”叶梓言走在悠扬的一侧，低着头对她说，悠扬自认识她以来少有的看到她这么无精打采的样子。
　　“嗯。”悠扬淡淡回道。
　　“这也是我那么久没来学校的原因，虽然我这个弟弟性格很讨人厌但是很直白，我们这一群人当中，大概就他的遮掩最少。”叶梓言缓慢地对悠扬说，有人向她打招呼也没有在意，“我知道你现在情况很艰难，但是这已经是我最诚挚的请求了：‘请你帮忙救救我的弟弟。’我们梓玄很喜欢画画，也很有天赋，你知道如果失明，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不对，以他的情况，只是失明已经是要感恩戴德的事了吧。”悠扬有点怔住，这是她少有的看到叶梓言这么低姿态，这么没有生气，虽然很卑鄙得利用了她人性中最柔软的部分。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你。”过了半晌，悠扬开口。
　　“我知道这样很过分，也很狡猾，但是这是大实话，悠扬。你姐姐，我相信现在有没有你变化不大，但是我弟弟的病，你起至关重要的作用。“叶梓言突然停下，诚恳地对她说，“你，好好想一想吧。”
　　悠扬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望着叶梓言的背影越走越远，她这样很没有良心吧？看，她夏悠扬其实是个很黑心，很自私的人呢？
　　“嘿！夏悠扬！”正在悠扬自嘲时，肩膀突然被人大力拍了一下。悠扬望向后面，突然抱住来人：“唯安。”
　　“我好不容易来看你呢。不带我去喝杯东西？我对这一带可不熟。”素唯安好笑地回抱住眼前这个她叫了十五年的妹妹，虽然不是亲妹妹，不过她想她们还是有那个缘分做姐妹的，不管是以何种形式。
　　咖啡店
　　“不去上课？”唯安坏笑着挑眉。
　　悠扬嗤笑，摩挲着咖啡杯：“明知故问，我现在去上课你大概会想扒了我的皮吧。”
　　“真想不到啊，我们悠扬有一天居然会主动带我来喝咖啡。”生活作风很健康的悠扬对于咖啡这种东西，一般不是别人带她去，她自己是很少会主动邀人喝的，特别是本就胃不好的人。唯安轻吮了一口面前的爱尔兰咖啡，她喜欢属性处于边缘的东西，所以这种似酒似咖啡的东西她很是喜欢。
　　“是啊。我今天魔怔了。”悠扬自嘲地搅动着面前的摩卡，突然被人敲了一下头，悠扬捂着头对对面的人大喊，“嘿！干嘛？！”
　　“看不过去而已，你半死不活的样子真的难看死了。”唯安不快地望着她，刚刚悠扬的样子她实在看不过去了，很少看到她没有生气的样子，所以越过桌子动手用力地敲了她的头一下。
　　悠扬望着她无语半晌，而后实在没办法低头喝了第一口的咖啡。没办法谁叫她打不赢唯安呢，她可是她们四个人中最会打的人啊。她们唯安啊，可是从小就学中国武术，跆拳道，合气道等各种武术的怪人。
　　“怎么办？我还想敲你一下。”沉默中唯安突然又开口。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悠扬郁闷地望着她。
　　“我好得很呢。你到底怎么了才对。”唯安顿住，望着悠扬无奈，“有心事怎么都不跟我们联系呢？一个电话都没有，连安然那家伙都一直开机。”
　　“悠扬长大了。”
　　“这是什么话？别跟我打马虎眼，我早都知道了。”唯安郁闷地盯着她。
　　悠扬沉默半响：“嗯。”
　　“悠扬从小到大，我就在想，怎么你看着特别有朝气的一个人，我老是觉得你老带着一种不真切的感觉呢？慢慢的我发现，你就一直在为别人活。”唯安握住悠扬的手轻抚，“姐姐身体不好所以从医，亲生家人说回家就回，家人说去上学就去上学。但是，悠扬喜欢吗？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生活吗？”
　　悠扬听到唯安的话怔怔地望着她。
　　“我们悠扬啊，很善良。”唯安轻叹了口气，越过桌子轻抚悠扬的头，整理有点乱的地方，“但是，做你自己就好。安然的病，据我所知，就看有没有一颗合适的心脏了，这是安然对你说的，一切就只看天意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悠扬，不管你怎么样了，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希望你是真正快乐的，悠扬。”
　　告别了好久不见的唯安，悠扬继续回了学校上课。显然，老师已经分不清她到底什么课要上什么课不上，或者说，也是对于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了。悠扬望着后面，空空的，显然叶梓言来学校只是为了找她而已。不过大概除了叶梓言，她在这个学校就没什么朋友了，狡猾的朋友。
　　进了教室悠扬又有点后悔了，无聊的课，无聊的人。
　　“你们看你们看，那个夏悠扬又回来了。想上课就上课想不上就不上，真嚣张。”悠扬前面不远处几个人又开始每日必有的碎嘴，这已经成为了悠扬上课必听的节目了，而且悠扬发现最近她被提到的几率特别的高。
　　“就是，而且最可恶的是班主任竟然对此一言不发。”某同学义愤填膺地说。不过悠扬觉得他们班主任应该是之前被打过招呼的。
　　“这个夏悠扬，这是孤僻得紧。”众人突然一致得朝后方她的方向看了过来，不过在看到悠扬望着他们之后立马又同时转过头去了。
　　下课铃声响起，悠扬抬头看看课表，还有两节课。算了，都翘了吧，反正大家都已经觉得她是来打酱油的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悠扬是走回家的，其实一开始她也只是抱着走多久算多久的心态，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一直走到家门口。喔，看她，现在已经会把夏家说成她家了呢。悠扬暗自遐想间，一栋熟悉的洋房映入眼帘，悠扬顿住转头望着白色的洋房许久，突然叹了口气：“大好人，夏悠扬。”悠扬转了方向，往面前洋房走去。
　　“夏、夏、夏、夏小姐。”门口的管家看到悠扬惊得说不出话来，表情是悠扬很久很久都不曾在迎门的人的脸上见过的惊喜与欢欣，这是在她离开原来的家之后就再不曾有过的奢望。
　　悠扬进门，叶荣望着她半响没有说话。现在很多话都显得有些多余了，毕竟，所有的真相与其暗含的阴谋双方都已了然于心。虽然或许，还有悠扬不知道的。沉默间悠扬开口：
　　“我想见见叶梓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