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叶子》南家阿湛

6、请求

　　悠扬从叶家回到夏家以后的一两个月里，夏家如她所料地没有对那天的事做出任何的解释，包括她的哥哥，也没有再看见夏亦湘，说实话悠扬对她的下落非常好奇。只是每次夏亦希望着她那种愧疚、无言的表情让她不知用何种反应面对，其实她并没有觉得怎么样了。或许，也是因为她从未在乎过。
　　“夏小姐。我们老爷请你过去。”悠扬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没想到刚到校门就被一个陌生人拦住。
　　“不好意思。”悠扬定住，皱眉望着来人。脸上镇定不变，心中暗想是否要出手和他打一场，只是如果这样，她想不在学校出名也难了吧？
　　“我带她去吧。”顾蔚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手揽过悠扬的肩，对着对面的人淡淡地回答。悠扬趁隙打量他，脸上的青肿早已消去，身子骨也看上去硬朗了许多。
　　“这个顾少爷，老爷吩咐一定要我们亲自把夏小姐带过去，请不要让我们难做”对方恭敬地回答。
　　“她学过跆拳道，你们那样只会让事情更难办。”说完头也不回地揽过悠扬越过他们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你可以松手了。”走出学校几步路后，悠扬再也按耐不住地边挣脱边说。顾蔚然瞥了她一眼，放下手收回口袋：“走吧。”
　　“去哪？”悠扬站定，“到底怎么回事？”
　　“去叶家。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顾蔚然打断她欲说出的话，“夏家那边你放心，他们应该早有办法的。”
　　叶家
　　“悠扬来了啊，爷爷的方法没有用好，在这里跟你道歉了。”叶荣坐在上位笑眯眯地对着徐徐走来的悠扬，然后移眼，“嗯，蔚然也来了啊。”
　　“叶爷爷好。”悠扬乖巧地微笑，心里不自觉地有点忐忑。
　　顾蔚然颔首：“外公。”
　　“刚刚赵家子轩的爸爸来过，送茶来赔礼了。蔚然啊，你也给我画幅山水画，添点字回送过去。”叶荣气定神闲地起身，拉过悠扬的手，“悠扬，我们一起去品茶，啊？”
　　“好的，叶爷爷。”悠扬暗叫不妙，但行动上立即跟上。
　　“是的外公。”顾蔚然在一旁低下头，看不清楚表情。
　　悠扬一路心惊地陪着叶荣走进一间古色古香的中式茶室，悠扬边拖鞋边想，很像汉代的风格。说实话其实他也不会太把她怎么样，毕竟两个夏家加起来还是不得不让人忌惮的。只是这种等待答案揭晓的过程让她的脑子一直紧绷得很累，她最不喜欢这种一刀悬着的感觉了。
　　“悠扬啊。”叶荣挥退一种下人，依旧气定神闲地坐下，“会不会沏茶？”
　　“会的。”悠扬小心翼翼地回答。看着桌上的茶具，心里做好准备，很自觉地说，“叶爷爷品一下悠扬的手艺吧。”
　　“嗯。”就再无言语。
　　悠扬闻着茶香，也开始气定神闲起来，开始摆好茶具，烧水暖炉。
　　“悠扬。”叶荣突地开口。
　　“嗯。”悠扬会应，手边的动作没有停住。
　　“听说悠扬从小就非常对学医感兴趣。”
　　“是的。”悠扬如实回答。
　　“悠扬学了那么多，最擅长的是那一方面的？”叶荣开始和悠扬攀谈起来。
　　悠扬有瞬间停顿，向来叶荣是早已查好的，便也从容。开始坐直身体，语气也直白起来：“叶爷爷，您不用绕圈子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悠扬学医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叶荣顿住。
　　“不过是为了姐姐的病。”悠扬亦直言不讳地说。其他的为了解救病人之类的话不过是辅助的理由。
　　“悠扬，据我所知你最擅长的眼科。”叶荣紧盯着她，“而且，李约翰教授都在你九岁的时候就直言不讳地想要收你做弟子。”众所周知，眼科在全球的权威当属李约瑟，不过，从三年前开始，他就归隐了，要找到他老人家十分之不易。
　　“但当时我一口回绝了。”悠扬神经高度绷紧，停下手中所有动作，呼吸都屏住地望着对面蓄势待发的老人。
　　“是吗？”叶荣淡笑，突地紧盯着她不放，“现在知道他下落的人不多，也不好确定到底谁知道。但是有一个人，绝对知道。”
　　“是吗？”悠扬强作镇定地微笑。
　　“悠扬，正如你刚刚说的，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叶荣继续悠扬刚刚的步骤开始沏茶，“我想请你帮忙救一个人。”
　　“眼科手术很麻烦，听您这么说肯定是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但我不能花太多心思在别的地方，在我姐姐生命无忧之前。”悠扬缓慢地对叶荣如是说。虽然很不顾道义，但这确实是实话。
　　“悠扬，爷爷拜托你。”叶荣停下手中的动作，抛下上位者独有的高傲来求人，悠扬竟然在这一刻看到了他那饱含沧桑的眼中的真诚。悠扬张了张口，一时无法给出回复，应该说没有勇气。
　　“悠扬”
　　“爷爷！”茶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叶梓玄从室外冲了进来，甚至都忘了拖鞋，“这件事不要再牵扯进去人了。”悠扬望着叶梓玄，想是叶荣就是在为叶梓玄求她。许久不见，叶梓玄瘦了不少，正是生长的年纪。脸上也愈显苍白，眼睛的光彩也失了不少，想是饱受了眼部疾病的折磨，难怪叶荣在寿宴上看到他会很惊讶。
　　“梓玄啊”叶荣正欲说话却被叶梓玄迅速地打断，“悠扬你先走。”
　　悠扬望着两人哑口，一时有点不知何去何从，她想她有些状况外。
　　“叶梓玄！这不是在开玩笑。”叶荣收起温和的表情，脸上显现出大家族长者的威严，“你也不全是属于你自己的。”
　　“是啊！我的命属叶家！这话您不用再重复，但您以为什么都很好控制吗？！”叶梓玄一时有点歇斯底里。
　　“叶梓玄！”叶荣大力拍桌，胸膛微微起伏，压抑着怒气，“这像什么话！”
　　叶梓玄怔住，忽然肩膀耸下，有点认命的意味：“就这样吧。爷爷。”一时间这个她一开始就觉得耀眼的少年失了神采。
　　“或许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约翰叔叔，但我也不确定是否可以联系得到，更不确定他是否愿意帮忙。”在祖孙两人沉默对峙之际，悠扬艰难地开口，“但仅此而已。”真的，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你大可不必这么做，夏悠扬。”叶梓玄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姐姐的病才是更重要的，这点你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
　　“悠扬，谢谢你。”久不开口的叶荣诚恳地对悠扬说。
　　“我联系到他了再和你们联系。”悠扬艰难地开口，收拾东西准备出去，正在穿鞋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艰涩的男声：“谢谢，夏悠扬。”
　　“应该的。”作为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