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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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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乾在殿外坐立不安,来回转着圈子,不时抬头望一眼高高的殿门,再重重的叹口气。心下异常焦躁。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终于打开,司徒月明迎着暖阳走出融心殿,白皙的皮肤似是要融在空气中,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脸上一片淡漠,没有忧伤,没有烦闷,有的只是一片将世界冰封在心底的冷漠。
司徒乾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这一会儿,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哥···”
“我有些累了,先回宫休息,乾儿也该去读书练武了。”
“可是,哥!”
“回宫去!哥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司徒乾一愣,低下头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见弟弟这幅样子司徒月明终究不忍,缓下语气,“乾儿,你大了,该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别怪哥哥,要记住你不能永远依靠我和母妃,总有一天你得自己去面对这深宫,面对这皇权!”
司徒乾猛地抬头,眼中全是复杂的神情,“哥!”
看着弟弟的眼神,司徒月明不忍直视,只有撇过头大步的远去,留下司徒乾在原地,仍旧满脸震惊。直到半晌后有婢女前来请安才回过神来。
哥哥,你放心,我懂。只求你能维持本心,不要丢了自己。
转过身,朝着乾阳殿走去——时候该开始读书练武啦···
御花园里,司徒月明的步子越来越快,喘气声越来越重。走到一处假山后,她终于支持不住,跌坐在地,捂着胸口,气怎么都喘不匀,视线也晕眩了起来。父皇,母妃,乾儿,袁姨司徒渊,司徒弦,吕后···无数人的身影重叠又分离,想抓住却又用不上力气,只能任凭自己慢慢沉沦。远处传来一阵阵呼唤,“月明,月明,月明,醒醒吧,我的孩子···”
孩子?是母妃吗?母妃,母妃,让孩儿看看你的脸可好,可好····
模模糊糊的,她感觉额上一抹温热游移,缓缓地注入了体内,冰凉的身体慢慢温暖了起来,意识也渐渐清晰。
睁开双眼,隐约辨出一个女子的身形。
“殿下你没事吧···”温婉的声音,沁入心底的温暖。晃了晃脑袋,司徒月明终于将眼前人看清——一个好看的姑娘,虽没有几个姐妹那般的高贵华丽,却也由着独具一格的清新典雅,她的笑和她的声音一样,令人温暖。
但司徒月明先下并没有心情去欣赏眼前人的美貌,在这深宫里若是被人发现自己的致命弱点,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更何况自己还是这么尴尬的身份。
“你是谁?”
听着司徒月明冰凉的语气女子不怒反笑,“呵呵,殿下当真好记性啊。想我二人少时也曾一处玩耍,今日,殿下却是不记得小女子啊。”
看着她调笑的表情,司徒月明倒是有些尴尬,“这···”
“也罢!小女子的确是低贱之人,自然是入不得殿下的眼了,就当是小女子自讨没趣吧!”说着,女子一笑,转身便走。
“喂!你···”
“放心吧殿下,今日之事小女子不会说出去的,所以日后相见,你我可还是···陌生人啊!呵呵”
看着远去的背影,司徒月明有一瞬间的失神。“其实,我想说的是谢谢啊···“
不远处的湖心亭里女子亭亭玉立,身旁的司徒渊挺拔伟岸,两人倒是般配的紧。
司徒渊一脸温柔,“君颜,你刚才跑到哪去了?可让本宫一阵好找啊!”
女子的眼神停留在湖面上若有所思,却被司徒渊打断。“啊,君颜刚刚想在御花园里转转,不曾想到就这样迷路了,真是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哈哈,哪里哪里,卓丞相说你贪玩好动,一时也闲不下来,竟是实话啊!哈哈哈”
卓君颜低头浅笑,不曾答话,眼神里到映着司徒月明的身影。
司徒渊盯着卓君颜的侧脸,轻轻的说:“若是这深宫中也能多几个想你这般有趣甚至是迷糊的人,想来也不会那么沉重了。”
“哦?那些皇宫大臣就算了,难道殿下的兄弟姐妹里就没有谁能让殿下轻松起来的吗?”
“呵,本宫生来便为皇储,从小本宫的生活便充斥着史书典籍、刀枪棍棒,那能如本宫的那些兄弟姐妹们那般轻松,更不能如你这样自由自在。太傅从小就教我要有帝王的尊贵,坐什么事都得想着自己储君的身份,自然就没有人愿意与本宫亲近。若是···若是你肯伴在本宫身边,替本宫分忧,本宫自会轻松许久。”司徒渊的眼中映着属于帝王的骄傲笑意。
“哈哈。”卓君颜没有答复,却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
司徒渊,眉头微皱脸上却仍保持着君主的风度。“怎么了?本宫说的很可笑吗?”
“呵,没有,只是觉得太子殿下果然只知道史书典籍和刀枪棍棒啊。女儿家的心思可不是这样收买的啊!”说完,脸上依旧是温暖的笑,只是眼神已经降了温度。“哎呀,爹爹估计跟皇上聊得差不多了,太子殿下劳碌了,民女告退。”
看着远去的卓君颜,司徒渊眼里的温柔也冷却了下来。“哼,这样也好。来人,摆驾毓秀宫,本宫要去给母后请安。”
司徒月明,沉重脸回到新月殿里。刚进门袁姨就迎了上来。
“殿下!殿下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难得···”
司徒月明不发一言挥手打断了袁姨的话,大步向内殿而去。急匆匆地走到书桌前,手忙脚乱地翻出笔墨,低头勾画了起来,全然不顾周遭下人们的劝阻。笔尖在洁白的宣纸上游走,一笔一画都带着司徒月明的专注与执着,没有丝毫杂念。
半晌,司徒月明终于放下笔,直起身子,脸上挂着久违的笑意,让周围的下人都有些疑惑。袁姨却是一步上前将她扶住,司徒月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身汗水,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你们先下去,我扶殿下去休息。小五子,记得熬婉参汤上来。”
“喳。”
下人们领命退下,袁姨赶紧把司徒月明扶到榻前休息,拿出手帕擦拭她额前的汗水。“殿下,今日在到底是怎么了?您一大早跟着十二殿下去了,奴婢这心就跟着七上八下的。叫小五子去看看,又说您在跟容妃娘娘说话儿。好不容易把您盼回来了,却是这般脸色。你这让奴婢这如何是好啊!”
司徒月明躺在榻上,嘴角依旧含笑。“袁姨,你看我方才画的画如何?”
“哎呀!殿下,我方才光顾着看着您那煞白的小脸儿了,哪儿还有闲工夫去看您在画什么啊!”
“呵呵,那就快去拿来看看啊!”司徒月明似乎兴致很高,袁姨也不好扫她的性,只好又回到案前,拿来那副尚未风干的画。
眼光触及画中之人的一刹那,袁姨整个人都是一震。画上的人一袭白衣,乌黑的发丝随风扬起,芊芊玉指拈着一束冬梅,将整张脸衬托的如玉白皙。那一张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眉眼之间与司徒月明也七成相似,尤其是那一双仿佛看透尘世的眸子,美得摄人心魄!
捂着嘴,袁姨激动的几乎要哭了出来,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她有多少年没也看到那个待他如亲姐妹的人的脸了?没想到今日竟然能重现在司徒月明的笔下!
司徒月明起身,扶着袁姨颤抖的肩,眼里也是泪花。“袁姨,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对吗?”袁姨转身抱着这个十五岁的孩子,轻轻抚着她的背,呢喃着。“是啊,孩子,你做到了,你画的很好,真的很好···”
靠在袁姨温暖的怀里,司徒月明含着笑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晕了过去,没有一丝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