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城池》匪澈

9、失望 很快就过去

　　很快就过去十天，林平之期间除了偷偷回华山拿了点银子和衣物之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呆在令狐冲身边。还剩下五天的药需要找那大夫拿，林平之叮嘱了令狐冲好好在客栈休息，便匆匆离开。一路上他忧心忡忡，虽说令狐冲的身体看似在好转，可是内力混乱，真气到处乱窜，实在不是短短数十日可以解决的。

　　令狐冲站在窗口，见林平之已经走远，暗自欣喜，忙吩咐小二给他准备了一壶好酒送来。要知道，林平之是绝对不允许令狐冲喝酒的，总说他的身体不好不能喝。好几日滴酒未沾的令狐冲早已垂涎欲滴，不管酒杯，直接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顷刻间酒香溢满了整间屋子。

　　过了酒瘾，令狐冲才卧在榻上小鼾，慢慢进入梦境。他梦见有一个妙龄女子坐在自己的床边，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眼中满是浓浓的爱意与关心。她的脸庞好熟悉好熟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大师哥！大师哥！”她的声音悲切，难道是因为看到自己这幅憔悴的样子吗？令狐冲看不真切，以为那是梦中的幻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师妹……是你吗，小师妹？”她不回答，只是怡然笑着。

　　“冲儿醒了吗？”“大师哥他好像是喝醉了。”“给他找点醒酒汤去！”“师哥，冲儿的脉象好奇怪……”“教他再修那些旁门左道！”“爹，娘！”

　　令狐冲晕晕乎乎的，一直以为在做梦，那些话都听得真真切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梦还是现实？直到那温热的茶侯到嘴边，令狐冲才有了清醒的意味。自己向来千杯不醉，何以喝了一壶就醉成这样？他的脑袋一片混沌，想不了那么多。用胳膊撑起身子，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突然有些酸楚……几天之间便经历了那么多，教他忍不住心累。

　　“师父师娘，你们怎么来了？还有……小师妹。”令狐冲是有几分欣喜的，自从他负伤离开华山已有数十日，再次见到他们自然是亲切的紧。可是一看到岳灵珊，令狐冲心里就莫名的慌，怕她还气自己打落她的碧水剑，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了，正是这样才怕。

　　反观宁中则，她一直把令狐冲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此时看到令狐冲这副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心疼。只道是当初生生挨了余沧海一掌，现在既已保住了命，为何脸色仍如此苍白？这十日，令狐冲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冲儿，你没事吧？我和你师父处理好了华山的事，就立马下山来看你了。珊儿也日日担心你，非缠着我们一起来。”她抚着令狐冲的肩头，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令狐冲扯了扯嘴角，故作一个无事的笑容，说：“让师娘担心了，都是冲儿的不是。现下已经好了很多了，能跑能跳，能吃能睡！”说罢便欲下床，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旁边的岳灵珊看着难受，扶着令狐冲坐在床上，“大师哥，娘说你的脉象很奇怪！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岳灵珊欲言而止，看着岳不群和宁中则的眼神，没说下去。

　　他奇怪，岳灵珊对自己的态度不正常！在梦中看到的她浓情蜜意，为何一醒过来看到的却是她咄咄相逼，这般疑惑、不信任自己的模样。他忍不住向一旁没有开口的岳不群投去不解的目光，看到的却是面色不善的岳不群。他心里一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师父，我……”他试探着开口。

　　岳不群走到令狐冲眼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冲儿，你在思过崖面壁的那几个月究竟修炼了什么旁门左道！你给为师说说清楚！那天见你和余沧海过招，你使的剑法不似是本派剑法，更加不是其他派的武功！是不是什么歪魔邪道，你倒是从实说来！”没想到岳不群一开口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问这个。令狐冲有些默然。“还有那日带走你和平之的人究竟是谁！你从哪里结识的！”岳不群并没有看到令狐冲眼中的失望，依旧咄咄逼人。

　　“爹，我们先不要说这个了。我们不是带来了紫霞神功的秘籍，赶紧给大师哥吧，他……”“他如若不和我说实话，我是断不会教他紫霞神功的！”

　　令狐冲无从开口，他答应风清扬不把他教自己独孤九剑的事情说出去，他就一定会遵守承诺。他低头说道：“对不起师父，徒儿不能说。”他虽低着头，却仿佛看到了岳不群失望的摇了摇头，还有岳灵珊在一旁干着急的样子。“大师哥，你就老实告诉爹吧！”岳灵珊急得直跺脚。就连宁中则，她好像也不相信自己的样子。

　　岳不群气恼，不愿和令狐冲多说，拂手就要离去。手一挥，把令狐冲放在桌上的包袱打落在地，一本蓝色的秘籍掉在了地上……“冲儿，这是什么？”岳不群蹲下身捡起秘籍，看了看封面上的四个字“笑傲江湖”，毫不犹豫的打开翻了翻。看似只是一本乐谱，可是不通乐理的令狐冲把它带在身边做什么？莫不是……

　　令狐冲道那是曲洋和刘正风留下来的曲谱，并非是什么绝世剑谱。可是岳不群那一脸狐疑实在让令狐冲心痛。为什么自己的师父这般不信任自己？“师父，那当真是刘师叔和曲洋前辈给我的！”令狐冲有些着急，他看着不语的岳不群，心里没有底。“师父，你若是不信，我可以让两个精通乐理的前辈解释给你听！”令狐冲恍然想到之前遇到的老翁和老妪，心说不知他们还在不在客栈，不过这也是一个希望。

　　岳不群沉吟，最后还是说道：“那你就去把两位请来吧。”

　　令狐冲如释重负，只要那老翁和老妪还在，他们一定就能还自己清白。岳灵珊扶着令狐冲走到外面，寻了老翁和老妪来。两人皆是很愿意帮忙的样子，跟着令狐冲回了他的房间。

　　“这确是一本曲谱，还请岳掌门不要多心了。令狐少侠为人正直，我想他不是那种人。”老妪端详了甚久，颇为慎重的说道。听了老妪那么说，令狐冲松了一口气，说：“谢谢婆婆。”

　　倒是岳不群，看着那老妪便出了神。听她的声音、看她的身形，若非有极高的内力怎么可能维持如妙龄少女一般，如若不然……“恕在下唐突，前辈可否掀开轻纱以真面目示人？”岳不群说道。一旁的老翁急忙说道：“我家姑姑身体不好，见不得光，请岳掌门海涵。”岳不群尴尬的笑了笑，却还是没有收起他的疑心。这令狐冲为什么总认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莫不是都像田伯光那般的鼠类？

　　岳不群整了整衣服，对旁边的岳灵珊与宁中则说道：“师妹、珊儿，我们回去吧。”说罢，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才站起身来。岳不群的内力浑厚，这一掌拍得不轻，所幸桌子没有裂开，却带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恰好吹开了那老妪的轻纱。

　　坐在床上的令狐冲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的师父会做出这种事来，惊呼便要出口。可是那白色飘然而起的轻纱下竟是这样一张绝美的脸，让令狐冲意想不到。他没有想到，帘子后的“老妪”竟会是这样的。

　　那个女子肤脂如玉，粉黛薄施，细细的娥眉，一双眸子恰似秋水盈盈，少女仪容韶秀，说不出的清秀脱俗。和岳灵珊的好看不太一样，不那么小女儿，更不食人间烟火。突然被人掀开帘子，她也波澜不惊，眼眸蒙上了一片白雾，看不清的杀心。

　　“我敬你是华山掌门，你可别不知好歹！”那女子一跃而起，无心与岳不群结怨，便跳窗而出。岳不群紧追其后，两人双双落在客栈外的树林中，对峙的气氛有些僵持。“我刚才给冲儿把脉，他的体内有两道真气，是不是你所为！”岳不群冲着那女子说道。女子沉吟了一会儿，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不想与岳不群纠缠。

　　岳不群见她不说话，以袖功挥出长剑，满拟将那女子一剑穿心而过，万万不料那女子身形轻灵、倏来倏往，一下子就躲开了。女子手执既短又薄的双刃，见岳不群不放过自己，于是剑剑攻人，或虚或实，让岳不群觉得实实在在一个人在眼前却飘渺虚无。

　　“师父，不要打了！那位婆婆……呃，那位姑娘不是坏人！”令狐冲不知什么时候被岳灵珊扶着走出来了，看着眼前打斗的两人，心里惶惶的不安。

　　岳不群手持长剑，和任盈盈手中一长一短的双剑斗得甚紧，哪还理会得了令狐冲的话。岳不群见女子出手诡奇，双剑始终不与自己的长剑相碰，实在奇怪。他大喝道：“你这魔教妖女究竟有何企图！”岳不群深思后才做了这样的断论，这女子绝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女子轻笑：“呵，岳掌门你又有何所图？和我一个弱女子斗得紧？”几招过后，岳不群就已占下风。女子的双剑已刺向岳不群，他来不及闪躲，令狐冲眼见自己师傅有危险，情急之下就甩开岳灵珊冲上前去挡在了岳不群身前……

　　女子心说不好，连忙收剑，剑锋停在离令狐冲心口的几厘米处。

　　“师妹、珊儿，我们走吧，教他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岳不群没好气的看了令狐冲和那女子一眼，带着岳灵珊和宁中则走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女子的武功不一般，再斗下去于自己没有好处。而令狐冲的剑法何以长进那么多，岳不群也无暇顾及，心说等那妖女走了再来找令狐冲。

　　令狐冲的身体还没好全，见他们走了，一下子松懈下来，差点直挺挺的倒下，所幸老翁扶住了他。“姑娘，你何以骗我你是一位老妪，教在下好难堪。”令狐冲一想起前几天弹琴给他听、与他聊天谈心的竟然是一位妙龄女子，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老妪了？他的师父叫我爹师叔，那么他该叫我什么？”女子盈然一笑，好不娇俏。令狐冲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敢问姑娘芳名？”女子不语，和老翁一跃而起便离开了，留给令狐冲一个背影……

　　——我叫任盈盈。或许，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不同的因，还是走向了同样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