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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灾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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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之晌午的时候回到客栈,见令狐冲的脸色不太好,比平时还苍白了几分,顿时着急。问令狐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回答,林平之恼得都不想去理睬他了。可看到令狐冲那副样子,又狠不下心来,总是不由自主的去关心他。

      “大师哥,你就告诉我吧。我离开的这几个时辰,究竟发生了什么!”林平之有些着急,他怕令狐冲有事瞒着他,他怕令狐冲什么事都一个人扛,“你说过的,我们要坦诚相待。”坐在椅子上的令狐冲这才有了反正,眼眸动了动,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平之看。

      林平之正疑惑,下一秒就被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他下意识去挣脱,可是令狐冲很用力,仿佛不允许他逃开一般。他念及令狐冲身体不好,怕伤到了他,于是便乖乖的窝着不动。他听着咚咚的心跳声,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令狐冲的。他的气息喷在自己的后颈,并不平稳,搔痒着自己。“平之。平之。”他只是一味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并不说些别的。

      “嗯?怎么了?”林平之柔声问道。他觉得令狐冲的手好像松了松,好像有了可以给他逃开的空隙,他却离开不了了。令狐冲的怀抱温暖舒服,甚至给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的细语温言一寸一寸打在自己的心头,仿佛像藤蔓一样包裹住自己,让自己无处可逃。林平之鬼使神差的回抱住了令狐冲,汲取着他的温暖,也给予他自己力所能及的安全感。

      令狐冲把头埋在林平之的肩窝处蹭了蹭,好像在撒娇一般,让林平之有些哭笑不得。他的声音闷闷的,有些沙哑:“师父他变了。好像跟你说的一般,他如此不信我。”虽然没有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林平之还是了然了几分,定是岳不群来过了。“你现在信我了吗?”林平之开玩笑似的反问道。许久没有声音,林平之有些不悦,欲推开令狐冲,复又被紧紧抱住。“信的,一直都信的。”令狐冲喃喃道。

      “放开我吧,我要去帮你熬药了。”林平之面对有点小孩子气的令狐冲,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又不好直接推开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扒下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

      等药端进来时,令狐冲的心情好像好了许多,冲着推门进来的林平之笑了笑,笑得林平之心里发毛。他兴致勃勃的把任盈盈的事情告诉给林平之听,“我万万没想到那个婆婆竟然是一个妙龄女子!还长得那么漂亮!啧,我叫了她那么久的婆婆,也不知道是她吃亏,还是我吃亏。”林平之听到令狐冲提起任盈盈,心里难受的紧,不去回应他的话,只是一勺一勺的盛着汤药送进令狐冲的嘴里。

      “真的长得很漂亮?”“嗯!”“有多漂亮?”“像仙女一样漂亮!”“这样啊……”

      令狐冲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药喝完,皱着眉头说道:“这次的药仿佛比上次苦了许多,而且还酸酸的。平之,你有没有闻出来?”说着,挤眉弄眼的看了看林平之的表情。他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的说道:“是啊,大夫给你换了点药,变苦变酸了,知道你定会嫌弃……”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塞在令狐冲手里,“带了点松子糖给你。”

      他赶紧往嘴里塞了一颗糖,然后不知又发什么抽,抱住了林平之,差点打碎他手里的碗。嘴里只是反复道:“平之,我真的好欢喜!好开心!”刚才也不知是谁搂着自己郁郁寡欢,现在却又好欢喜好开心了,当真搞不懂他。

      自己的一颗糖就能让令狐冲好欢喜好开心,究竟对于他来说,自己是怎样的存在呢?是不是他也跟自己一样,有着……难以启齿,离经叛道的感情。

      晚上的风有点凉,林平之站在窗口,看着没有星星与月亮的、反而被大片大片的云笼住的夜空,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他心里烦闷,尤其是一个人安静下来时,想起与令狐冲之间越是没有嫌隙,越是让他害怕。他的心口绞痛,忍不住抓紧那里的衣服,不敢放开,不敢呼吸。

      接近令狐冲的初心是什么?求得他的庇阴。可是现在的他身受重伤,同时也不得岳不群信任,有什么好庇阴自己的呢?林平之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大可一走了之不管令狐冲,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做不到了。林平之啊林平之,你当真是糊涂!他忍不住自嘲的笑笑。活了两世,反而越来越糊涂了!竟与上辈子的仇人如此交好,甚至有了那悖逆道德伦理的感情。

      林平之一时间想了很多,无数个念头丛生,最终那一个念头清晰得让他害怕。——我应该走,离他越远越好。他几乎是冲动得马上收拾包袱就要走,却倏地顿住了。我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令狐冲?他会按时喝药吗?他又不知道那个大夫住哪儿,怎么去复诊?万一岳不群或者余沧海找他麻烦怎么办?想得越多越走不了。

      他颓然坐在凳子上,没了思绪。

      忽然想起令狐冲说去楼下透透风,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别是去偷喝酒了,林平之心说。他忘记放下手上的包袱了,就这么向楼下走去。不出所料的看到令狐冲坐在客栈大堂内,桌上放着一坛酒,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林平之思虑了会儿,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

      “田兄还真把我令狐冲当成嗜酒如命的人了啊,每次来找我叙旧都带一坛美酒。”令狐冲嘻笑着说道。田伯光笑笑,余光瞥见那站在楼梯口的林平之,心起一计,“我当令狐兄为何不肯跟我下山见仪琳小师傅呢,原来是跟小师弟下山来了。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唉……”揶揄的话一时也停不下来。“田兄你可别拿我师弟开玩笑,别被他听了去恼得不开心。”令狐冲讪讪的笑了笑。

      等林平之走到眼前,令狐冲这才发现,道:“平之,你怎么下来了……”说着看到他肩上背的包袱,顿时有点心慌,“你为何背着包袱?这是要上哪里去?”被眼尖的令狐冲瞅个正着,林平之有些心虚,连忙将包袱藏到身后,顾左右而言他:“田伯光怎么会在这里?”

      “我嘛,当然是来找你大师哥的。令狐兄,你既然已经下山,就随我去见一见仪琳小师傅吧。见她一面,又不会少你一块肉!莫非……你怕小师弟吃醋?”说着说着,田伯光又没了正经。

      林平之面上一红,撇过头不去理两人。令狐冲气急,咳了两声,却也没止住田伯光暧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他想了会儿,才说道:“也不是不可,只是我师弟他……”“我没有关系,但是你的身体不行。”林平之迅速接口,然后抬起头瞪了田伯光一眼。

      田伯光也有所耳闻,听说了余沧海将令狐冲打伤的事情,四处打听才知道他们住在这个客栈中。自己身上的毒已有半月,再不把令狐冲带得去,自己非要肠穿肚烂不可。“这倒无妨,我田伯光发誓会照顾好你大师哥!”嘴上是那么说,可是心里却不知道怎么腹诽呢。

      林平之正欲说下去,从外面走来几人引起了他的注意,痞里痞气实在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样子,“都走远点,大爷我们要找人算账,砸了你们的酒菜可不好。”说罢就掀了几张桌子,门边的酒坛子砸碎了几个。旁边的小二看几人手拿长剑便知道是江湖中人,立刻低头哈腰:“几位大爷有事好说,小店可经不起大爷你们砸。”领头的人看了那小二一眼,没有理睬,只是径直向令狐冲那桌走去。

      “原来林平之你这小子躲这来了啊。”领头的人是于人豪,颇为不屑的说道,“你现在没有岳不群的庇阴,我看你如何是好。”说着,身后的人纷纷亮出长剑,势要拿下林平之的样子。田伯光见那么多人冲他们亮剑,突然说道:“既然大家各有所需,也不必动粗!令狐冲跟我走,他的小师弟就跟你们走。你们觉得如何?”于人豪见是田伯光之流,也懒得理他。

      林平之见是青城派的人,没好气的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接着就扶起令狐冲要离开。于人豪看两人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冲着他们的背影放肆道:“打不过就逃?这可不像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的作风啊!与田伯光之流同流合污,要是被岳不群知道,非要气死他了吧!”说罢,众人哄堂大笑,丝毫没顾及令狐冲紧握的拳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青城四兽啊,在下实在眼拙。”令狐冲停下脚步,转身道。林平之感觉自己扶着的令狐冲的手臂在用力,转头看了看令狐冲的表情,他正在压抑着。林平之低声说道:“大师哥,别和他们动手,你的身体……”令狐冲轻轻回答知道了,可是手上的力量没有放松一点。

      于人豪冷笑:“我们也不屑于和你动手,把林平之交出来,你要如何我们可不管。”令狐冲听了此话,忍不住抓住了剑柄,稍稍用力便能拔剑而出。刚想动手,就觉得有双温柔的手压在剑鞘上,顺着向他的眸子看去,只见他摇了摇头。“你们只管使出你们青城派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来会会我,看看这人是不是你们能带走的。”令狐冲甩开那双手,长剑刷刷出鞘,有些费力的举起,剑锋一个个的指过那几人的脸。

      旁边的田伯光无心去蹚浑水,靠着墙喝酒,只要令狐冲能完完整整的带去见仪琳就行,其他的他可不管。可是突然见令狐冲甩出长剑,就心说不好,他不要命了!?身体弱成这副样子,别说那么多人,哪怕是一个于人豪也打不过。“各位有话好说,这令狐冲我带走了,林平之就留给你们了!”田伯光出来打圆场,走向令狐冲,拎着他的领子就往外走,手却猛地被令狐冲打开。

      “田兄你要是拦着我,我连你也一起收拾。”令狐冲冷冷的剜了田伯光一眼,语气顿时不善起来。

      林平之看着令狐冲这幅样子,心里有些怕,可除了怕,更多的还是奇怪。青城派为何那么耐不住性子,自己明明还是华山派弟子,就这么等不及要向自己出手了?甚至余沧海亲自来华山派找自己,不惜与岳不群大打出手?是不是另有原因?未等他想更多,兵器冰冷的相交声已经在客栈中响起……

      令狐冲招招挡得都十分吃力,那些资质平庸的青城弟子不说,勉强可以对付,可是以现下的情况来说,对付于人豪是极难的。他把林平之揽在自己身后,以免被人伤到。被护着的林平之心里一阵酸楚,自己并非不会武功,甚至对于上一世的辟邪剑谱自己还依稀记得,使出几招残招来对付这些人总是没问题的,可是他不敢。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令狐冲,用细如蚊讷的声音说道:“我还是和他们走吧,你不要打了。”

      令狐冲听到他这样的话,动作明显一顿,猝不及防被一个门徒砍伤了手臂,长剑几欲掉地。殷红的鲜血从伤口中流出,蜿蜒在手臂上,顺着长剑滴落。触目惊心的红色一下子让林平之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做什么,非要看令狐冲死了才甘心吗!

      他夺过令狐冲的剑,一把将已经虚弱的令狐冲推向旁边的田伯光,吼道:“你快点带他去医馆!快一点!”他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气息涌动,纷纷往他的心头涌去,剑到手中,那些所谓的招式也不用去想了。

      林平之右手伸出,在两名青城弟子手腕上迅速无比的一按,跟着手臂回转,在斩他下盘的两名青城弟子手肘上一推,只听得四声惨呼,两人倒了下来。这两人本以长剑刺他胸膛,但给他在手腕上一按,长剑回转,竟插入了自己小腹。(摘自原著)他的这几招奇幻莫测、迅捷无伦,教于人豪看得桥舌不下。

      他已经有些麻木了,除了最初几下用了全力,好像杀了几个人,之后只是伤了他们的皮肉罢了。而于人豪没想到林平之武功那么好,带着剩下那些人屁滚尿流的跑了。

      林平之也极是吃力,那么久没用辟邪剑法,突然使起来,耗了他不少气力。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客栈,和那缩在角落里颤抖的小二,只觉无奈,从怀里掏出了点银子放在账台上,然后用剑支撑着他疲惫的身子走出客栈。他心说,以田伯光的轻工足以带着令狐冲到城内的医馆去了吧,手臂上的伤应该没有大碍了。至于他还没有治好的内伤……自己怕是再也照顾不了令狐冲了。

      可是刚走出客栈,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下有两个人,趁着月色,林平之打量了许久,才笃定那是谁,顿时怒火中烧。无视自己疲惫的身子,疾步走过去,揪住田伯光的领口大吼:“我不是让你带他走的嘛!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你想害死他吗!”

      田伯光没想到这小师弟发起火来那么吓人,耸耸肩,无奈的说道:“是这家伙不肯走,一定要等你出来。”

      林平之便不讲话了,看着已经晕过去的令狐冲,默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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