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城池》匪澈

18、第 18 章 一夜无眠，

　　一夜无眠，令狐冲在窗前来回踱步，一直从滂沱大雨望到了雨停，再从阴沉的黑夜待到拂晓。犹豫了那么久，他不禁暗骂自己，就算师父的命令再重要，也始终比不上林平之啊。于是他简笔写了一封信留住桌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趁天色还灰蒙蒙的便启程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找林平之，只能凭着昨晚老者劫去林平之的路径走个大概的方向。走到一个破庙前，靠着直觉往里面走了两步，看到地上已经灭了的火堆，还有打斗的痕迹。令狐冲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就是生怕林平之出什么事。可是现下破庙中空无一人，那几个黑衣人究竟把林平之带到哪里去了？

　　令狐冲丧气的走出庙外，泥泞的地面弄脏了他的鞋。他低头看了看，目光却被地上车轮碾压过的痕迹吸引。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驱使着他跟随着那个印记走去，一路上四周的景物都让他熟悉，却又想不起。直到走到那几棵树苗前，自己栽下的又怎么会不认识，何况在这个地方也住了好久。

　　他推门走进医寓，出人意料的没有看到饶三的身影。只有一个纤纤的背影背对着他坐着。听到他的动静，悠然回头，随即盈然一笑：“我们果然又遇见了啊。”令狐冲一愣，看见她的笑，就自然而然的想起她的名字，“任姑娘，你怎么在这儿？”任盈盈抚了抚头发，道：“我身子不适，找饶大夫把把脉。令狐公子不也在这吗？”令狐冲挠挠头，苦笑着把事情告诉了任盈盈。

　　任盈盈顿了一下，思索后才回答：“我昨晚就一直留宿在这儿，饶大夫外出了，没有见什么人来过。所以你师弟应该是去别处了。”这可怎么是好，线索又断了。林平之现在是安是危，有没有受伤，令狐冲担心的种种都跃然脑海，不敢深想。他随即迈开步子，漫无目的地便要跑出去。却听到任盈盈在后面说了句：

　　“令狐公子这般漫无目的地寻找也没有用，我恰好要去城外，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去关口问问有没有见过你师弟，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令狐冲心说这再好不过，他本就是一个怕寂寞的人，要是一路上有人与他说说话就好了。他欣然答应：“那就有劳任姑娘一路上陪我聊天解闷了。”任盈盈起身跟上令狐冲的步伐，走在他的身边，说笑着走向城郊。

　　两人考虑到林平之极有可能出了城，于是去买了两匹马。那个小厮见两人，便讨好的说道：“二位要什么样的马？这匹就甚好，二人共骑正合适，跑得也快。”任盈盈红了红脸，没说话。令狐冲也有些窘迫，忙说：“要两匹，两匹。”

　　一路上问了不少人，都说没有见过像林平之这样的人，令狐冲也自知急不来，何况身边还有个任盈盈在，也要顾及她的感受。“令狐公子很担心你师弟啊，你们感情很好？”任盈盈看着令狐冲眉眼间藏不住的担忧，猜测道。提起林平之，令狐冲终究是稍稍弯了嘴角：“他是我小师弟，入门最晚，所以我做大师哥的照顾他比较多。”说着不禁想起他刚来的样子，仿佛近得还是昨日的事情。

　　“只不过是师弟，你做大师哥的竟然如此上心，当真不容易啊。”任盈盈随口说了一句，却听得旁边那匹马上的令狐冲叹声连连，不禁转头去看。真的只是师弟吗？令狐冲暗暗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一直到了城郊，两人都没再说什么话，走了大半天也累了，便停在路边的一家茶铺歇息，点了一些吃的东西。

　　令狐冲心想如若林平之出城的话，定会在这家茶铺停留，说不定有什么人见过他呢。小二过来招呼两人时，令狐冲问道：“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大约这么高，瘦瘦的，穿着青灰色袍子的。”边说边比划着。那个小二给他们倒茶的手顿了顿，回忆起来：“好像有见过这么一个人，只不过灰头土脸的看不清样貌，不过和你形容的身形很像。”令狐冲心说灰头土脸是必然的，便催促着小二继续说。

　　“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那么好多人都见过他。因为他在这里和别人打起来了！”小二回想起早上的事，有点兴冲冲的。

　　林平之早上才赶到城郊，那时候做买卖的人进进出出很多，他从马上下来，想在茶铺中吃点东西再继续赶路，毕竟昨晚只吃了几个烤山芋，现在饿得很。他正就着茶吃着馕，突然看见前面有两个小孩拉着牛车走来，而后面跟着几个高头大马的大汉，拿鞭子抽着两个孩子。嘴里嚷着：“你们俩快点拉！今天中午走不到城里你们俩就别吃饭了！快点！”周围的人看不下去，却忌惮那几个大汉，纷纷指指点点。

　　那两个孩子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瘦得很，蓬头垢面的，看起来很久没吃饭了。突然有个孩子摔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旁边的那个孩子连忙放下牛车，着急的叫道：“哥哥，你怎么了！我哥哥他晕过去了！求你们给他吃点东西吧！”大汉随即冷笑一声，然后用力的用手中的鞭子抽了几下，顿时皮开肉绽。“死了？死了倒好，就让他留在这儿，你继续拉车！”

　　“这几个人怎么这样啊，那两个还是小孩子诶。”“是啊，真的是太没有人性了。”“唉，但是我们也束手无策啊……”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响，人群围在了一起。那几个大汉看人越来越多了，大吼一声：“这是我们家的伙计，关你们什么事了！赶快让道！我们做不成买卖是否要你们承担啊！”众人犹豫着慢慢散去，却还是忍不住看了那两个孩子几眼。

　　林平之实在看不下去，啪的一声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掷到了那个握着长鞭的大汉手上，他一吃痛，鞭子掉在了地上。“什么人！”“什么人？好人啊。”林平之笑脸盈盈的走出茶铺，正对上那几个大汉。跟着令狐冲的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了？林平之不禁在心里笑了自己几番，却马上正色，握住自己腰间的剑，迎上那几个大汉。

　　那几个大汉看见林平之走出来，嘲讽道：“我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一个小乞丐啊。”林平之一听，恼怒之余打量了一下自己，果然灰头土脸的。他倒不在意，呵呵一笑：“乞丐也比你们这几个无耻之徒要好，欺侮小孩子算什么东西！”“你个小乞丐口气倒大！这两个小孩的父母死了，我们养着他们，让他们做点事怎么了！关你屁事！”林平之听得这两个小孩父母双亡，心里不禁触动，握紧了剑柄。

　　林平之轻轻一甩，长剑出鞘，然后背在身后，目光冷冽，语气清冷：“那就让我这个小乞丐给你们个教训吧。”随后嘴角一弯，剑直直地刺去。那几个大汉倒也反应灵敏，纷纷拿起长棍、长鞭护身，一棒欲挡去长剑。林平之的剑却径直换了方向，手肘一弯有力的捅了一下对方的肚子，然后长剑向后，坎在对方的肩头。随即用手刀将对方的长棍打落在地，踢到一边去。其余人一愣，慌了阵脚，看着林平之的长剑直驱，愣了眼。

　　刷刷几下只是伤了他们的手臂，将他们的武器打落在地，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拎起那两个孩子上了旁边的一辆马车。还不忘从腰间摸出几锭银子，扔在地上，喊道：“这是马车的钱和茶铺的钱！”身后的人纷纷呆愣住了，望着林平之驶远的马车，不禁赞叹这个少年。

　　之后官兵听到这里的动静就赶过来了，抓住了那几个大汉，好像是拐卖儿童的贩子。

　　马车一路颠簸，等走远了林平之才停下来，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客栈，叫小二给他们买了几身干净的衣服。哥哥已经看过大夫了正在歇息，林平之把一直守在哥哥旁边的弟弟叫道一边，问：“你们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被那帮人抓住了？”小孩嗫嚅了一会儿，确信这个救了他们的人不是坏人，才回答：“我叫司霭，那是我哥哥司霖。我们的父母两个月前因为村子里的一场疫病去世，于是我和哥哥只能到处流亡。后来被那帮人骗了，只能做他们的伙计……我哥哥他把食物都留给我吃，所以才饿坏的。”司霭洗漱干净后倒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孩子，而他的哥哥虽面色苍白，却也看得出更多了几分英气。

　　“那你们现下打算怎么办？”林平之极有耐心的问道。司霭踌躇了一阵，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哥，我们可以跟着你吗？我们可以做事，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们实在没地方去了……”面对这样的孩子，林平之不禁软了心肠，摸了摸司霭的头，“好啊，那就跟着我吧。我要去福州，一去吧。”他说道。

　　令狐冲听完小二的话，激动地抓住小二的肩问道：“他们去了哪里！朝哪个方向走了！你快说！”小二被令狐冲的架势喝住了，没了反应。任盈盈见状，柔声说道：“你不要紧张，那人是我们的朋友，所以我们很担心他，请你务必告诉我们。”小二这才缓过神来，道：“他没说去哪里，不过马车朝那个方向走了……好像是往福州的方向……”

　　福州！怎么回事福州？令狐冲知道了林平之的去向，可是心里却一点都放心不起来。为什么偏偏是福州，究竟是巧合，还是林平之……他再也等不及了，无论林平之去福州是做什么，他一定要追上。还不等任盈盈反应过来，他便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