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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近郊只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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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郊只有一家客栈,天色已晚,于是令狐冲和任盈盈就歇在这里,吃过饭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令狐冲睡不着,现下距离福州还有点距离,只能明天早上继续赶路。
晚风习习,透过窗子吹进来,吹散了人的思绪。令狐冲丝毫不能静心入睡,从床上起身站在窗前。果然离了林平之,自己实在无法安心。还不算太晚,令狐冲打算出去透透气,没想到刚一推开门,对面的门也吱呀一下开了。“诶,任姑娘?”“令狐公子?”两人相对站着,在片刻的惊讶后,双双笑了起来。
两人坐在客栈的院子中,望着头上的明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令狐公子怎的那么晚了还没睡?是担心你师弟?”任盈盈的笑现在月光下,说不出的动人。令狐冲讪讪的笑了笑,毫不避讳:“是啊,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实在放心不下。”任盈盈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原来的笑容,“令狐公子愿不愿意说说与师弟的事情?我是家里的独女,自小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很想听听呢。”
与林平之的感情岂是兄弟之谊就能概括?“平之或许不是一个合群的人,再加上他的身世遭遇,他初来华山时的确是一个脾气古怪的人。可是相处久了就能发现,其实平之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待我可算是倾尽所有,我这个做大师哥的自问一直以来没能好好照顾他,他却自始至终对我一片真心。就连我之前身受重伤他也不曾离去,现下他失踪了,教我怎么安心。”令狐冲将话委婉的说了出来。可即便措辞改变了,其中的心意却是丝毫不差。
任盈盈只是认真的听着,并不打断令狐冲的话,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令狐冲讲到与林平之的事情便打开了话匣子,拣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说了起来,不过都巧妙的避开了自己和林平之的感情。任盈盈虽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却也并非什么都不懂。至少从令狐冲在叙说这些事情的神态可以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很深。她几乎都要怀疑了,那真的是小师弟,而不是小师妹?
话随着风消散得有些不着边际,好像似乎总是说不到一起去。令狐冲刚想起身回房,却看见对面的楼里跑出来一个小孩,拎着个大木桶,好像是来院子中的井打水的。他走过去想帮忙,那个孩子却躲开了,眼中的戒备让人心疼。“我只是想帮你,你拎得动吗?”令狐冲看到小孩子,禁不住的喜欢。那孩子愣了愣,回答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的大哥哥等会儿会来帮我的。”
大哥哥?令狐冲粲然一笑,摸了摸他的头,“你大哥哥是什么人呀,我倒想认识认识。”话说出来只是逗孩子开心,现在的他哪有这个心思啊。这时,一旁安静的任盈盈走了过来,神色中有些匆忙,“令狐公子,你听……大堂里好像有喧闹声。”任盈盈有些担心,怕是魔教的人。
令狐冲听得这话,随口道:“那你就在这儿等着你大哥哥吧,不要乱跑了。”然后便随着任盈盈一起走去了大堂。会不会是平之呢?心里总是揣着这样的想法,可是每每又是一阵落空。
“司霭,你哥哥醒了……诶,你刚才在同谁说话呢?”林平之推门而出,看见司霭拎着木桶,朝着一个方向发愣。听到林平之的声音,司霭才缓过来,“啊?我哥哥醒了!刚才啊,有个奇怪的人罢了。平之哥哥,我能去看看我哥哥吗!”司霭小心翼翼的说道。林平之却笑着接过他手中的木桶,道:“去吧去吧,只是别吵着他休息。我帮你们打水。”
这一前一后,终是这么错过了。
到大堂一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不过是一个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醉汉在这里发酒疯呢。整个大堂被他弄得乱七八糟,小二和掌柜的都躲得远远的,更别说客人了。任盈盈看不下去,想上去阻止,没想被令狐冲拦住了。“任姑娘不用管他,我们就在这儿看看他到底发什么疯吧。”令狐冲嘻笑着说道。任盈盈摸不着头脑,问:“令狐公子认识那人?”“不认识,不认识哈哈哈。”令狐冲只是笑。
“我田伯光命不久矣了哈哈哈!没想到妞没到怀,还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唉……我田伯光好歹也是一届风流人物啊,怎么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啊哈哈哈!小二!再拿一坛酒来!”“客……客官,我们这儿的酒都被您砸光了啊!没……没有了啊!”“你他娘再说一次!柜台后面藏着的那几坛是什么?快拿来!”“那……那是我们掌柜的的珍藏啊,拿不得拿不得!”“不去拿是吧,那我就把你们都砍死!反正我也是个将死之人!”
那小二吓得都站不稳了,差点跌倒在地上。令狐冲看不下去,走过来一把拎起小二,调笑着对田伯光说道:“田兄好久不见啊,近来如何?”说罢,拿起桌上的下酒菜吃了几口。田伯光抬眼一看,突然笑了起来:“原来是令狐兄啊,来,坐下陪我一起喝酒!小二,还不上酒!”令狐冲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一时忘记了身后的任盈盈,直到她走到自己身边才发觉。
“哟,这大花姑娘是谁啊?令狐兄不要你那小师弟了?”田伯光抬眼看见任盈盈坐在令狐冲旁边,不禁戏谑。任盈盈支吾了半天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倒是令狐冲反应快:“这是我远房表妹。盈盈快见过田兄。”说着拍了拍任盈盈的肩膀。任盈盈反应也不慢,窘迫了一会儿后立马朝田伯光点头微笑,“冲哥,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了。”任盈盈浅浅一笑,随后正欲起身。
令狐冲听到任盈盈叫自己“冲哥”,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意,自己长一句“婆婆”短一句“婆婆”的总算没有白叫,现在有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叫自己哥哥,还不是占了便宜。
田伯光看着令狐冲满面红光藏不住,不禁恼火,伸手便掐住令狐冲的脖子,将他压在桌上。“你个令狐冲倒好!左手小师弟,右手小表妹!我却……仪琳不睬我,我教你去见她,你不肯!现下我被人下了毒,要死了啊!不行!就算死,我也要你给我陪葬!”田伯光掐着令狐冲的脖子更加用力了,可是酒喝多了,使得都是蛮力,却也教令狐冲喘不过气来了。
“田伯光……你……快放开我!有事好说!我……喘不过气来了。”令狐冲被掐着,直扑腾,用拳头去打田伯光,他却没有要松手的样子。田伯光像是红了眼,嘴里直嚷嚷着要令狐冲陪葬。
任盈盈见状忙上前拉开田伯光,稍稍用了点巧劲儿,便把他拉开了。“冲哥,你怎么样了?”任盈盈看着令狐冲涨红着脸,喘着粗气,不禁担心。“我……我,没事。田伯光,到底怎么一回事?”令狐冲歇了好半会儿,才回道。
田伯光颓唐的瘫坐在椅子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令狐冲,“那个什么该死的饶大夫,给我的什么鬼解药!原来是糊弄我的!半点毒没有解,反倒让我更难受了!”。任盈盈听罢,立刻捉住了田伯光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沉吟了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田伯光以为自己是没救了,又要起身去掐令狐冲,令狐冲惊得跳了起来。任盈盈却是马上从自己随身的香囊中拿出了一颗药丸,塞进了田伯光嘴里,让他吞下。
“大约明日就没事了。如若还不成,再来找我吧。”任盈盈风轻云淡的说道。田伯光却像醒了酒一般,猛然抬头,“令狐冲,你这表妹是什么人啊,她哪来的解药?”这话倒也把令狐冲问倒了,他与任盈盈认识那么久,却真真是不知道她的来历。于是只能揶揄道:“我这表妹啊,是仙女下凡,你等凡夫俗子就别垂涎了。”任盈盈听了这话,虽然知道令狐冲是开玩笑的,却也在脸红之余弯起了嘴角。
深夜的客栈在一场风波后恢复了安宁。林平之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蹑手蹑脚的去隔壁房看了看那兄弟俩。两人同睡一张床,弟弟蜷缩在哥哥的怀里,小手捏住哥哥的衣角,好似睡得很沉的样子。林平之笑了笑,这兄弟俩感情还真好啊。
回到自己房里后,落寞之意侵袭了全身。不知道令狐冲怎么样了?是跟着岳不群继续上路了,还是正在到处找自己?他身上的伤还未彻底好全,饶三给他配的药有按时吃吗?见不到,才知道心里有多记挂。想念到心都揪在了一起,好想见到他。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饶是在同一屋檐下,却始终无缘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