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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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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夏侯瑾轩‘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卓哥哥不知道对他说过多少回‘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不过他脸皮厚，总是左耳进右耳出，到后面干脆置若罔闻。有时候皇甫卓拿他没办法了，也冷下脸来几回，不过这招开始管用，后面也渐渐失效了，夏侯瑾轩不怕拿热脸来贴他的冷屁股。
突然感觉周围寒气陡然上升，夏侯瑾轩凝神一看，果然，前边的皇甫卓不知何时停了脚步，正端着架子冷着脸看他。
“干，干什么？”
“待会进去，你不准粘着我，离我远一点，听到没有。”
“为什么，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
“没有为什么，你要不听我的，我以后都不理你了。这次是认真的。”
看皇甫卓神情异样，与往常单纯的冷面似乎有些不同，夏侯瑾轩只得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入了中厅，皇甫卓与四大世家其他三位门主一同落座，夏侯瑾轩拣了离皇甫卓不远也不近的一桌坐了下来，却不想上官雅也坐这桌。
上官雅一开席就只顾着喝酒，边喝还边不忿地说：“都是四大世家的子弟，凭什么他就能和父亲他们平起平坐，我却要被赶到这里来。”
“哼，不就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吗，就当真要高人一等？”
夏侯瑾轩顾自吃着菜，懒得理这心胸狭隘的疯子。呷一口呈上的西域特酿，果然是百里挑一的好酒，酒色清冽，香气浓郁，品质醇厚。却见对面那上官雅灌酒如饮白水，下人看不过去，向他劝酒，推攘之间又打翻了一壶，真是可惜了这好酒了。
“夏侯少主，你怎孤坐于此？”一声熟悉的细语温柔传来，转身一看，果然是欧阳家的小姐欧阳倩。
“倩姐姐。”
“这酒还不错吧，我听爹说是从途经折剑山庄的西域商贩手里买的。今天我也是第一次尝，我不大懂酒，只觉喝来甘美，沁人心脾。”
“嗯，这酒确是好酒，不过浓度颇高，倩姐姐身体抱恙，还是少喝为妙。”
“唉，都是老毛病了。”谈话间夏侯瑾轩才发现姜承一直默默地站在欧阳倩身后，既不喝酒也不说话，好像只看着自己，眼珠一动不动。
夏侯瑾轩狐疑地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很正常啊！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失心疯又犯了，从年初在自己家遇见他开始，就常常发现他盯着自己看，有时候自己都走了，姜承还盯着原处，眼睛眨也不眨。真是奇怪的人，不知道成天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上官雅却癫着步子晃头晃脑地走过来，倒了一杯酒就举给欧阳倩：“欧阳小姐，这酒席都快过半了，你身为主人却不给我敬酒，难道这就是欧阳家的待客之道？”
“这……”欧阳倩踌躇着，正要接酒，姜承却上前一步抢下酒杯：“上官少爷，我家小姐身子不大好又不胜酒力，这酒姜承代她喝。”说罢便举杯一饮而尽。
上官雅一拍桌子，恼羞成怒：“嘿，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跟欧阳小姐讲话轮得到你插嘴么？不过区区一杯酒，又能怎样？难道说欧阳小姐不肯给我上官雅这个面子。”
欧阳倩听罢对上官雅笑道：“上官公子说到哪里去了，一杯酒罢，我喝便是了。”
说着便走到桌旁，倒满了两杯，“上官公子，请！”
碰杯之后欧阳倩举着杯子艰难地饮尽，喝至最后已觉喉头好似火烧一般，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谁知上官雅还不罢休，在桌上又摆了三个杯子，依次倒满。
“欧阳小姐，这三杯乃是罚酒。一杯罚你欧阳家待客不周敬酒来迟，二杯罚你下人罔顾身份与客顶撞，这第三杯嘛，就罚你折剑山庄地势偏远，周围连处玩乐之所都没有，害本公子整天无聊透顶！”
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亏得这酒疯子也说得出口。夏侯瑾轩诽腹着，见上官雅打了个酒嗝又补充道：“欧阳小姐，这喝酒也就一仰头一张口的事，刚才那杯都喝得这么爽快，这三杯肯定不成问题。对了，你的那个下人可不准再插手了啊！”
姜承正想着要不要将此事报告给门主，夏侯瑾轩却突然冲到上官雅面前：“我代欧阳小姐喝总可以了吧！”说罢就将三杯酒连着一饮而尽。
“好辣！”喝完吐了吐舌头，又猛灌了一大杯水才感觉好些。
“你，你犯规！”上官雅指着夏侯瑾轩，又打了个嗝，身体突然一斜，整个人就软倒在地上。
“啧，醉了吧！快把你家公子送回房好生歇着。”上官雅的几个手下又是抱又是拖的终于把上官雅弄了出去。
欧阳倩拉了瑾轩的手，颇为心疼地打量他：“真是对不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么？这酒我刚才喝了一杯，已觉喉头不适，你代我喝了三杯，想必更为难受。阿兰，去给我取些解酒的汤来。”
“不用了倩姐姐，喝了半天的酒，你还没吃饭吧，那个讨厌的人也走了，不如你坐下来和我一起吃吧。”
那边吃得正好，皇甫卓这边可犯了难，自从刚才柳鹤烟过来敬酒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后，桌上的几位门主就围绕着自家的孩子说起了媒妁姻缘之事。柳正观向他试探对柳鹤烟的印象，他嫌麻烦，为绝后患，就委婉的暗示自己已有心仪的对象。欧阳门主问他喜欢女子的品相来历，他只说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自己单向思慕对方，不愿给她造成困扰。
东掰西凑了半天，可算是把这群酒虫上脑的老家伙给应付过去了。环视四周，意料之外的没有看到脑海中的那个人影儿。呵，他这次到听话了。于是起身向各位门主告退回房。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谁会凭栏意。”
“夏侯少主小声些！”姜承一手托着夏侯瑾轩，一手捂着他的嘴，夏侯瑾轩拼死抵抗，双手又是挥又是抓的，把姜承搞得一团糟。
“他怎会念这种诗，莫非真是晕糊涂了！诶，还好刚才我就见他额头冒汗，双颊酡红，眼色迷茫，知道他必是醉了，连忙带他出来，否者要是让夏侯门主看到他这个样子，肯定又是一顿训斥，说不定你我二人都逃不过。”欧阳倩探了一下瑾轩的额头，“有点发热。夜晚天寒，可别酒醉之后又受冻了，你先送他回屋，我这就给他熬点醒酒汤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少主？”
夏侯瑾轩似乎平静了下来，只是又开始念些奇奇怪怪的诗。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唔、不来！”
“……一日不见，如、如三月兮……”念着念着，仿佛有低低的啜泣声在姜承耳边响起。
“夏侯少主？”姜承放下他，想要托起他的脸看看，瑾轩却死死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半天沙哑的声音才窸窣地响起，“不要……”
姜承叹了口气，迟疑地用双手环住瑾轩，把他拢在自己的怀中，手掌温柔地摩挲着他单薄的背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安抚，感觉怀中人气息逐渐平稳，便开口建议：“不早了，我送你回屋吧。”
瑾轩轻轻点了点头，姜承正要把他驮上后背，却见银白的月光下缓缓走来了一个高挑而潇洒的身影。
“你是什么人？”毫不掩饰的质问从那人的口中轻薄地逸出。
借着月光，姜承看清了这个人的脸。轮廓清晰如刻，皮肤白皙胜雪，一双桃花丹凤眼上生了一对凌厉的剑眉，微抬的下颌似是不屑，勾起的薄唇又若挑衅，眼瞳漆黑如墨却又倏尔精光闪现，仿若万里星河璀璨无边。而这眸子的主人此刻正挑了眉戏谑地睨着他。
“我、我是欧阳家的弟子，夏侯少主喝醉了，我正欲送他回房，不知皇甫少主有何吩咐。”不知为何，好好的一句话说得却有些怯懦，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事，怕他作甚。
“把他给我。”
“什么？”还没反应出这话的含义，皇甫卓便近身把夏侯瑾轩拉到他怀里，接着将人打横抱起，留下呆滞的姜承径自离开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
皇甫卓看着怀中的人小猫似的安静地蜷在自己的双臂中，微红的眼睑半开半阖，修长的睫毛在如泻的月光中投下斑驳的疏影，绯色的小嘴嘤咛般地逸出些细碎的诗句。
“笨！”
到了夏侯瑾轩屋内，将他安置在床上，取了被子却突然从中掉落出一本什么书来。
翻开一看，书上记载的全是些剑道，剑法之类与剑有关的事物。封底上还歪歪扭扭地画了一柄长剑，仔细一瞧，金色的剑格，褐色的剑茎，再加一条金褐色的剑纹贯穿剑身，这不正是他佩带的费隐剑嘛。
唇角不自觉轻柔勾起，望了一眼深眠中的夏侯瑾轩，却道：“还是笨！”
深夜的折剑山庄一片静谧祥和，偶尔几只秋蝉不知寂寞地嘶鸣，夜空疏星寥落，似乎全被那银盘满月给夺去了光辉。
山庄后院的老槐树下，一身披玄色衣袍头戴青纱笠帽的年轻男子面朝树干负手而立。听到身后渐进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你来了。”
“我爹情况如何？”
“一日三颗凝心丸，足以镇压他体内的六重逆息。公子放心，不说这长离剑，单是凭念皇甫盟主与三王爷的往日交情，三王爷也断不会任其痛不欲生而置之不理的。”
那玄袍男子上前一步，又拿出一颗褐色丸子交予皇甫卓，“这是王爷特地让我来送给你的，此药能助公子一臂之力，保证事半功倍。”
“呵，三王爷莫非还信不过我。”
“公子此言差矣，王爷自是知道公子你剑法超然，放眼天下仍乃卓绝之秀才将此重任托付于你。只是这品剑大会素来人龙混杂，好使鬼蜮伎俩的蝇营狗苟之辈不在少数。王爷此举，只是为保万无一失，全心为公子助力啊！”
皇甫卓听罢剑眉一挑，微微一笑，“你且回去禀告三王爷，长离剑我势在必得，请他只管照顾好我父亲便是，其他之事，我自有主张，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既然公子成竹在胸，那我便请王爷静候佳音了。”那人拱了拱手，脚尖蹬地，轻轻一跃便消失在无边的暮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