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之莲姬》雁留

10、第八章 寿筵风波三

　　那女子掀起轿帘的一角，望过去，见那剑气凌厉的男子身影甚是熟悉，恍然大悟，暗道：“竟是那晚的人，不想此人如此凌厉，倒是我估料错误了。”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那人剑气逼人，一招一式都挥洒自如，抵挡住大部分黑衣人，而那沈傲和沈家老头则是趁乱逃走，已然离了这主院。
　　女子眯起双眼，不再理会齐连城，飞身而出，如同一道残影，朝着沈家老头的方向而去。众人眼前一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们面前而过，待一眨眼欲仔细看望时，却什么都没有。齐连城自然是注意到那道身影，抬头望时，却看见那晚的软轿独立在一旁，其中空无一人，只有不断吹拂的风，不停地吹去轿帘飘啊荡啊。
　　齐连城一看如此，暗叫不好，欲脱身去追，他昨日已见识过那女子厉害之处，若是平常，沈老伯与沈家公子联手，必定力挫敌手，如今，却是难上加难，且不说沈老伯中毒至深，就是那沈家公子也不会是那女子对手。
　　齐连城急忙欲走，却不想被人一剑挡住了去路，剑尖直指，“想走？倒是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银面人看起来颇为狂傲，这让齐连城不得不小心以对，知是这两人的计谋，也是无可奈何，依照他的武功，根本没有办法在短期内摆脱这人。
　　每一招看似简单，却精妙至极，齐连城所有的招式，都被那人轻松化解，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反射出银色的光芒，好不骇人。
　　“如果你那剑术再练十年，定会将我超越，可惜啊，可惜。”那人边打边不停讥诮，齐连城虽不知他这一番话用来作甚，却也不动怒，师傅曾经教导，剑术，是用来救人，而不是逞凶斗狠，可惜，这一番话，对于现在的武林来说已经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价值。
　　“多说无益。”齐连城大喝一声，已化身为剑，恍若游龙，游走在银面人剑光之下，剑花飞溅，七十二道剑光，幻化成密不可分的剑网，向着那网中之人席卷而去，银面人见此气势，只是微微颔首，从容之色如同陷入深海的游龙。
　　齐连城见他每招每式皆如此精巧，刚好将他的力道化为虚无，他的每一剑看似锋利，实则如同刺入棉絮之中，没有一点力气。
　　现下大惊，这人根本不是想杀了自己，只是要将自己困住于此，如此，无人赶去营救沈老伯与沈公子，以便于那轿中女子得手。他们的目的，一直是沈家老伯和沈傲！齐连城猛然惊醒，好歹毒的做法，连带这在场沈家人，数百名英雄好汉，一并除去。
　　所有人都死去后，死无对证，无论他们怎样编制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会有人相信，到时候，江湖又将是一场新的腥风血雨，这两人则是坐收渔翁之利。思及此，齐连城怒火中烧，暗道：好歹毒的心思。
　　“齐大哥我来助你。”与银面人激战正酣之时，只听见一声大喝，剑光一闪，沈眉君为他挡下一剑，铛地一声，银面人见有变故，左手一抓，堪堪将那沈眉君脸色面纱扯开，后退几步，堪堪站稳。
　　只见女子头歪向一旁，翠绿色的玉簪落地，发出叮当环佩之声，发丝乱了几缕，美丽的面容清晰可见，只是一瞬，那面纱被她重新覆上面容，只露出一双满含怨恨的双眼。
　　那银面人却不想这女子竟有如此美丽面容，虽不比圣女，却也是差不太多，登时一愣，复又见那女子怒目以瞪，顿觉好笑。
　　“不曾想姑娘竟有如此面容，传闻沈家女子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如今，姑娘面纱被在下扯开，莫不是天定姻缘，可是……”银面人眼眸一转，冷光乍现，正欲说下去，却不想被那女子打断。
　　“休想，你这贼人杀我沈家庄之人，还想要本姑娘委身于你，纯是做梦，看我今日不将你斩于剑下，怎对得起这沈家庄的名讳。”
　　沈眉君见这人扯下自己面纱，本就羞愧，更听这人下流之语，更是恼羞成怒，不待齐连城说甚，已是剑指相向，与那银面人缠斗起来，齐连城正欲相帮，不料沈眉君之声传来，竟是令他先行照应沈老庄主与沈傲，沈眉君习武时期尚短，剑术自是不如齐连城，却是胜在轻巧灵活，一时间，那人也占不得上风。
　　银面人见齐连城拔剑而走，心下着急，他本意可不是陪着这个小女娃娃耍剑。急忙抽身去追，却不想被剑光一扫，失去了最佳机会，再看时，那小子已经不见身影。复又见沈眉君再次攻来，更是气愤至极。
　　沈眉君知这人剑术了得，更是小心应对，一招一式都极尽小心，竟然能够将他拦住在此，给了那齐家大哥营救父亲的机会。
　　齐连城奔至后院，欲寻找沈家老伯和沈傲的踪影，却不想这里已经被人屠杀过，手无寸铁的女婢和家丁横尸在此，没有一个活口。就是那北苑的亭子，也洒了一滩猩红色的血，一堆碎片溅落一地，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株花开正艳的芙蕖。
　　齐连城心下大惊，暗骂道：这女子好生狠毒，平常家丁都不放过。
　　顾不及这里的狼藉，行至北苑门口，只见一滩鲜血，此时还是温热。
　　那沈家老伯逃出来之前，受过伤，这料想应是老伯身上血迹，齐连城手中握剑，保持防备的姿势，掠起轻功，飞掠在后院之间，循着那血迹，追至后山，齐连城定睛一望，此地正是他昨日练剑之所在，正是在此，遇见那冷血女子。
　　齐连城暗叫不好，血迹在这里消失了。
　　厚重的落叶，将一切痕迹掩埋。
　　树林空荡荡的，只有秋风吹过瑟瑟声音，听在他耳中，毛骨悚然。齐连城握剑向前走去，方寸之间不曾放过。
　　看来那女子已经经过，此地留下了许多昨日香气，虽说很淡，他依旧能够分辨出来。这正是那女子身上的香气。
　　无甚办法，只得循此香气先行寻到那女子为上策。迫不得已，他只能步行，那香气却是越加稀薄了起来。
　　再说沈家庄主与沈傲两人，此时老庄主已然昏厥，沈傲只得背起父亲，凭借轻功不停掠步。沈傲本打算待沈景林下山，却不想下山之路已被敌人堵死，没有办法，只能上山，行了半晌，不见有人来追，沈傲却是丝毫不敢懈怠。
　　忽然，山势一转，前方出现一面瀑布。源源不断溪水顺着山势向下面流去。
　　原来，这瀑布乃是沈家庄水源所在，平日并无他人前来，瀑布之后，是一处石洞，此洞隐秘，并无几人可知。这还是沈傲年幼之时，无疑在此练功方才发觉之所。
　　沈傲将齐连城给他的丹药喂给老庄主，方才不觉，如今才知甚有成效。老庄主此时面色已然恢复少许，竟然隐约清醒了过来。
　　“傲……傲儿。”老庄主睁开眼睛，声音压抑的痛苦，让沈傲一怔，差点掉出泪来。“爹。”沈傲并没有急着上去，只是停顿下来，将老庄主倚靠在一棵大树旁边，半跪在他面前。
　　老庄主吃力的抓住沈傲的右手，“傲儿，你快快将我放在这里，回去，回去，咱们沈家庄绝对不能丢，绝对不能。”
　　沈傲懊恼说道：“爹，不要运气，你中的毒甚是霸道，孩儿无能，不能为爹解开此毒，只能让爹受此痛苦。”
　　“傲儿，这，这不怪你。”沈老庄主深吸一口气，“那人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沈家庄而来，沈家庄地处高山之上，进山须过三十六道机关，环环相扣，如若不是我庄引人进山，怕是没有人能够上的来。咳咳。”
　　沈傲点点头，这些他自是知道，当年沈家庄初立之时，请来的则是被称为“玄机无双”的天机老人。
　　“傲儿，你要听爹说，那白公子与齐公子两人，不可交恶，即使不是兄弟之称，也绝对不能与他们为敌。”沈老庄主叮嘱道。
　　沈傲却不知这两人为何得老庄主如此青睐，只听那老庄主又道：“傲儿一定在疑惑，那两人为何入得我眼，不错，那两人没经任何人引导，经分毫不伤进入山中，找到山庄，定不是简单之辈，此二人看似侠义之士，爹爹却知道，那齐公子乃是亦正亦邪之人，至于白公子，爹爹也是无法看透。”
　　停了一停，老庄主又道：“切记切记。”说完，复又晕了过去。
　　沈傲登时一窒，忙查看时，发现老庄主只是晕了过去，心下大安。遂背起老庄主，正欲向那瀑布掠去，一阵香气忽至，令他不得不急急停住脚步。
　　急急回头，却不见任何人影，正疑惑之时，只听见一声银铃之声，其中夹杂女子娇俏笑声，鬼魅一般，在这瀑布之前不停回响。
　　沈傲虽惊骇，却也明白那临危不乱之理，随即故作镇定朗声道：“敢问阁下何人，竟如此装神弄鬼，何不现出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