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意外 ...
-
这一天两人如往常一般检查了绳索慢慢下了崖。
这一次比前几次往下落的更深了些,崖下的江水溅起的零星水花有几滴落到了风清脸上,这里的风也比上面更大了些,吹得人挂在绳子上左摇右晃。
今日天有些阴沉,不见太阳,百里风清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
随手挖了几株石斛草,转头时便发现右下角在一块有些凸出来的岩石边长着一颗硕大的护心莲,那颗护心莲大半都被那块岩石遮住了,只露出一点小小的花瓣尖,百里风清深吸口气,脚下轻轻踩着崖壁靠了过去。
肖若寒看到了她的动作,但他的位置靠上一些,并没看见那颗护心莲,只是本能的也往下滑了滑。
百里风清握着药锄小心的踩着那块凸出来的岩石靠近了那颗护心莲,可下一刻哗啦一声,脚下的岩石就从山壁上脱落掉进了江里,这下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另一只脚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撞,腰正好凑到那块掉落的岩石原先的位置,有嘶嘶声从岩壁上的一个小洞里传出来,紧接着腰间剧痛,一条颜色艳丽的花斑蛇紧紧咬住了她腰侧,风清抬手将药锄扔回身后药篓,探手去抓它的七寸,可这蛇狡猾极了,它几下游走便缠上了风清握着绳索的左手,张嘴将绳索咬进了嘴里,顷刻间,绳索便被它嘴里的毒液腐蚀断了,风清急忙抽出腰间的匕首在崖壁上狠狠一插,希望借此支撑片刻,然而匕首只是在崖壁上留下个浅坑,完全不足以支撑她整个人,她顷刻便落了下去。
这一切变故的发生不过转瞬之间。
落进江里前,她看到若寒扔开绳索,纵身朝自己扑了过来。
她脑中最后的念头是,这次真是自己连累了他。
骊江水刺骨的寒冷,水势比他们在峰顶看到的还要湍急百倍,人在其中,别说浮出水面,便是能不被水流拍到崖壁上就已用尽了力气。肖若寒顾不得许多,他一手将风清牢牢锁在怀里,另只手将她腰间的衣服撕开一个口子,俯身吸起毒血来。
越是颜色艳丽的蛇毒越是厉害,如果耽误了,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两个人的重量让他在这种激流之中没法再控制着一直浮在水面上。
毒血吐在水里时也随着江水被他咽下去一些。直到伤口的血变成鲜红,他才松了口气,这时候两人已经被江底的暗流裹挟着拖进了更深处。
暮春阁等着收药的弟子这一天没有等来他们,立马向附近的管事报了信,因为前几日都是一日一收,这日太阳落了山人竟然还没回来,阁中弟子隐隐感到事情不妙。
一夜后,最近的一个阁中管事赶了来,带人疾奔去了翠云峰。
将两条绳索拉上来一看管事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当即便把消息飞鸽传到了春城。
晚饭时,萧念白捏着信鸽腿上的小纸条白了脸。
洛芳景一把夺过来,一行小字,她反复看了五六遍,终于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
十日后,百里和肖若寒采的药材由阁中弟子送到了萧府。
洛芳景亲自带人提着去了百里府上。
这时已是二月末,离风溪婚期还有不到三个月。
洛芳景自从那日收到信后便再不曾睡过一个整觉,她已命定州城附近阁中所有弟子前往骊江沿岸找人,她送完这些药材就亲自南下。
下人来报时,百里夫人正陪着风溪绣帕子。
风溪的嫁妆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闲来无事,便打算多绣一些上好的丝帕,想等成亲后送给络家的女眷们,一来是自己的一片心意,二来么也可无意中显示自己的贤淑。
房里一派其乐融融。
如音带人进来的时候,百里夫人还有些不太明白,她在内院,很少出府,虽听说风清手下有几个人但却从未照过面,因此并不认识。
洛芳景命手下人将满满三筐药草搁在房中地上,便让他们先退下,自己站在药筐后,勉强拱了拱手道:“我是风清手下暮春阁中人,名叫洛芳景。此番来此一是将风清为大小姐采的药草送过来,二是有个消息告知二位。”
她常年混迹江湖,向来不拘小节,看在百里夫人眼里真是无礼极了,一个姑娘家竟然像男人一般拱手为礼,实在毫无教养。
百里夫人皱眉看着她,脸色不怎么好看,倒是风溪看着她这副做派有些新奇。
“不知洛姑娘有什么事要告知我和溪儿,还请快说吧。”
洛芳景自然看出百里夫人眼中的不耐和鄙夷,然而她不在乎,她就是压不下心中这口气,必须要找两人来发作一通,虽然于事无补,但她也要让她们知道自己做下了什么好事。
“十日前,阁中传回消息,阁主和若寒在翠云峰下失踪了,我们怀疑两人可能坠入了骊江,但目前阁中弟子沿岸搜寻还未搜到两人任何踪迹,也未搜到……尸体。”
百里夫人吓了一跳,风溪更是骇的脸都白了,身子一个劲儿的发抖。
“你说清儿她和那个肖若寒坠进了骊江?”
肖若寒她是认识的,记得是风清小时候非要从外边带进府里的一个孩子,当时来的时候看着愣头愣脑也不爱说话,不是个讨喜的孩子,倒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人长得倒是不错,因此她记得倒也清楚。
“怎么会这样,马上就是溪儿大婚的日子了,家里却出了这样的事,这可怎生是好?”
洛芳景看着这对母女,倒没看出她们有什么伤心难过的样子,除了一开始听了这个消息的害怕,好像只是烦恼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了风溪的婚事。
她冷声道:“我是个外人,本不便插嘴阁主家中之事,但我也想问一问,你身为风溪的母亲,却也是风清的生母,是怎么想出让风清去翠云峰的,既然你知道翠云峰,那想必也知道它的特别之处吧,你吩咐她去的时候可曾想过哪怕有个万一,还是在你心里,风清的安全还不如这几筐药草来的重要,更不如你这个大女儿来的金贵。她前段时日受重伤回府,也不曾见你去探望过一次,天下怎会有你这样铁石心肠的母亲!”
百里夫人怒声道:“你住口!你是什么人也配来这儿指责我!”
洛芳景冷冷看着她,真是替风清不值,“我不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真正关心风清的朋友,却也比你这种仗着一个母亲的身份却毫不拿她当女儿的人强上百倍。”
百里夫人抬手指着门口,毫不示弱道:“你现在给我出去,如音,给我送客!”
洛芳景冷哼一声,“不必,我自己会走,你们最好祈求上天保佑他们两个不要出事,否则你们也会不得好报的。”
待洛芳景出了院门,百里夫人才抚着胸口缓缓坐下,风溪揉着帕子怯怯开口,“娘亲,清儿若真出了事,可怎么办,是不是我害了她,要是她真出了事,那我的婚事可如何是好,”她看着地上那三筐药草,“这些药草也是她出事前采来的,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百里夫人被洛芳景刚才一顿挤兑原本就有些烦闷的心情听了风溪的话更是有些喘不上气,她一手抚着胸口另一只手安抚的拍了拍风溪的手背,“别听刚才那女子来吓唬我们,清儿即便出了事也跟我们无甚关系,毕竟是她自己答应的帮你去采药,我们又没逼着她,如今出了这种事也只能怪她自己学艺不精,药就是药,能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别多想。婚事是我们跟络家一早就定下的,如今不是尚未确定清儿到底是死是活吗,姑且当她活着就是了,婚事还是要照办的。”
风溪听完确实安心多了,脸色也比刚才和缓了不少,“但愿她无事才好,不然我心里总是不舒服。”
百里夫人一脸欣慰:“我们溪儿是个心善的好孩子。”
洛芳景出了百里府就径直接了随从牵来的马,率人赶往了定州。
这一去就从初春到了夏末。
风溪的婚事果然如期举行了,络明睿前来迎亲时还纳闷风清为何不在,而一向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名叫肖若寒的男子自然也不在。他不禁有些疑惑,按说今日是她姐姐的大喜之日,断没有她这个做妹妹的躲了的道理,他倒不信会是之前两人的那点误会让风清刻意避开,因为在他心里,风清一直是个十分洒脱的人,如果两人之间有一个人还放不下,那也断不会是她。
他到底是派了个小厮去了遥梦轩打探情况。
今日来的宾客众多,府里忙乱的很,小厮去了遥梦轩正碰上留在院子里看家的采玉,他将来意一说,采玉还没张嘴泪珠便滚了下来。
小厮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待听完更是唬的不清,心道怪不得这亲姐姐的成亲,亲妹妹却不见人,敢情都生死不明了,这百里家也是了不得,一共两个女儿,这二女儿听少爷说还是府里当家的主儿,如今出了这么大事儿,一家人愣是什么事儿没有似的,真是好大的心。
他一溜小跑便出了院门去前院跟络明睿报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