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翠云峰 ...
-
正月十六黄历上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十五花灯节跟家人一起看花灯,十六正好用来走亲访友。
百里风清因为之前伤势多有反复,正月这一个月就再也没出过门,一直老老实实养在家里,毕竟正月后出门要办的事也不是走走平地那么简单,她这回倒是让身边人也颇为省心,连花灯节都没出门去看。
倒是风溪这十几年不曾出门的大小姐那日跟着母亲出去逛了好大一圈,还不忘给自己的妹妹带了一盏荷花灯回来,百里风清想大约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肖若寒也送来一盏花灯,是一盏六角宫灯,下面垂着长长的流苏穗子,每一面上都画着画,风清仔细凑近了瞧,越瞧越觉得这人眼熟,隐约有些自己的影子,但她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但她还是很喜欢,特意将它挂在了自己床旁挂衣服的衣架上。
络家果然在十六这日送来了聘礼,听烟玉说有二十台,风清听罢只笑了笑,也没去凑那个热闹。
她翻着一本画册子,兀自看的认真,池百愈接到她的书信便赶了回来,在屋里埋头忙了几个日夜,便赶出来两份画册分别交给了她和肖若寒。
翠云峰果然是个天然的大药圃,池百愈这册子上画了不下百十种,药效和采挖方法俱都写的清清楚楚。
百里风清自从收到这本册子后就一直在看,争取多记住几种,即便不是全为了风溪,那能多采一些存到池百愈手里也是好的。毕竟药这个东西是治病救命的,比金银要难得多了。
转眼正月末便到了,百里风清去主院跟母亲告过别这才跟肖若寒在门前上了马,一路出了城打马向南而去。
春城所在的位置虽说也不是特别靠北,但比起真正的南方来还是差了些,两人一路而来,眼见着身旁的景色慢慢从光秃秃的枯树变成满眼的绿意,虽说天气依然寒冷,但心情却不像冬日那么枯燥了。
越接近骊江,两人才打听到,原来翠云峰其实是翠云山的主峰,而翠云山正是骊江附近一条最重要的山脉,之所以说它重要,是因为骊江就是在翠云山的阻隔之下硬生生在此拐了一个急弯。
原本整条江的东南流向因为翠云山彻底改成了东北。
如果说翠云山是阻击骊江的大军,那翠云峰就是这批大军的先锋,因为矗立在这个急弯上的就是翠云山的主峰翠云峰了。
由此翠云峰山势之险绝已可想见一二。
二人于半月后终于到达了翠云峰所在的定州城。
这里因为多山多水,树的种类都比一路上其他的州城来的要多一些,就是地势高低错落,一条街望去,很难像其他地方那样一眼望到头,因为半路可能就有个陡坡或者弯道把视线挡住了,倒是有种百里风清从未见过的风景。
翠云峰就在定州城二十里外的翠云山之中,山的南面就是骊江。
两人选了家地势较高的客栈住下,决定先休息一日,待第二天一早再去翠云峰探探情况。
这里因为靠近骊江,城中的水大都是骊江渗透而来,酿出来的酒格外清醇。
晚上在大堂用饭时,百里风清应景的点了一小壶,刚喝了几口便被肖若寒夺了过去。
百里知道他怕自己喝醉难受,便也没再坚持,其实她也不怎么好酒,就是尝尝,倒是这里产的一种米酒,又有米香又有酒香很是合她胃口,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两碗。
南方气候不比北方干燥,山城水乡虽也有它的好,但因常年湿气重了些,加之地势又高,因此昼夜温差总是太大,这里无论男女老少习惯了饮些酒驱寒祛湿,那种米酒虽然尝起来味道淡了些又因为里头有米看起来不像是正经的酒水,其实喝多了也是一样醉人的。
风清并不知道自己因为这多喝的几碗米酒也能醉了。
肖若寒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迷糊了。
有跑堂的看出两人不是本地人士,听口音大约是北方人,见肖若寒有些担忧,忙赔笑道:“这位客官,您别担心,您夫人这是醉了,别看我们这是米酒,可是后劲儿也不小,我们本地的打小喝这个长大都惯了,喝起来跟水没啥区别,可您二位一看就不是我们这边儿的,大约也是不习惯,睡一夜第二天就好了。”
肖若寒拿过一边的斗篷给风清披上,山间风大,怕人着了凉,转头对伙计道声多谢,这才抱起风清上了楼。
自从三十那夜后,两人已许久不曾这般独处过。
肖若寒照旧帮怀里的人脱了外裳,除了鞋袜,看着那双软白的双脚抬手摸了摸,触手冰凉,他便给风清盖好被子,自己坐到床尾,将那双玉足包到手里,捂了一会儿等终于热起来了,他才用被子裹好,自己躺到了风清身旁,将人轻轻搂进怀里。
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他抬手将刚才忘记放下的床帐放下,轻轻将中间的被子掀起一些,将风清的里衣带子慢慢解开,贴身的衣物下是一段光滑紧致的肌肤,凝白如玉,微微露出内里亵衣的一角,肖若寒抿了抿唇,将里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个拇指大小圆形的伤疤来。
许是因为崩裂过,伤疤有些不平整,嫩红的新肉在一片平滑的肌肤上有些刺眼,肖若寒轻轻摸上去,感觉到确实已经愈合好了,这才放下心来,脑中的神思渐渐有些不受控制。
许是梦中也感觉到了凉意,风清在被褥里蹭了蹭,肖若寒慌忙将她的里衣理好,将人重新往被子里裹了裹,终究只是在她的唇上浅浅的吻了吻。
一夜好眠,第二日风清和肖若寒用过早饭便出发往翠云峰而去。
二十里地骑马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这一带已是到了山脚,放眼望去,山势连绵不绝,正前方有一座最高的山峰,那便是翠云峰了。
山间有条不宽的山道,两人骑马走了一会儿便发现山道一路往上,骑马多有不便,便将两匹马拴在道旁的一棵树上,步行上山。
等两人爬到翠云峰半山腰时,太阳已经挂到了正中天,已是午时了,肖若寒先停下来,将行李中的水囊和带的干粮拿出来,先递给风清,“休息一会儿,等吃点儿东西再走。”
百里风清找了棵树靠着,阳光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温度刚刚好。她接过肖若寒递过来的东西慢慢吃着,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住在这种深山之中倒也不错,少了些纷纷扰扰,就是上下山费劲了些,即便是用上轻功,也得跑上一阵呢,常听人说望山跑死马,果真不假啊。”
肖若寒喝了口水,撕了块干粮放进嘴里,望了望四周,“虽说同是南方,但各地倒也不同,像这种山城我也是头一次来,如果让我选的话我还是宁肯住在春城。”
百里风清看着他俊朗面容上的几滴薄汗,“你们男人就是体热了些,这时节还能出汗,”她说着随手从怀里摸了块帕子出来,“快擦擦吧,小心一会儿吹了山风。”
肖若寒接过,轻轻在额间按了按。
两人休息了一刻钟的功夫,再度起身往峰顶爬去。
这一路上,倒也没见到什么稀奇的药材,尽是些野草大树之类。
“不会是只有山那面才长了吧。”百里风清一边走一边说。
肖若寒心中也升起些隐忧。
池百愈提供的册子上记载的药草,两人一路上的确不曾见到。
远处看翠云峰高耸入云,等两人上来才看出来,相对于一路上来时候的陡峻,这山顶倒是个石台似的,寸草未生,十分光滑。
百里风清走过石台,原来山峰南面是一块直上直下的绝壁。
绝壁下便是奔腾汹涌的骊江,因为骊江在这里被迫改道,崖下的江水格外湍急,江水冲击到崖壁拍起的浪花都有几丈之高,从这里望下去听着江水的拍击声和风经过山谷的呼啸声让人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百里风清皱了皱眉,她往崖壁上仔细看了看,与山峰这面不同,背阴的这一面从她这随便一眼里便看到了好几种珍贵药材,且看那大小和颜色恐怕年份也不小了。
肖若寒也看到了这一切,心下对百里夫人的这一吩咐十分不悦,但他却不方便说什么。
“今天先回去,明天我们备好绳索和药篓再来吧。”
百里风清点点头,毕竟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看来得有的耗了。
第二日,天不亮两人便出发,天光大亮时两人已登上峰顶。
这回带了绳索,两人分别将绳子的另一头栓到石台下方两棵大树上,这才缓缓下了崖。
光在上面看时只是觉得崖壁笔直不好落脚,如今下来了才发现崖壁上因为少见阳光,一些草叶覆盖之下长满苔藓,湿滑极了,一个不好就容易踩空,也怪不得这里虽然长满稀有药材却少有采药人来了。
没等采完半篓,百里风清脸上已经见了汗,连喘气也有些急促起来。
肖若寒停了手上动作仔细看着她,将手里的小锄头放进身后的药篓里,从身上解下水囊递过来,“喝口水,休息下。”
百里风清点点头,真的觉得当时自己轻易答应有些托大了。
绳子虽然够长,但一个人也只有两只手,一只手拉着绳子,另一只手采药,时间一长,任你武功再高,胳膊也有酸了的时候。
可既然来都来了,也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太阳偏西时,两人拉着绳子慢慢爬了上来,药篓里堆了大约大半篓的药材,颗颗价值连城。
满身疲惫的下了山,等回了客栈,百里风清给阁里的弟子传了信,让他们派人过来取药。
第三天,第四天收获也不小。
第五天,两人已将绝壁上半部分上了年份的药草采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再往下看看,采完这一日便动身回去,这几日采的别说风溪一个人吃,便是一百个风溪也不一定用的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