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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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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若寒回到自己院落后是被一声尖叫吵起来的。
他其实也没睡,不过是躺着想些事情,尖叫声是从隔壁萧念白的院子里响起来的,反正无事,他便开了院门去一探究竟。
推开卧室房门,一眼便看见洛芳景和萧念白正面对面坐在床上,两人身上的衣物略有些凌乱,肖若寒微微偏了头,“我以为有什么事,既然无事我便不打扰了。”
他说完,便自觉的转身,打算离开。
萧念白却嗷的一嗓子,“你站住!不准走!”
肖若寒背对着他们,还是站住了,“这院子现在就我们三个,池大夫不在,我的为人你清楚,断不会走漏一句。”
洛芳景这时终于清醒过来,一早她完全是被萧念白那一嗓子给吼醒的,她昨晚喝的可不是什么果酒,后劲极大,此时还有些隐隐的头痛,她又向来有点儿起床气,被人这么在耳朵旁边一叫唤,头更疼了。脸色更是不用说,阴沉的可怕。
“闭嘴吧你!”她抬手二话不说先点了萧念白的哑穴。
这下终于安静了,她整了整身上的衣裳,利落的从床上起身,看也不看萧念白一眼,揉着头径自出了房门,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萧念白从床上蹦起来指着自己的嗓子张着嘴,肖若寒道:“我知道,不过你别再喊了。不然芳景一会儿又回来了。”
萧念白疯狂的点点头。
肖若寒这才抬手给他解了哑穴。等萧念白咳嗽两声缓过气来,肖若寒一边走一边说,“无事我就先走了,不过是喝多了睡了一觉,何必大惊小怪。”
萧念白压着嗓子,“敢情不是你跟她睡了一觉。”
肖若寒不跟他计较,今天是大年初一,他还要出门,摆摆手,便径自走了。
出了萧府,肖若寒径直往城南去。
他已经许久没去过城南徐伯的面馆了,虽然平日时不时的也让人捎些银两衣物过去,但今日是初一,按理也当过去拜望。在雨辰,他也没有别的可以说话的长辈了。
街上不时有一群群小孩子跑过,个个穿着喜庆的新衣。道旁各家府门前都挂着崭新的大红灯笼,真是一派喜气。
不多时,便到了城南面馆的门前,今日初一,是不开门做生意的,肖若寒转到面馆后门敲了敲。
没一会儿,一个妇人的声音传过来,“来了来了。”
门打开,徐婶看到门前站着的人一愣,随即便又笑开了,“若寒,好久没见你,险些认不出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然后招呼儿子儿媳上茶上点心,徐伯徐婶的儿子今年三十多岁,长得朴实憨厚,娶的媳妇也是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肖若寒点点头打过招呼,便在桌旁坐下来。
徐婶知道肖若寒从小性子便有些冷,不怎么爱跟陌生人说话,也就她跟徐伯因为他小的时候收养过他一段时间,他才跟两人亲近些,便让儿子儿媳先去忙,自己陪肖若寒坐着。
肖若寒先将怀里一沓银票拿出来推到徐婶面前,“我许久未来,这些银票徐婶你先收下吧,家里缺了什么就添点。”
徐婶知道肖若寒的性子,也没推辞,“知道你孝顺,家里也不缺什么。”
肖若寒往两旁看看,“徐伯呢,怎么没见他,是出门串门了?”
徐婶一笑,“你徐伯前几年就去了,得急症没的,也没受什么罪。挺突然的,不过过了那阵也就好了。”
肖若寒愣了片刻,“怎么没去百里府那边找我,我竟然不知。”
徐婶轻轻拍了拍肖若寒的手,“知道你这孩子面冷心热,平日便时不时的派人过来送这送那儿的,我们徐家也没待你多好,不过是给了你几日饭吃罢了,难为你记挂了这么些年,再怎么了不得的恩情还的也够了。你徐伯没的那阵家里确实乱了几天,就是没想到,可还有大宝呢,他比你年纪还大呢,也能顶事儿了。可你一个人,我们跟你非亲非故的,你又不是百里家正经的孩子,去找你干什么,平白给你惹了晦气。”
肖若寒垂眼没再说什么。
徐婶倒是不怎么在意,“人呐,生老病死的,常事儿。倒是你,自打进了百里府虽然东西没少送,可人也不大常来,怎么样,过得可还好吧?”
肖若寒轻轻点点头,“我过得挺好的,徐婶放心吧。”
徐婶上下仔细端详他一阵,端起茶来喝了两口,接着道:“当年那个百里小姐,她对你可还好?”
肖若寒摩挲着面前的杯沿,目光软了一软,“她对我挺好的,我这一生大约找不到比她对我还好的人了。”
徐婶看着面前这个清隽的孩子,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她也看出来,提到那个百里府的小姐的时候,这个孩子的神情温柔极了。
她慈爱的笑了笑,没戳破他,“若寒你今年也有二十二了吧,你徐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跟我成亲了。”
她并不打算肖若寒回应似的,接着道:“人这一辈子,遇到的人和事太多太多,有时候真的不能计较的太多。当年你徐伯刚来春城的时候也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他是逃难过来的,家里人都没了。当时我父亲一个人忙着面馆,我一个姑娘家能帮上的有限,他便想找个帮工,就这么正好碰上了你徐伯。你徐伯人长的不差,又肯吃苦,性子那是没的说,人也聪明,手艺学的很快,不多久,他一个人也能照顾面馆的生意了,我父亲观察了他好久觉得这个小伙子靠得住,他学会了手艺也没走,还是踏踏实实的在店里干活,一点儿歪心思也没有,我父亲对他很放心,后来看我跟他年纪相当最后就做主让我嫁给他了。”
她说起当年的事,脸上带了些怀念,“其实你徐伯他后来跟我说,他之所以不走就是因为早就看上我了,但他怕自己一个穷小子没这福分,也一直没敢张口说,怕唐突了我,连能在面馆看见我的机会都没了,所以后来我父亲一提我们俩的事儿他就答应了。”
她年纪大了,说起这些来倒也不像一般小女儿一样不好意思,反而有种能和人分享的畅快,话里也掩不住当年的喜悦。
肖若寒笑了笑,“徐婶那时候怕是也早就也中意徐伯了吧。”
徐婶哈哈一笑,“话虽这么说,但当年你徐婶我也是周围这一片的一枝花呢。”
说完似乎终于觉得自己有些自夸了些,摆摆手,“不提了不提了,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如今可是人老珠黄彻底的老太婆一个了。”
她看看肖若寒,觉得这孩子比小时候是开朗了些,但他这次来似乎心里也藏着什么事儿,只是他不说,她也不好问,这才变着法儿的开导他。
她能看的出来,他提到那个百里府小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当年徐伯提到她的时候有些像。
这孩子大约私底下也喜欢那个小姐吧,可她一个不怎么名正言顺的长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问他这种事,只好将她跟徐伯的事拿出来说道说道,希望这孩子别钻牛角尖。
“以后若是碰到中意的姑娘想对人家好就别忍着,心里闷的慌了愿意来婶儿这边坐坐,婶儿随时欢迎你来,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凡事可不要都闷在心里,知道吗?”
肖若寒知道徐婶的好意,毕竟徐婶见过的人比自己要多多了,他不奇怪徐婶能看出些什么,他也感念徐婶看破不说破的一片心意。
肖若寒点点头,“徐婶的话我会记在心里的,时候不早了,那我先走了,改日有空我再来看徐婶。”
他说着站起身来,徐婶也没拦着,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了这才回去。
午饭过后,百里风清来了萧府。
如今府里正经在的就只有萧念白他们三个,池百愈是个药痴,大过年的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仍旧出门采药去了,百里已经派人传信给他,让他即刻回来。
四人在厅里坐下,百里风清将正月后要出门的事跟三人讲了一遍。
“这次我带池百愈去,家里你们几个看好就行了,别的也没事,就是之前我们粮库的损失小白你查的如何了?”
萧念白在椅子上坐正,“之前抓住的人都自尽了,不过若寒这次从肖宇回来带回来一些物证,我又暗中派人去了顾府,拿到了顾家跟那帮人联络的一些亲笔信,顾家有个亲信也已经被我送到了官府。大约会治他们一个通敌之罪,另外损失的话随我们选,看是拿顾家的生意抵还是直接拿银子抵。”
百里风清点点头,前段时间受伤,这件事一直没顾上,想不到肖若寒回来这一趟倒没忘记这件事,“抵银子吧,生意我不想跟顾家有什么牵扯,谁知道他们家生意有什么烂摊子,还是拿银子干净,就按我们粮库的损失照钱赔偿就是。”
萧念白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肖若寒在旁边忽然出声:“翠云峰壁立千仞,绝非一般险要,池大夫只擅医术,若要去翠云峰他帮不上忙,我陪你一起。”
百里风清并不曾去过骊江,更不知道翠云峰地势如何,闻言看向萧念白和洛芳景,眼神询问他两人意见。
萧念白挤挤眼睛,“呃,这个地方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想来若寒陪你走一遭也无妨,毕竟多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吧。”
洛芳景入阁之前倒是四处漂泊,神色郑重道:“若寒说的不错,翠云峰向来有天险之说,并非玩笑。其实初听你这么说我便觉得你过于草率了,但是你母亲要求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若寒跟着你我们也可放心些。”
百里风清皱皱眉,她倒不曾想到这些,“既如此,那我和若寒同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