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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端倪 ...

  •   烟花很快放完了,百里风清纵身上来,四人接着喝酒。
      洛芳景和萧念白先后撑不住踉踉跄跄的起身走了,肖若寒却仍然纹丝不动的坐着,他面前的酒早就喝完了,但看不出丝毫的醉意,那双平素便深邃的眸子此刻似无尽的夜空,深处好像有星星在发光一样,轻轻看一眼,好像就要陷进去。
      百里风清摸了摸有些昏沉的头,觉得自己可能有些醉了。

      她竟然看到若寒这个呆子在冲自己笑,他什么时候冲自己笑过啊,看他一个笑容简直堪比母猪上树,呸,自己这是什么破比喻,若寒笑起来真好看啊,虽然笑容那么浅,但偏偏就像拂在自己心尖上的羽毛,轻轻一扫,便是一个心动的弧度。
      自己若是个君王,恐怕也有昏君的潜质。看,他又在笑了。

      肖若寒看着风清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萧念白说的没错,他是个十分隐忍的性子,可最能触动他心弦的人就在眼前,任他再怎么隐忍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没人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人的一颦一笑都映到了他的心里,他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没有她就没有如今的肖若寒,他感念她给予的一切,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取永远陪在她身边的机会,无论她拿他当什么,护卫也好,仆从也好。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份忠心变了质,他不再满足于默默站在她的身后,他贪心的想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尽世间美好。他想她的眼里也满是他,可他卑贱的身份让他没有任何可以这样做的勇气,他觉得自己不配。
      他是低到泥土里的尘埃,她是劈开他灰暗人生的那道月光,他这一生大概永远都只能仰望着她,暗暗埋藏好自己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
      那一夜,看着她忍受折磨,他恨不能杀了顾颐泽。

      他想去找络明睿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她喜欢她的二师兄,他的心在那时候好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庆幸好在她有喜欢的人可以救她;一半却在叫嚣着不要错过这大好机会,窃喜着是自己陪在她的身边,也许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会有那个机会。
      他被自己脑子里那个肮脏无耻的念头惊呆了,他从没想到自己竟也有这样卑鄙的一面,他只能远远的站着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会伤了她。
      但当她拼着一死拒绝了他的提议说出那句宁肯是自己的话的时候,他听到自己内心深处响起一片欢呼声,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他不在乎她当时是为了什么选择了自己,在他心里哪怕她只是拿他当个工具,他也毫无怨言。他知道这一生他得到过这一次就足以死而无憾,他不敢再有别的奢望。他甚至庆幸自己是个男人,还能做个工具。
      他不敢留下,他怕再做出什么后悔的事,他可耻的逃了。

      得知自己身世的那一刻,他内心的狂喜无人知晓。不是因为他有这样显赫的身世,只是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与风清匹配的身份,他终于不再是胡同里那个跟一群混混打架的卑微孤独的孩子。
      他觉得自己像以往一样自私虚伪,他不想承担肖宇皇子的责任但他却享受着这个身份带给他的窃喜和优越感。
      他不关心肖宇怎样,他只想回到风清身边,知道她受伤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撕碎了,他要忍不下去了。

      风清胳膊肘支在桌案上,两手捧着脸,彻底的醉了。
      房里好安静,安静的她都要忘了对面的人,她颊上升起两团醉酒的坨红,眸子里水汽氤氲,望过来的目光失了往日的克制,大胆极了。
      她的发髻有些乱了,鬓边散落下许多碎发,映着屋内的烛火,竟有种撩动人心的魅惑。
      肖若寒听到自己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声音,越来越急。
      风清却还嫌对面人自制力不够好似的,抬手将自己的发簪抽了下来。她晃了晃头,满头青丝顷刻间落了满肩,衬的她那张清艳绝伦的脸更加精致小巧。
      肖若寒的眼神瞬间暗了一暗。

      “咦,若寒,你还没走啊。”
      风清喃喃着道,她一手支头,一手食指卷了自己胸前的一缕头发绕着玩儿。
      “你醉了。”肖若寒的声音有些暗哑,像在克制什么。
      风清却根本没注意这些,“你笑起来真好看,特别对我胃口。”她说话已经开始口无遮拦。
      “平素还是多笑笑的好,虽然你本来长得就特别清俊,属于我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我从不知你笑起来会这么好看,什么时候我心情不好了,你就多冲我笑笑,我一定就开心了。”
      肖若寒低声道:“我虽不卖笑,但若是笑给你看你便会开心,那我会的。”
      萧念白若是在这里,一定会被肖若寒这话给惊呆了。
      风清却听岔了,“卖笑?谁敢要你卖笑,我砍了他,你是我一个人的,只属于我。”
      肖若寒嘴角勾起,心情好极了,“嗯。”
      “你看如今风溪都要成亲了,母亲前几日还要我正月后出一趟门,去,”她拍了拍额头,酒劲儿上来了,她有些忘词儿,“去那个什么骊江畔的一个翠云峰,去给风溪采一些药回来,”她打了个酒嗝,一股果香弥漫开,“母亲对风溪就是好啊,想的那个周全,连以后怀胎时候的药都要我给她备齐了,也不想想我一个没嫁人的女儿家去找人问这种药就合适吗。哎,端木也走了,欧阳一个人好像也不好过,如今你又找回了自己的身世,恐怕也在这里待不长了,我……我一想起连你也要走了就好难过啊。”她好像快哭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下一刻,果不然,几颗泪珠扑簌簌落下来。

      肖若寒忽然慌了神,“风清,你别哭,我不会走的,我会陪着你。”
      他探身一把抓住了她绕头发的手,随即起身直接跪坐到风清旁边,轻轻扶住了她的肩。
      风清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转身扑进肖若寒怀里,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肖若寒小心翼翼的拥着她,他的怀里温暖极了,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干净而清冽,风清环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前,泪水很快将他的前襟打湿了,没一会儿,呼吸轻缓,就这样慢慢睡了过去。

      肖若寒抱起她,抬脚将露台上的门关好,防止寒风再进来,这才转身回屋,将人径直抱到了床上。
      怀里的人大约抱着他觉得很舒服,手扣在他腰后一直没有松开,肖若寒忽然也不舍得将她从怀里放开,他先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随即半支着头侧身躺在她身旁。
      因怕风清环着她的腰,胳膊被他压着不舒服,便将她的一只胳膊抽出来,想着也许穿着外裳睡不舒服,便趁机将她的外衣轻轻褪下,又给她脱了鞋袜,这才将人小心的放到了床里。
      他自己也顺势除了外衣,将两人的衣物随手挂在床边的衣架上,这才将床里的被子拉过来仔细的盖在两人的身上。
      肖若寒想自己真是疯的彻底。

      他抬手扬起几道掌风将屋内的烛火灭了,又弹了弹手指,击出两道气劲,将床帐放了下来,一时间,屋内陷入黑暗。
      反正也是偷得这一夜,就让他偷个彻底好了。
      等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他这才缓缓抬手将风清的长发顺到枕头上方,用指腹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最后停在那嫣红饱满的双唇上轻轻摩挲。
      睡着的风清面容沉静,一点儿也没有平日的清冷,肖若寒情不自禁的倾身将自己的双唇印上了她的。
      意料之中的柔软,更带着一股馥郁芳甜的果香,肖若寒轻轻的吮吸辗转,终究还是忍不住微微叩开她的齿关探了进去。
      不知厮磨了多久,直到睡梦中的风清微微拧眉想要逃开,肖若寒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将额头抵在风清额上,平复着微微急促的喘息。
      良久,他才叹息着唤道,“风清,风清,清儿。”
      他想如果风清知道他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正人君子,那她可还会像从前那般对他,他也不过是个会被七情六欲折磨的普通人,他还是个会像这样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天光大亮前,肖若寒从床上起身穿好鞋子从一边衣架上拿起自己的衣服,轻轻打开露台的门又小心合上,从凭栏上跃了下去。
      采玉一早起来收拾,隐约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她打开一楼的窗户往院子里望去时,恰好看到肖若寒的背影在院墙上一闪而过。
      她两手捂着嘴,将一声惊呼生生咽回了喉咙里。

      风清起身时,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没回神,不管什么酒都是喝着好喝,事后的滋味可不好受,她现在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浑身都有些找不着北。
      她拍了拍头,烟玉听到动静,抬手将床帐撩开挂起来,瞅了一会儿,发现挂床帐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忙转头吩咐采玉,“采玉,去剪条带子来,这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断了。”
      她去挂另一边,发现居然也断了,不由咦了一声,“真奇怪,这带子还跟商量好似的,一起断了。”随即又吩咐采玉多剪两条。

      风清缓了一会儿,喝了烟玉递过来的第二盏茶才感觉好了点儿,下床时还嘟囔了句,“我怎么睡的这么靠里。”她睡觉向来安稳,又一向喜欢靠着床边睡,不知这次怎么睡到了里侧。
      下了床,洗漱过后,吃着烟玉端上来的清粥小菜终于觉得舒服了些,这时候雪玉也捧着洗好的一摞衣服走上来。
      风清将三个红封一一摆开,“大年初一,都过来领赏吧。”
      烟玉和雪玉笑嘻嘻的道了谢,采玉不知怎么有些恍惚,也跟着俩人谢过,却好像没有另外两人的开心,风清看见了,一时也没多问,只留了烟玉,让另两人先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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