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伤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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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后，正是夜色最深，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百里风清一动不动的坐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咔嗒声，牢门的阴影里，百里风清鸦长睫轻掀，一双寒星的眸子缓缓睁开。
片刻工夫，牢门外闪过几条黑影，暗五暗八和洛芳景在门外站定。
百里风清将膝上的圣旨放到一旁的草堆里，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来。
暗五手里一根细铁条，在锁眼里捣了捣，咔嗒一声，锁开了。
百里风清抬腿迈出牢门，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暗五暗八一向依命行事，并不多言，头前引路。
洛芳景压低了声音问：“出了什么事？有人要对你不利？”
暗香引是池百愈耗费一年时间炼制出来的一种特殊香料，寻常人闻不到，但经过特殊训练的鹰隼却可以寻香而至。
那一年时间也只练出了十枚，至今还从未动用过。
百里风清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一个人呆的有些烦闷，牢里又脏又乱的，实在忍不住。”
洛芳景一脸狐疑，可此地非讲话之所，只好暂时忍了。
四人身形迅速，悄无声息的到了牢门处。
牢门两侧燃着火盆，守门的侍卫歪在一边，昏迷不醒。
过了牢门，再穿过宽阔的院落出了京畿守备司的府门就是齐阳巷，穿过齐阳巷便是邑安街。
这院落用方方正正的石砖铺成，东西略窄，南北很长，东西两侧是高达两丈多的院墙，院中没有一点儿多余的障碍，四人脚下不停，直奔府门。
一支响箭突兀的响起，暗五暗八身形一动已转到百里和洛芳景两侧。
“快走！”四人背向而立，百里在前，秋水剑在手，面色凝重直奔府门。
不等她们到门口，厚重的府门被人从外推开，门里门外围满了弓箭手。
百里风清秀眉微蹙，“上墙！”
余下三人转身便奔一边的高墙而去，身后早有为首的兵将将手一挥：“射！”
暗五暗八手中长刀舞成道密不透风的墙，叮叮之声不绝，身周的羽箭落了一地。
洛芳景一把扯住百里风清，脚尖一点：“走！
两人身形骤起，向墙头飞跃而去。
暗五暗八边打边退，越来越多的兵士从房里冲了出来，一排排弓箭手箭头瞄向四人，一拨退下，一拨接上。
墙头上也冒出许多兵卒，高举火把，手中长刀寒光烁烁。
洛芳景低咒一声，从腰中摸出个竹筒，伸手一拉底下的引线，一朵红色的烟花在夜幕中炸开。
百里风清长剑左右一摆，挑飞身侧两名兵卒的长刀，抬腿便将两人踹了出去。
她率先跃上墙头，冲墙下三人道：“上来！
羽箭密集如雨，守备司的兵士众多，轮番替换，暗五暗八已渐渐支持不住。
府门处忽然一阵混乱，约是暗六等人已到，为几人解围，弓箭手有一半掉转过去对付门口的人，压力一减，暗五暗八纷纷借机跃上墙头。
夜幕中忽有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不同于方才的羽箭。
百里风清凝神细听，暗暗戒备。
暗夜之中，守备司正殿屋顶处一支通体纯黑的长箭疾风一般电射而来。
百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冲墙下的洛芳景喊了声：“芳景，快！”
洛芳景手中长剑光芒暴涨，纵身倒跃而起，转眼人便上了墙头。
暗五暗八两人一直护在百里身侧，此时见洛芳景上来，两人当先跳下墙去。
百里和洛芳景紧随其后，身后又有劲风尖啸，百里暗道不好，又是一支纯黑铁箭眨眼便到了两人身后。
百里风清一把将洛芳景推下墙头，铁箭再次落空，但势头不减，一直没入极远处的夜幕之中。
百里再不迟疑，跳下墙头，道声：“走。”紧随在三人身后，飞掠向邑安街。
掠出十丈后，身后破空之声又至，百里并不回头，秋水剑在身后一挑，当的一声，震得虎口一阵发麻，一支铁箭斜飞出去。但紧接着一支随后又到，百里轻身一跃，长剑斜扫，整个手臂都麻了。
身后又有两支，一快一慢，快箭直取洛芳景后心，慢箭却是直奔百里而来。
齐阳巷中已聚集了大批官兵，暗五暗八在侧，洛芳景居中，百里在后。
三人忙着杀开一条血路，无暇他顾，百里断后，眼见这两支夺命箭到了，一时已容不得多想，长剑往前一送，将洛芳景身后的乌铁箭拨开，看一眼护在自己身前的三人，身形勉力往左一错，闷哼一声，脚下便往前一扑。
她身前腹部的衣衫上透出一小截黑亮的箭尖。
本就污了的衣衫上很快便又氤出一大片暗迹。
她抬手抓了一把，捞着身旁不知谁的一柄长刀，回身往那屋顶上猛力一掷，眼角瞥见那屋顶处有什么人纵身跃了下来，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此时，四人已冲出了齐阳巷。
暗六等人将守备司的人阻了这一刻，也已紧跟着追了上来。
齐阳巷里东倒西歪伤了不知多少，百里回身望一眼，心下一片灰暗。
这一去，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可事已至此，多思无意。
百里风清强打精神：“邑安街不能走，寻别路出城。”
众人分作两路，暗六领人拐上西面一条窄巷，暗五等人直取东面。
身后喊杀声响成一片，邑安街上无数火把照的亮如白昼，四人不敢大意，拐进巷子后轻身纵上屋顶，身形很快隐没在夜色里。
邑州城城墙东北角一处隐蔽的阴影里，早有暗卫架了绳梯接应，不过盏茶功夫暗六等人便也赶到
了，众人依次借助绳梯翻过城墙马不停蹄直奔码头。
城外的夜风冷冽刺骨，一弯新月如钩，不识人间情愁。
众人一登船，高高的船帆便升了起来，乘风御水，很快便离了邑州码头。
一行人包扎裹伤，有条不紊。
百里风清站在船尾甲板上，看着那暗夜里巍然壮阔的邑州城墙渐渐远去，心中百味交杂，眼前一黑，一头栽倒。
当晚，御书房内陛下龙颜大怒，阶下跪着的柴楚南连连请罪。
京畿守备司死伤无数，牢内看守俱被人杀死，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原本打算释放甚至即将成为二皇子正妃的百里风清越狱逃走，牢中圣旨被人割成碎片，这分明是对肖宇皇室的挑衅。
“陛下，您消消气，自己身子要紧，别为了这种乡野女子气伤了自己。”皇后手里捏着丝绢帕子轻轻抚着肖承启胸口，满脸关切，心里掠过一丝得意。
肖承启伸手拂开皇后，沉声道：“皇后先回宫吧。”
皇后低低垂首，乖巧道：“是，那陛下您也早些休息，臣妾告退。”
鹅黄的裙摆长长拖在身后，皇后扶着倚凤的手姿态婀娜的迈出了御书房的门槛。
肖若寒翌日一早接到了一封密信。
若寒亲启：
见信如唔，当此时，余已离邑州远矣。
君既认祖，余心甚慰。此不辞而别，实乃局势所迫。家中之事，想必君已知晓，另左相端木身故一事，非同小可，不亲至雨都查证余心难安。
圣旨至时，讶然非常，相伴十余载，未知君有此心结，万分惭愧。
余待君之心一如既往，君当明了，今君为皇族贵胄，余心亦不曾改之。
春风楼如故，望君珍重。
他紧紧盯着这小小纸卷上的字迹，若非跟在百里身边多年，熟悉她说话的口气，他几乎认不出来。那笔画飘忽，笔势虚软，中间几次停顿，分明是腕力不足之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伤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