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怡柳别苑 ...

  •   百里风清醒来的时候,头疼的想直接把脑袋拧下来。
      她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地方得劲儿。

      好像谁趁她睡着的时候把她痛揍了一顿似的。
      她拧着眉头睁开眼睛,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藕荷色的床帐垂在床前,透进床内的光线温暖而柔软。
      咦?睡了一觉,谁把她床帐换了?

      撩开床帐,地上铺着淡金色花团锦簇的锦绣细绒毯,她屋里铺这个了吗?

      一个客房而已,什么时候弄得这么华丽了?

      她呆呆的转着眼睛,宿醉后的脑子明显有些迟钝。

      这间卧房比她在叶相府的大了一倍不止,光她现在屁股下面的这张雕花大床就大了两倍,床尾靠墙的那边摆着张宽大的梳妆台,椭圆形的镜子两旁雕刻着繁复逼真的龙凤呈祥的图案,台子上放着只不小的首饰匣子,匣子盖开着,里面的珠宝首饰盛的满满的,迎着晨光,一眼望过去,有些晃眼。

      两扇轩窗,都支着。

      窗户中间靠墙横放着一张书案,书案和其后面放着的椅子都是淡金色的黄花梨,典雅大气,又高贵稳重。

      淡淡的纹理,如行云流水,散发出柔和文静之气。

      百里风清不由转头看了看身下的雕花床,还有靠墙的那张梳妆台,果然,清一色的黄花梨。

      书案后面的黄花梨木椅扶手上搭着条白色的长裙。

      书案上除文房四宝外,角上摆着一盆青色的莲花,只开了一朵,很是少见。

      正对着书案是一座月亮型的拱门,拱门上挂着七彩琉璃石的珠帘,两边垂着白底翠竹的纱幔。
      外面好像是一间花厅。

      百里风清一头载到松软的雕花大床上,使劲捶了捶脑袋。
      她想啊想,想啊想。

      昨晚她有些忧愁,所以学古人以酒解忧,结果忧没解成,脑袋喝成了浆糊。
      她竟然喝醉了还一个人出去跑了趟马,难不成跑到世外桃源来了?

      “小姐,您醒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穿水蓝色窄袖长裙的小姑娘走到了她床前,她丝毫没有听到脚步声,不由惊了一跳。

      这地毯也太好了些吧。
      百里风清上下打量着这个也就十五六岁的粉嫩小姑娘,露出个标志性的笑容。

      “是呀,请问小妹妹这是哪里?我怎么会来到这儿的呢?”

      蓝裙子小姑娘圆圆的鹅蛋脸,一笑就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显得甜美可爱。

      “这里是怡柳别苑。”

      百里风清笑眯眯点了点头,“哦,谢谢你小妹妹,不知你们主人在不在,我去跟他(她)说一声,真是打扰你们了。”

      蓝裙子将手中托盘上端着的一个白瓷小碗送到百里面前,“小姐宿醉醒来,一定头痛难忍,这是醒酒汤,里面放了几味药,喝了会舒服些。”

      “主人他去了城内,晚些时候才会回来,还请小姐稍候。”
      小姑娘进退有度,说话不卑不亢,百里风清一时倒不好多说什么。

      她思量着怡柳别苑是个什么地方,能教出如此有风范有涵养的丫头来的人家定不是普通人家才是。
      可她虽然身为一阁之主,毕竟是在人生地不熟的肖宇,又是天子脚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任她想破脑袋也没想起这所别苑是在谁的名下。

      她看了眼床前镂花小几上的那碗醒酒汤,鼻端飘来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穿了鞋下床,走到那书案的一头,提了茶壶倒了杯清茶。

      茶香清淡,她连灌了好几口才停了手。

      在黄花梨木椅上坐下,桌子上有一幅画,画中勾勒了一个很大的湖,湖水清澈,湖面微波荡漾。岸边垂柳依依,垂柳旁,一个身穿雪白长裙的长发女子背身而立,衣裙翻飞,乌发与柳叶交织起舞,只一个倩影就婀娜动人。

      她看着这画坐了会儿功夫,脑子也清楚起来。

      干嘛非要等人主人回来,脚长在自己身上,她又不认识对方,自己先离开,改日再来相谢也可以。

      想到这里,她起身穿过七彩琉璃石珠帘到了花厅,从花厅正门走了出去。
      走到门外才发现这间卧房竟是在二楼,她此刻站在二楼檐下长长的木制走廊上。

      从这里往外望去,院子里到处种满了柳树。
      入目所及,柳叶飘摇,如置身绿海汪洋之中。

      蓝裙小姑娘从二楼拐角处的走廊转出来,缓步走到百里身旁。
      百里风清转身冲她道:“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不知小姐有什么吩咐?”

      “不知贵主人何时方能回来,我也不便久留,不如这样,我先告辞,改日我再登门拜谢。”

      蓝裙小姑娘仍是笑盈盈的:“小姐不能离开此地。”

      百里风清挑了挑眉毛,有些诧异:“哦?这是为何?”

      蓝裙小姑娘道:“主人走时就是这样吩咐的。”

      百里风清乐了:“天下间竟还有这样强行留客的道理,我还真是长了见识了,小姑娘,别开玩笑了,我是真不能久留。”

      说着,她便要从蓝裙小姑娘身侧走过去。

      眼前蓝影一晃,小姑娘瞬间已重新挡到了她身前。

      百里风清不禁心下一惊,原来并不是屋中地毯多好,这个面貌尚带着三分稚气的小丫头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她吃惊归吃惊,脚下不停,身形一晃便避开了对方,可顷刻间丹田处便透出尖锐的刺痛,疼的她一下子弯了腰,几乎要跪到了地上。

      她勉强仰起脸来看着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心头微动,咬牙寒声道:“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蓝裙小姑娘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这是化功散的一种,虽不能散功但却会令动用真气的人痛苦,也算两全其美。”

      百里风清看着这个长相透着喜气的小丫头,心头渗出丝丝寒气,对方搀着自己的手仿佛瞬间变成了一条冰冷的毒蛇。

      她缓过气来,面上神情便冷了,“贵主人到底是谁,这样强行将我掳来到底是何用意?”

      事到如今,她可不相信会是自己无意之中来这里借宿的了。

      “小姐不必着急,主人晚间便会回转,小姐只管安心住着便好。”

      百里风清甩开对方扶着自己的手,“我恐怕也没有别的选择。”

      “小姐明白便好。”

      百里风清讥讽的笑笑,恨不能撕了对方那张笑盈盈的脸,可她最终只是将双手一搭放到了腰间,摸到腰间的软剑还在,她终于有了些底。

      “既然不能离开,那你陪我在这宅子里逛逛可好?”
      蓝裙子点了点头,当先在前领路。

      这是座两层的小楼,在二楼外建了一圈儿木制回廊,也不知这主人有个什么癖好,一般人家不是都在正面建就好了么。

      转到二楼背面回廊处,靠近拐角的地方有一处木制露天的楼梯,很长,斜斜的向下通到不远处一座宽阔的四角高亭里。

      对面也有座两层的回廊小楼,与这座楼同样的位置也有条同样的楼梯通到那座四角高亭的另一角。

      百里风清“啧啧”称奇,空地上到处都种满了垂柳,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从楼梯下蜿蜒进柳林深处。

      站在楼梯口往右手方向望去,前方正对这座小楼的地方也有座同样的回廊小楼,也是同样的楼梯,通到高亭前面的一角,那座小楼正中与这座楼有一条复顶连廊相接。

      连廊顶上是淡金色琉璃瓦,下方垂着正红色八角吊穗宫灯。
      它的侧对面是一座面积不小的屋舍,大约是这宅子的正厅之类,因为那屋舍前方不远处隐约可见一道影壁。

      除了房舍和鹅卵石路,空地上到处载满了柳树,无论前院后院。

      沿楼梯一路而下,直走进那座四角高亭里。

      说是叫亭子其实也不准确,它只是屋顶四角像亭子一般高高翘起,但里面却比亭子要宽敞的多。
      百里风清抬头看了看匾额,“琴心阁”。

      阁里放了两排琴案,地上铺着柔软的金丝毯,踩上去无声无息,每张琴案上都放了一架古琴,每排四架,一共八架。

      她随便挑了一架,坐了下来,随手试了试弦。
      琴声清越,灵动悦耳,是好琴。

      她斜偏了头,挑眼看着蓝裙子:“你们这主人还真不是一般人,难道没听说过‘前不栽桑,后不栽柳’么?怎么院前院后都种满了柳树,一点儿也不知道避讳。”

      蓝裙子仍是那幅表情,“主人喜欢,也就不会在意这些。”
      百里风清撇撇嘴,“哼,恐怕是没留住吧。”

      蓝裙子终于有了些表情变化,小脸一板,声音带了些怒气:“小姐还是管好自己吧。”

      春风楼三楼丽容的房间里,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丽容一得了消息就给肖若寒送了信,洛芳景和烟玉也赶到了春风楼。
      四人凑在一起,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堂堂一阁之主竟然离奇失踪,说出去简直是个笑话。

      洛芳景先开口道:“如今是在肖宇,我们在这边应该并没有与什么人结怨才对,难道是顾家一路尾随至此,借机动手?”

      丽容接道:“我派人去寻问了昨日晚些时候在城外游荡的几个乞丐,他们说戌时末曾见到有人骑马从城外回来,可是还未到城门时,在渺水河畔遇到了一伙人,大约有五六个人的样子,马上人不知听了什么便随那伙人离开了,那几个乞丐说昨晚月色还好,所以能隐约看出马上人身形,像是个女子。”

      肖若寒沉声开口:“昨日发生了何事?她为何会骑马出城?”

      洛芳景和烟玉对视一眼,“烟玉,你来说。”

      烟玉看了看肖若寒,将视线落到屋中地面上,毫无情绪的说:“昨日下午小姐去找叶蝶影,说是要劝一劝她,谁知这一去就再没回来,我随后去找叶蝶影,她说两人说了会话,叶蝶影说起在宫宴上见过你一面,想知道些关于你的事情,小姐就让叶蝶影请她喝酒。”

      她顿了一顿,肖若寒面色如常,淡漠如水。

      她继续道:“小姐大约是喝多了跟叶蝶影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然后就自己离开了秋桐院,叶
      府有家丁说看到小姐一个人牵了马,出了府门,说是要去兜风。”

      烟玉说完,房中又是一片沉默。

      丽容离开春城的早,不明白其中内情,可洛芳景和烟玉不同,她们两人一直跟在百里身边,洛芳景虽性子冷淡了些,看似对什么也不关心,其实洞察力敏锐,对于百里与肖若寒之间的事情多少也看出了些端倪,再加上在萧府又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存在,她即便真的不知道也被折腾的知道了。

      烟玉这么一说,洛芳景顿时明白了。

      “现在什么废话先别说了,赶快找人打听看到底人是到了哪儿?按说以风清的身手不应该到现在还没个消息,现在看来恐怕是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人我早已派出去了,现在还没有消息。萧念白那边我也送了信回去,让他查查最近顾家可有什么异动,这一来一回大约也要一到两天的时间。”

      丽容秀美紧蹙,一脸忧急的道。

      “我去一趟叶府。”肖若寒起身,大步下了楼。

      留下洛芳景三人面面相觑。

      肖若寒走的急,珠帘好半天还在晃荡,清脆的撞击声叮叮当当在静默的室内听着尤为清楚,洛芳景盯着那不断晃动的珠串,脑海里忽然极快的滑过些什么,她直觉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可是太快,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肖若寒独自一人直奔叶相府而去。

      相府门前的家丁见他孤身一人,又是生面孔,不由上前盘问。

      “在下肖若寒,特来拜见叶相。”

      家丁虽不曾见过他,但却知道皇帝新得的二殿下正是姓肖名若寒,心里一时有些打鼓。

      但仔细打量他一番,见他虽一个随从未带,但周身气息冷冽,不像是会扯谎之人,便也慌忙往里通报。

      叶相正在书房批阅文书,听管家亲自来报,说门口有自称肖若寒的年轻人求见,略一思索,便亲自带了管家来迎。

      门前石阶下,一身青衣站着的人正是宫宴上见过的二殿下。

      叶相慌忙撩袍施礼,肖若寒一把扶住。

      “叶相不必多礼,此番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可否进府详谈?”

      叶相心里已大约明白所为何事,忙转身相请:“当然,二殿下里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叶相的书房,宾主一落座,叶相便先开了口。

      “二殿下可是为百里姑娘而来?”

      肖若寒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风清,略一怔愣便点了点头:“正是。”

      “老臣疏忽,昨日傍晚百里姑娘独自一人骑马出门,老臣未能及时命家丁拦下,是老臣愧对殿下了,还望殿下恕罪。”

      叶相站起身来,深深地一躬到地。

      肖若寒将他扶起:“叶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也并无怪罪之意,我此番来是想求叶相帮忙。”

      叶相听他这样说,顺着他的扶持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二殿下,这个老臣自当全力以赴。”

      肖若寒拱手道:“如此,若寒在此先谢过叶大人了。”

      叶相慌忙摆手:“殿下言重了,人是在我府上丢的,我自然应该尽心去找才是,殿下不必客气。”

      肖若寒接着道:“我与百里三人初来肖宇不过几月时间,对肖宇一些地方和京城势力并不熟悉,叶大人不同,叶大人在朝为官数十年,想必对京城了如指掌,我与朝中官员也不熟稔,不好贸然求助他人,只能麻烦叶大人,还望叶大人见谅。”

      叶相连连道:“二殿下说哪里话,即便二殿下今日不来,老臣也定会全力寻找百里姑娘,她是犬子的救命恩人,如此大恩,老臣焉有袖手之理。”

      肖若寒点点头,“刚刚我得到消息,有人在昨日晚间见到状似一女子之人骑马回城,在城外渺水河畔被五六个男子带走,若这个消息属实,想必她并未回城。不知叶大人可知道城外有哪些地方能藏下这样的人?”

      叶相手捻胡须,略微沉吟:“这个么……”

      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一个人影风一般旋进来,人还未站稳,声音已先传出来。
      “二殿下!”

      叶相一惊之下起身喝道:“蝶儿!如此无礼,还不退下!”

      肖若寒抬眼往门口看去,隐约记起仿佛是宫宴上见过一面的叶相的女儿。

      他无声的看着叶蝶影,神情冷冽,直将叶蝶影看的不敢再与他对视,害怕的垂下眼去。

      “叶大人,我先告辞,若叶大人想起什么或有了什么消息,请一定派人道邑安街春风楼告知。”
      他站起身来,从叶蝶影身边走了过去。

      叶相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追出门去:“二殿下,二殿下,请留步。”

      肖若寒行的极快,叶相一路小跑,紧赶慢赶才终于在门前的照壁旁将他撵上。

      “二殿下,二殿下,留步,老臣还有话说。”
      肖若寒回头见他追的面色发红,吁吁带喘,便停下了脚步。

      “小女无状,老臣给殿下赔礼了。”叶相呼呼喘着粗气给肖若寒施了个礼。
      肖若寒抬手扶住他有些不稳的身体,“叶大人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叶相转头左右看看,待气喘匀了些,这才微微压低了声音道:“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但这事有可能事关百里姑娘失踪一事,老臣觉得若是不说实在内心难安,这才来追殿下。”

      肖若寒点点头:“多谢叶大人,请叶大人但说无妨,我绝不透露与他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