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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问诊 昨天半夜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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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间便觉得屋里吵得慌,右手覆盖上了一片温暖,何慕这才悠悠转醒。这一醒便是一惊,屋里凭空多了几个人来,看到她醒来,屋内刹那间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直盯着她看。何慕看不懂这些眼睛中包含着怎样的情感,但知道自己已经被看得全身发毛。她忙又闭上眼睛,却偷偷留了一条小缝。
闻得一声叹气,何慕无奈,再次睁开眼。她顺着右手上覆盖的那只手向上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和蔼地看着她,眼中似乎还有些泪光,神似母亲。她有些失神,眼中很快便蒙了一层雾气,轻轻喃道:“妈……”一词未完忽然何慕身子一颤,紧接着便是头皮一阵发麻,这样的情况她还失神,真是该骂,可现在该怎么做?昨天半夜醒来与燕语一阵胡闹摆明失了装失忆的先机。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何慕咽了口口水,艰难地启口:“我……我……”
那妇人却似乎早就明了何慕难言,接口道:“孩子,苦了你了。”她握着何慕的手紧了紧,“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便是兆佳穆晗,我嫡亲的幺女。我便是你的额娘。”
何慕闻言觉得有些奇怪,这,这,这……这情形不对啊,这妇人怎的自己主动给她汇报身份?!何慕面上呆愣,心中却早已奔腾而过了千万只神兽:莫非她有读心术,知道自己是非原装?!
兆佳夫人见女儿有些愣神,拍了拍她的小手,微微笑着又唤了一声:“幺儿……”
“呃……”看着妇人温和的目光,何慕心中涌出一丝暖意,顿了顿,试探道:“额娘?”
兆佳夫人闻唤,心中感痛不已,松了紧握的手,反是一把将何慕拦进怀中:“幺儿,额娘的好孩子。”
何慕伤还未好全,忽的这般被拥进怀里,直痛的龇牙咧嘴,却不吭声,眼中的欢喜怎么也掩不住:“时隔十几年,她再一次感受到母亲温暖的怀抱,她又有疼爱她的母亲了!”
这边母女二人抱作一团,那边下人早已稀稀拉拉跪了一地。贺喜声此起彼伏“恭喜七小姐醒来!”、“恭喜夫人与小姐相认!”……
本来还沉浸在母爱中的何慕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兆佳夫人本浸在何慕清醒的欢喜中,闻得这话不禁蹙了眉,画眉知夫人不喜,指着那小厮嗔道:“怎的如此不会说话!”
那厢小厮话一出口便知自己奉承错了,忙是告罪,直道:“奴才知错了,奴才这是想说……说……”却说不出所以。
兆佳夫人虽有不悦,但看女儿神色并无疑虑,小心扶她躺下,挥手:“罢了,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都下去吧。”言罢,只余了画眉、燕语近旁,其他人都退至院外。兆佳夫人点了点头,画眉便行了两步朝屏风外道:“劳烦洪大夫,请。”
何慕还未见过活生生的古代大夫,眨巴眨巴眼睛,探了探头,一脸期待,只见一老大夫绕过屏风而来,果然跟电视上的那些大夫很像,一副悬壶救世的感觉,却比那电视上的大夫还多了一份仙风道骨,何慕眼神中不自觉透出一丝仰慕来。
那洪大夫一世孤傲惯了,他医术本就胜得过太医,却不愿拘于皇廷后院中,而喜在民间济世救人。这次行至盛京,在普济堂代老友坐诊,得巧为这兆佳丫头疗伤,算来也是缘分。想那样的伤口,这样个小女娃能不能熬得过来,他都不觉捏了把汗。这个把月来他算尽心医治,不过这丫头一直神志不明,月前刚是有了好转,哪只这丫头又生生把自己折腾得去了多半条命,虽是稳住情况,但他亦是不能有十分把握了。如今瞧见她醒了,心中也为她能从阎王爷那里捡回这条命感到高兴。他抬手搭在何慕细腕之上把脉,身子虽虚了些,但好生养着,痊愈必是不久矣。胡子却不禁抖了抖,他不是没见过达观贵族家的小姐丫头们,却没见过这般只盯着他看的,只得咳嗽两声作为暗示,奈何那丫头却是越看越入神,那眼神里的仰慕真是让人忽视都忽视不了。他一张老脸都给看得憋红了。
那边兆佳夫人看看幺儿直直的眼神,再见大夫面色不愈,心中也是惶恐,莫非幺儿……她不敢再想……
这厢何慕看着老大夫脸色变了再变,她好奇的不得了,又途生出另一番仰慕。不曾想,这么老的老人家脸色也可以这么多变,而且变得这么快!这么想她便看直了眼。
燕语可没这么多心思,她一心只记挂着格格怎么样,是不是真大好了,看陡然安静的室内,生出一丝疑惑,上前碰了碰老大夫,急道:“洪大夫,格格的伤势怎么样了?您倒是说句话呀!”
这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围绕在其他三人周围的奇怪气流。
“幺儿她?”兆佳夫人沉了沉自己的担忧,问道。
何慕惊觉自己盯着个老头看这么久着实不正常,便合了眼,耳朵却竖了起来,好歹这付身子可是她以后要用的,说不关心那是骗人的。
洪大夫咳嗽一声,方才缓道:“兆佳小姐脉象平稳已无大碍,好生静养便可。老生再开付方子权作辅助罢。”
听到这话,何慕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的。她虽没见到左腹伤得有多严重,但那伤口疼起来可是一点也不含糊,她便隐约知道这伤口不轻,如今听老大夫这么说,她真是安心不少。于是她掀开眼皮留了一丝缝儿偷偷瞄了洪大夫一眼。可就是这样一眼也被那大夫觉察到了,何慕便愣看老大夫夺路奔向屏风外。
兆佳夫人看何慕躺在床上眼帘一颤一颤的,轻笑一声,将她碎发拢在而后:“幺儿好生休息,额娘明日再来看你。”
洪大夫出门后便被紧随的画眉拦了去路,他微有疑虑但未言明。画眉知他心中疑惑,却只引了路:“洪大夫,夫人还有几句话想问大夫。劳您随画眉这边来。”
行至碧波亭,远远便瞧见兆佳夫人立于亭中,洪大夫上前,浅行一礼:“不知夫人找老夫何事?”兆佳夫人转身,眼中含着担忧:“洪大夫,小女她可是真如大夫所言那般?”
“自然,夫人为何如此问?”洪大夫皱了皱眉,依着脉象,兆佳小姐已无大碍,且他让燕语丫头时时留心着伤口,若有问题,她必不会隐瞒才是。
“诚如今儿早上燕语所言,小女昨夜清醒后行径与老爷曾言与我的并不相同,本来我亦是怀疑燕语所言可能有误,但今日所见,却当真不同。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洪大夫沉思片刻,方缓缓道:“却是有些不一样。但依兆佳小姐的脉象,已好。若定要寻个因由怕是上次高热伤了些记忆。”
兆佳夫人闻言倒是缓了口气:“只有她身子安康便好。有劳大夫了。”
“如若夫人无其他事,老夫先退下了。”见兆佳夫人颔首,洪大夫便躬身离去,出那亭子时,隐约听到兆佳夫人轻叹“如若没有了记忆也好”,他听得并不真切,便只当自己耳鸣了。
兆佳夫人走后,燕语便少了些拘束。她看着床上的何慕抖啊抖的,好奇凑上前:“格格,你怎么了?”
屋里很安静,过了好久,久到燕语以为格格睡着了时,才听到一声咬牙切齿的回话:“那个臭老头,难不成我还吃了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