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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惑 有了这个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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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洪大夫看过之后,何慕便开始了安心的养病生活,用时尚的话来说叫做“宅女养成生活”。因着她未痊愈,便是自己这院单开着小灶,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额娘生怕她吃得不好,似乎把整个别院的好东西都送到了她这里,真是怎么营养怎么来。至于那每日小片刻的散步自然被她忽略不计,反正是绝对没有出过院子半步,想要什么只要支应一声,燕语那丫头便会拿来。她没事捏捏自己脸蛋,真真是圆润了许多!
在这段日子里额娘每日都会探望她,但只是陪她谈谈天气如何如何此类的无聊话题,何慕插诨打科地也就应付了过去。偶尔几次额娘亦陪着她用些晚膳,看着什么菜都先紧着她吃,她瞧得出额娘是真心疼她,心中自是暖洋洋的,却也时刻怕自己漏了馅,自己都觉着自己拘谨得要死。几番下来,额娘似是发觉她的不自在,便很少一起用餐,让她心中好生愧疚。
对于现在的年份,自己的身世,何慕还是很关心的,但总不能直接问吧。一切着手点便在燕语那丫头身上,于是在午膳过后,何慕的院子中总会出现这样一幕。
何慕倚在院子中的竹椅上,说是竹椅却也不尽然,因为椅子上垫了一床厚厚的棉垫上面还铺上一层薄绸,躺在上面暖暖的滑滑的,说不出的舒服,感觉胜过现代的沙发!
冬日里的阳光暖暖地洒下来,何慕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盖在身上的绵绸毯子便滑了下去,她提了提被子,同时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燕语看着这般模样的格格真是不知说什么好,她正托着空了的茶壶准备去小厨房填水,就看到格格眼睛眯了起来直盯着她看。燕语心中警铃大作,忙抽身欲走,衣摆却已经被格格抓紧了,她瞬间便垮了脸:“格格……”
何慕无视燕语垮着的小脸,开始自己的胡搅蛮缠问话:“燕语,你说现在是顺治几年?”之所会这么问何慕也是有几分计较的,一来兆佳这姓一听便不是汉姓,二来这院子有明显的江南风格,何慕心中思量,自己在的地方必定不可能是关外,那就只能是关内。那入关后的第一位清朝帝王可不就是顺治爷么。再者说个死掉皇帝的年号总比说个还没出生的皇帝要明智些吧。于是便有了何慕这样一问。
“格格,现在是康熙三十六年!您怎得就蹦到了先帝年间?!”燕语半嗔半恼地瞥了何慕一眼,似不满何慕这样玩笑。
何慕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眼珠了转了转:“咳咳,对了,我们现在可是在京城?”
燕语的眼睛瞪得越发大了:“格格,这是老爷在盛京的别院!”
何慕朝天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该不该问下面这个问题,终于她咬咬牙:“阿玛的全名是什么?”
“格格你……”何慕只觉得燕语的眼睛再瞪下去眼珠子便要掉出来了,她撇撇嘴,才听到燕语小声道,“老爷的名讳岂是奴婢这等下人能言的……”
何慕又随意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混淆燕语的注意力,扯了许久何慕推说自己乏了,便回屋去睡午觉,让燕语自个儿去找乐子!
躺在床上,何慕直勾勾地看着床顶的雕花,只觉得疲惫的很。
饶是她再怎么乐观,她心里也不愿承认自己真的成了兆佳穆晗。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这不是她的时代,她不属于这里!
燕语今年只十二岁,又是个直性子的,根本藏不住心事。何慕变着法儿地问问题,燕语有些时候说的直爽,有些时候却支支吾吾不愿多说,偏过阵子又会对她说些什么。何慕觉得燕语身后有人在看着她的言行,并通过燕语让她知道她该知道的。
有了这个认知,何慕心中是不痛快的,但她总还是零零总总地得了很多消息。
燕语家里穷苦,父母双亡后无处生计,被兆佳夫人捡了回去,自小便跟兆佳七小姐。
兆佳七小姐是个玲珑的人儿,身体却一直不好,因此,老爷跟夫人总是偏疼着七小姐一些。七岁时小姐患了场大病,夫人心疼小姐带她到盛京别院养病,却未带府里的丫头,燕语自然也被留在了京城。这病一养就是半载,岁末,府里离不了夫人,这才遣人将燕语接来,说是只有她才能贴心照顾好七小姐。半年未见,此番再见,燕语更是尽心陪着七小姐。因着自小身子不好,七小姐的性子也沉静许多,即便是新岁不能陪着家人,小姐也未曾使过性子,但燕语偏是知道小姐一个人练字抄书时总是会愣神想家。所幸这期间,得空了夫人便会赶来陪小姐月余,解小姐思家之情。
何慕每次听燕语讲到兆佳小姐,便觉得燕语眼神怪怪的,自己也有种燕语根本不是在说自己这身子的感觉。有次她终于耐不住性子追问燕语这伤是怎么来的,那丫头当即别过头去不做声,好半天才听到她说:“格格,您这是扭到脚碰倒了瓷瓶,摔上去才伤到的。”
“那,我怎会无缘无故扭到脚?”燕语无奈地嗔了她一眼,她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心道:“是了,她不知别人如何,自己确是马虎的很,时不时磕磕碰碰,扭伤摔伤那是司空见惯的事。”但何慕也见过自己的伤,她倒觉得更像是利器所伤:“这伤不像瓷器碎片所伤啊?”
燕语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似是很认真,吐出的话却让何慕一呆:“格格,谁也没料到您偏生挑了个最锋利的往上倒,任是拦也拦不住!”闻言,何慕是越发的囧了,恼道:“你这丫头,真是越发的会编排人了。”心中却不住感慨这兆佳小姐的运气也忒差了一些,自己往后会不会也继承这霉运?呜呜,她当真不想啊!但她最最让担忧的还是,自己这性子跟燕语口中的沉静是八竿子也搭不着边,这叫她怎么才能瞒过去?胡思乱想着何慕便问出口:“如若你发觉我不是你的七小姐该怎么办?”
哪知一听这话,燕语便急了:“格格,您别乱说!您不是七小姐,还能谁是!”何慕却听出了那声音中的哽咽,不敢多问,只偷偷吐了吐舌头:“我滴乖乖,这小丫头真是较真!”
何慕没出过小院,不知道兆佳大人的别院有多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偏生出自己这小院子与其他院子生生隔离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何慕心中生出一丝不安,她不是真的愿意宅在这小院子里,只是每次她想出院子,燕语都会从各个角落跳出来阻止她,理由只有一个,她伤势未愈。何慕总有种被下了禁足令的感觉。在试过几次均失败后何慕便放弃了出院子的想法,她向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那些想不通的问题也懒得多想,有吃有喝有乐就好,何苦自找烦恼!
夜。
何慕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左手托着下巴,右手却从衣领中掏出一条项链,链子上坠着一个翠玉扳指,她心中隐隐觉得这扳指跟她有莫大的关联,偏偏自己没有关于身体的那段记忆。她恼怒地将扳指扯了扯,直勒得自己后颈处生疼,才幽幽叹了口气。指尖滑过扳指内侧,那里刻着一排字,就何慕的认知,那字不是满文就是蒙文,可惜不管是哪种文她都不认识。自然燕语那丫头也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