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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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照觉得很累，长衣走之后他就关好门，脱力地躺在床上，眉头皱得很，却也这般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先是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阿照觉得脑袋很晕，昏昏沉沉的，晃晃也没什么用，委实不清明。
他呆呆坐起来好久，才觉得有些冷。然后又迟缓地发觉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似乎是在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凉，他慢慢地将搭在腰间的被子拉高，将自己裹进去，却好像怎么也不能变暖和。
已经有些感觉到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凉意了。真快，他无神地盯着被子。
阿照本就是和衣而卧，他卷了被子，挪到门口倚着，门上开了小小的缝就向外看。外面的雨不大却不知道下了多久，雾蒙蒙的，染了些许苍青色，看上去是有点凄凉的。他的小院子里叶子落了满地，地上又那么泥泞，真是不晓得怎么打扫呢，阿照故作愁绪，皱着眉。又实在觉得自己好笑，苍白却俊秀的眉目舒展开是极生动灵秀的，颊畔绽开个小酒窝，却是笑了。
他拍拍比之前好些了的脑袋，想着，谁爱干谁干，反正自己实在不想去扫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
阿照脸上的笑慢慢的消失了，刚刚还好似会发光的眉眼就那样黯淡下去，他关上门，转身回去床上。
他其实不晓得现在是什么时辰，不过自己睡的时间应该是不短的。可是不觉得饿呢。
已经不觉得饿了。
长衣做了一晚上的梦，无声的黑白图景，一幕幕的旋转着将他包围起来，织成茧，他无路可逃。
他其实是看不分明那些图景里的人或物的，他只能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小时候的奶声奶气，渐渐清脆，却一直在哭喊，小小的声音总是颤抖的，“哥哥，哥哥，救救我，哥哥，救救我···哥哥，救救我···”
他觉得心口痛到难以支撑，脸上想必已经狰狞。他痛苦地蹲下身，头埋在臂弯里，仿似这般就能听不到他的小长月的求救，他回来晚了，晚了。
那声音自变得清脆后，没多久就消失了，完完全全只剩沉寂。
长衣不敢抬头，他像懦夫一样，不敢去想自己的长月是在怎样的折磨里等待自己，却一次次失望，然后···他越逃避就越会想起那个而今沉默的孩子，他很想问，长月你还相信哥哥吗。却是在梦里都不敢开口的。
他怕听到那个清冷的孩子淡淡的开口说一句“是”。他怕。
醒来后很长时间，他都捂着自己的脸。那双手下，那张脸上，斑驳纵横的满满都是泪痕。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泪流满面。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是不会哭的。
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年轻信旁人言就那样出外十载，而今，当年那一句话现在瞧来不过笑话。而自己错过的十年，关乎长月的十年，又，谁来赔呢？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蠢。
泪水从紧闭的眼眶涌出，擦过覆在脸上的手，凉的。在浅色柔软的枕布上，缓缓地晕开一片深色，甚至淡淡地，纠缠着几缕红色。
眼睛开始涩痛，他实在是不该也不能再哭，可是心上似乎生生剜出了洞，实在痛真的到忍不住流泪啊。
他顾不得那些莫再伤眼的嘱咐，只是沉浸在过往里，无法回头。
长月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十岁，懂事已久。长月的母亲，现在他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样子。
那是个很沉默，却带着些神秘的女人。谁也不知道葛家大爷跟她是怎样认识又有了孩子，葛家大爷并不怎么重视她，他有的是红颜知己温柔小意。奇怪的是这女子，从不似葛家大爷的那些妾室，万般身法都施展出来，就为了争宠。她自个儿住在一个很小的偏僻院子里，见她不受宠也不争宠，没人在意她。
她仍是不闹，安静得很。在屋里一待就能待一天，不作声。
这大宅子里的人哪个不是善于看人脸色，踩低捧高。可是却没人敢支使苛待她。
他们都说，这个异族女人，邪性。诚然，那女子不是中原人。
据说是来自南疆的苗家女子。南疆，虽说中原传说不多，但也是颇神秘的所在。能不当面碰到是不去撞上去的，可是闲暇私下里各种揣度却是不断的，恶意的，嗤笑的。
有时在那女子面前表情收敛不及，她们也是惶恐，只能匆匆逃开。没人瞧见那漠然的女子的眼底，实在是半点情绪半分波澜也无的。
她怀孕的事，快要生产的时候才被人发现。一是因为她极少出门，再者，她的肚子与寻常孕妇相比，实在是太过瘦小。
葛家人，包括葛家大爷和他的妻妾们，并不在意这个孩子，却也没有不管，安排了稳婆，还算周全的预备着。
只是有年老的婆子却说她的肚子那不是正常的孩子，是邪胎。初初是风言风语，传在下人群里，到后来，自然是传到葛家主子们的耳朵里。
面上斥责那碎嘴的婆子，转头却就去了寺里寻了德高望重的老主持问福祸。
老主持只说了一个“缘”字便笑而不语，所谓的邪胎却是丝毫未提及。葛家人虽然不是完全明白，倒也放宽了心，只是对那未出生的孩子，终是有些防备隔阂。
冬月十三，天有雪，辰时初，长月降生。
小小的婴孩正常得紧，裹在襁褓里乖乖睡着，可爱得很。只是小的可怜。、这便是长衣偷偷溜过来，瞅到长月的第一面。
他素来不喜欢家里那些所谓的弟弟妹妹，烦人至极。这次听到她们说自己会又有个小弟弟或妹妹，自己却特别想来看看。而这一看，还算是孩子的长衣便默默地想，那软软小小的团子，才是自己唯一的弟弟。
弟弟喏。他不晓得的，那一个缘字，这便开始了轮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