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饶是长衣素来温文,这一问出来,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阿照之前说的极是认真坚持,现在却有些后悔。
      长衣自是听出阿照的认真,他重又笑起来,只是多少显得勉强。阿照不敢再看,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石砖。
      “长月这么不喜欢哥哥住进来吗?只是在一个院子里也不好吗?”长衣开口,声音很低,隐隐的带了几分请求的意味。阿照觉得自己要动摇了,可是,倘使他真的住进来,是真的有些,不方便。他犹豫了。
      长衣苦笑一下,然而却马上又回到那平素的温雅谦和模样,善解人意:“那哥哥就不住过来了。只是屋子已经快收拾好了,不好中途弃了,且让他们把屋子弄好好么?再有,再有就是,长月,哥哥还是可以经常来看你的是吗?”那声音温柔里藏了哀伤,阿照觉得自己听得心里酸酸的,实在是不忍那个温柔的人再伤心,他急急地“啊”了一声。然而,他转而就觉得自己真是定力不足,暗暗懊恼了下。
      待看到长衣脸上分明真心些了的笑容,他又觉得,其实还是很值得。
      只是,终究有些莫名的惆怅。阿照的叹息,自己都没听明白。

      葛家人依旧是极看重葛长衣这个出外游历多年的嫡子的,那素来严肃刻板的葛老太爷在知道葛长衣回来之后也只是急急地连道三声“好”,转身时甚至拭了拭眼角。待知道长衣眼睛看不见之后,虽是强作镇定,私下里却是早早遣了家人去寻名医去了,直到长衣自己说眼睛没什么大碍之后,这才宽了宽心,又是那不苟颜色的老人。
      葛家其他人,不只是旁支,甚至是长衣父母葛家大爷大夫人对着长衣,却是隐隐觉得敬畏。分明只是个读书人,却让人不敢直视,就那样高高在上,一别十年,那样迫人的感觉似乎更甚。哪怕现在眼睛瞧不见,葛家那些不安分的人也不敢出言挑衅,只敢唯唯诺诺谄笑请安。
      长衣素来不喜葛家那些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只是却有疑问不得不用到他们。他耐性极佳,风度依旧是翩翩,缓了缓那凌人气势,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品了品茶,难得的平易近人,邻座的葛家二房的二少爷葛长奇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坐得不怎么安稳。
      自下午从长月那里回来,长衣心里就又止不住的怒气,那脸上还有笑容,却让人看着心里发寒。他回来便急着看长月,便也没怎么注意这宅子里的消息。哪知长月态度孤僻寡淡,一次还可当成小孩子撒娇耍脾气,可一再如此···他的小长月幼时亦是乖巧无比,倘若,真的是会撒撒娇,他倒觉得宽心。只是如今,不得不问问了。
      自己离家十年,虽也时有通信,只是托人带回的给长月的东西长月从未见过,自己当时还是想得太不周全了些,这家里,自己想的太好了。而今,而今,自己是回来了,只是不知何时长月才能回到当年那般信任自己的样子。想起那催着自己回来的梦,再想想那寡言沉默的孩子,心里有些慌。
      面上自然仍是半点不显得,只是他这一会沉默的久了,那厢葛长奇已经为此惴惴不安,额角涔涔的甚至出了些冷汗。
      长衣察觉到他那那不安心思,温文笑开,端是平易亲和谦雅如玉,“子奇,我多年不回家,不知道你能否为我讲讲家里这些年的变化呢?”葛子奇平庸懦弱,平素纨绔,脑子却实在不好,有些东西实在是看不清,甚至当得一个蠢字。自己去找长月这事虽是瞒着大部分人的,但终究有人能知道,只是这些人里无论如何是不会有自己这个堂弟的。自己说的谦和,照他虚荣,倒不怕他不说实话。只是自己对他将要说的话,实在有些不安。
      葛子奇果然是受宠若惊,开口甚至有几分激动,声音颤了颤:“堂,堂兄你问吧,这家里没我不知道的事!”
      长衣笑道:“以往便知长奇百事灵通,今日可要好好见识。唔,先说家里,家里人有什么变化吧,多年不见,可真是生疏了。”
      长奇虽然不敢太过放肆,但那得意洋洋的神态却是实在掩不住:“问我可找对了!说这几年,家里这些人···”
      长衣由着他说,待听了一大会,不经意间打断又问了一句:“怎么,一直没提到长月呢?”
      长奇也只当他不经意,听得不太清楚,待长衣重提了一遍,他想了想,开口时语气鄙夷:“是那个小杂种啊。”话说出口,突地想起面前可不是自己那些混友,这话太粗俗了些,何况葛长月那个小杂种,算起来还是这位同父的亲弟弟啊,这···他真的觉得旁边那大少爷的神色冷淡了些,不禁又是一身冷汗。
      长衣确实是生气了,神色自然也冷下来,他放在心里的孩子,怎能被人如此说道!他知道马上应到症结所在了,可他也实在不能再听到旁人那样说自己的长月,他会忍不住撕破现在面具的。
      只是偶尔葛长奇还是能看人脸色的,他再次开口小心翼翼:“长,长月他,堂兄你当年那般疼他,可是白疼了!他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跟他那个蛮女娘一样···”长衣神色似是又冷了点,他转而说到正题上,“当年,大伯母身体不适要用药调理身体,老太爷准了,使人专门去长白山购了上好山参。”
      他说着顿了顿,话里实在有些酸溜溜,他偷偷觑了一眼长衣,见他没什么反应,就继续说道:“那参可是珍贵得很,大伯母自己用的都很是节省,哪知道,这药每次熬好都会少,怎么防备也不行,甚至后来有一次整个药罐都空了,事情甚至都传到老太爷那儿了!那天老太爷就嘱咐着布了个局,多叫了几个家丁埋伏着,让熬药的照旧去熬,熬好了也像平常那样放在旁边澄一下。结果,你别说,还真抓住那小贼了,可不就是葛长月!你说,家里也不薄待他,供他吃供他穿,他反倒这样,大伯母身体可靠着那参汤呢!后来抓住他,也得亏大伯母心善,及时止了老太爷怒气,才没将他打死,反而送到城外宅子里养着。这时不时还叫人去给他送东西呢!要我说,可真是不值·,那才十岁就偷家里东西,真是··”他这会说起来,开了话匣子,也不管面前谁人了,自顾自说的痛快。
      长衣没在意他后来说什么,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手指已经掐到肉里,他只听到那一句“才没将他打死”,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茫然,寒意,与痛楚。
      他想起自己离乡不久做过的的那个梦,模糊的,他不以为意。血肉模糊的孩子孤单地躺在破棉絮上,似乎早没了气息。仔细听,有那小小的声音,微弱的却满含希冀:“哥哥。哥哥,救救我,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