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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突然的百万富婆 总监大人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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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监大人对这个项目的结果非常满意,有了这两千万的单子,这个季度的部门任务得以提前完成。他决定为时嫤办庆功宴,也顺便和睿诚企划部那边正式开始部门接洽。
“这个周末怎么样?”David问。时嫤忽然记起筱玉告诉她的话,想了想便说:“周六我有安排了,周五行吗,下了班大家正好直接过去。”David说:“你是主角,你说了算,那我就这样发email了。睿诚那边,就由你联系吧。”
她回到办公室给余星河打电话说了这回事,余星河却问:“怎么是总监请客,不是你?”他的三言两语总是能惹她不满,可还没有签下正式的合同来,他还是大爷,她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他非要以公司的名义请客,我总不能拒绝吧。你不是说礼拜六大伙再聚聚,到时再算我身上好了。”余星河这才满意地“哦”了一声,说:“这还差不多,我一定赴约。” 连再见也不说一声,就挂了电话。
他说话真是变得简洁明了多了。
记忆又抽风,时嫤忽然想起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候,从没大吵过,只是偶尔她闹点小脾气,每次她都伶牙俐齿讲一堆道理来,而余星河要么沉默,要么温温吞问她:“你要我怎么样?”反而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想着想着便不自觉扬起嘴角,回过神来又叹了一口气,前尘往事不应恋,猛地摇摇脑袋,像是要把那些自觉跑出来的记忆,都通通从脑子里面摇出去,端起尚有一些冷掉的开水的水杯,全部倒给显示屏面前那盆仙人球。
饭局应酬她参加得太多太多了,早已疲劳,如果这次不是为自己庆功,她肯定会找个借口逃掉。睿诚包括余星河,到了六个人,而资美客户部、创作部平日里活跃的几个都出席了,连一向缺席时嫤庆功宴的刘艾格,也到了。
无一例外都是先吃饭互相恭维,说一些希望合作顺利诸如此类的客套话。时嫤最喜欢跟David出来应酬,他总是有办法帮女同胞们挡酒,也能巧妙说服那些人不逼自己喝多。
美餐果腹,然后扎堆去KTV。
今天定的这个包厢很是特别,沙发背后是嵌入大半个墙面的硕大鱼缸,里面霍然喂养着的竟是一只一两米长的鲨鱼!
那鲨鱼张着嘴,露出两排尖尖的白牙,一下一下朝着他们冲过来,却只是一头撞在玻璃缸上。
大家刚进来时,都纷纷被吓一跳,先前吃饭是还有些拘谨的商务气氛,到了这里,因为这样刺激的装修设计,一下子就活跃沸腾起来。时嫤望着那条面目狰狞的鲨鱼,既希望它能冲破壁垒,又害怕它终于会撞出来。她只觉得自己心境与众人是格格不入,一向是自己的天下,今天只是找了角落坐下来,就怕有人叫她。
果然Emily已经将麦克风递到她面前,嚷道:“来来来,麦霸时嫤,给你,”又转头对身后的同事说,“给时嫤点她的拿手歌《后来》。”
她心上一惊,看了那头的余星河一眼,万万不能让他以为她还在后悔,还在怀念他,忙说:“别别别,我今天不唱这首歌。”
Emily愣了一下,又说:“那点梁静茹的《情歌》,这总行了吧。”包厢里暖气十足,她却只感觉一阵灼热,连忙使劲咳了两声,强作沙哑说:“不行不行,我嗓子不太好,今天可以不唱吗?”
Emily却是笑:“你哄谁呢?我听着你声音清亮清亮的,大功臣怎么还学会谦虚了?时嫤,你可从来都是霸着麦克风不放手啊,咱们大伙可都能作证。”同事们一哄而笑,她鬼使神差般望向余星河,他嘴角抿出的笑意让她顿感窘迫。
“不如你点春晚上孙俪和李健合唱的那首《风吹麦浪》,时嫤,我很喜欢这首歌,你陪我一起唱?”忽然开口的是David。她像是从溺水边缘被人一手救起,不知道多感激David,忙说:“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奉陪。”
前奏响起,她瞥见刘艾格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然后坐到余星河身边,跟他攀谈起来。这首歌她也喜欢,李健的歌风格清新又独特,声音里有一种天生的理智与沉静。旋律轻快,闭上眼睛,倒真的像置身于麦浪中一样,微风轻拂脸庞,与相爱的人共沐春风,真正一眼万年。
David唱得非常深情,这么多次公司聚餐以来他第一次献声,惹得大家都一阵惊呼。时嫤不敢太投入,故意唱得平平无情。一曲终了,大家纷纷起哄,调侃的对象却是David,都问他是有怎样的往事,让他这样深情难忘。
David一边笑着跟大家打哈哈,目光却投向她这边,昏暗的KTV里那一双眼眸明亮无比,她对他报以一个感谢的微笑。这样一来,也没有谁再逼着她唱歌了,她便坐到角落吃着零食喝着冷饮,看着大家尽情嗨,沙发那一头,刘艾格和余星河谈得相当畅快。闪亮的屏幕映照在他脸上,将一双瞳孔照得清澈分明。
宾主尽欢,终于散场。有车的开车走,没车的打车走。
她不想尴尬,故意借口上洗手间晚走。出来的时候两边的人悉数散去,唯独那辆别克还停在门口,余星河正朝它走过去,他也看见了她。她连忙将目光移开,打算走远一些去路口打车。
已经深夜,除了刚才他们那一拨闹哄哄的人群,大街上已经清静了许多。南滨早晚温差大,虽然白天酷热,晚上却依然清寒。她穿一件碎花的真丝长裙,夜风轻轻拂过,手臂上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她沿着路边的冬青绿化带一直往前走,只能听到高跟鞋“哒哒”敲在人行道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叫人清醒。
有车无声停在她前面,车窗摇下,却是David,微笑朝着她说:“时嫤,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却是一惊,连忙笑着拒绝:“不了,这太麻烦了,今天又没有喝多少酒,我还能认清回家的路。”她的酒量差,公司人尽皆知。刚进公司的时候抵不过同事和客户的热情,也大大方方喝酒,总共就那么两次,两次都醉得不省人事,出尽洋相,让人大跌眼镜。却因祸得福,在喝酒这方面得以赦免。
“没关系,反正我也是顺路,快上车吧。”David的表情很是亲切。
她便不再推辞,笑着说:“那真是太谢谢你了。”David替她推开车门,她迅速转到另一侧闪身上车,回头一看,那辆白色的别克还在掉转车头背离而驰,她回过头来对David说:“今天晚上真的很谢谢你,David。”
“非上班时间就叫我大伟吧,”David说,“我就是想说中文才回国的,下班还不叫中文名字,那它可就太受冷落了,我可不想以后因为这个原因而跳槽。”
说得时嫤也乐了,她真是很欣赏David的性格,也许是从小在国外长大,他说中文不太流利,一字一顿,有点像牙牙学语的婴儿,听起来却甚是可爱。
“我也可以叫你时嫤吗?我很喜欢你的名字,汉语的巧妙组合有时候就像音律一样美,这是英文做不到的。”David继续说,她暗暗点头,David又说,“在前男友面前,可不能丢了面子落了下风,以后私下里有什么地方可以用上我,不需要客气。”
诧异之余,她只觉得感动,说:“谢谢你,大伟,以前只觉得你是上司,这两天的接触,看到你很多我欣赏的一面,真的,你是个很好的人。”她学不会溜须拍马,口蜜腹剑更是难于上青天,对待反感的人一律公事公办沉默冷淡,学不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夸人也都是发自内心。
David笑道:“是吗?谢谢。”却不再说别的话。
时嫤不像公司里的那些疯狂的女人,她从未对David抱有幻想,上司如此开明近人情,她已经谢天谢地了。
第二天周六,有余星河发起的同学聚会。既然工作上都已经交过手了,那便也没有躲避的必要了。甚至做好了充足地见黄珊的准备了——她在临近的城市,坐车也只要两个小时便到了。
鉴于上次的弄巧成拙,她换上平时聚餐的装扮,简约的裙子和一双凉鞋,自恃皮肤尚可,连妆也懒得画,简单舒适得就像去逛街。刚到包厢门口,筱玉朝她招手,她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其实都是平时经常一起聚的同学,只是多了余星河,他旁边坐着他的红颜——精心妆扮的于雪霏,时尚的名媛风,眉目分明,目光含情,说尤物一点不为过,其实很登对。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见黄珊。
时嫤的家乡在与南滨毗邻的一个小城市,南滨机会多,薪水高,是不少高中校友大学毕业以后的首选。然后自然而然,逢节假日便聚上一聚。这其中不乏一些与余星河有关的人,其中一两人还是他的红颜知己——他的性格温软如玉,一向女人缘很好。时嫤与于雪霏,便是那时候熟络起来的。筱玉还没来南滨的时候,她们也能算半个闺蜜吧,只是因为余星河的关系,怎么亲近都始终感觉有距离,那就保持距离吧,时嫤不想听到于雪霏有意无意说起那些有关他的消息来打磨自己的心——因为那人,再也不能拥抱,何必犯贱一次次撕裂自己好不容易勉强拼凑起来的心。
酒菜上齐,照例是吃饭说话。大家都熟知他俩的关系,说话都格外谨慎,没有人去碰触他俩的往事。
一向活跃的李凯绰号李大嘴率先煽动大家的气氛,大声嚷嚷:“今天聚餐是为了欢迎星爷来到南滨,加入咱们南漂大家族,咱们先干了这一杯表示欢迎,再慢慢叙旧!”
时嫤听到叙旧这个词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原来并不是所有的旧都可以畅快来叙的。
余星河和一桌人端起酒杯,说:“客气客气,这么多老同学在同一城市发展,实在不容易,有空以后咱们就多聚聚。”于雪霏在他身侧,低眉浅笑,若不是知道还有黄珊,她真的会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余星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这顿饭大家随便吃尽管吃,千万不要客气啊。”
李大嘴说:“看来星爷是发财了,以前那么低调一小伙儿,现在也财大气粗了。”
余星河连连摆手:“误会了,今天这顿饭可不是我请客,是时嫤啊。她昨天签了一个两千万的大单子,我们公司的,”他斜睨她一眼,“提成不得上百万?大家可千万别客气。”于雪霏也深深看了她一眼。
大家本来都是为了照顾他俩的过去,才一直尴尬拘谨,如今听得余星河这样说,还以为他们俩已经自然过渡成朋友关系,一时便也放开了许多。
李大嘴一手拍在时嫤肩膀上,差点没把她给拍倒:“行啊,时嫤你可够低调的,那正好今天双喜临门,一是星爷回归,二是时嫤签下大单!大家来干一个!”
她扶住桌子的边缘,深呼一口气,却强作笑容。筱玉为她打抱不平,冲着余星河说:“你们两家公司合作成功,为什么是时嫤请客啊?要是你们公司没有便宜,你们也不会合作是吧?太不公平吧!”
余星河倒的笑得格外礼貌,嘴上却是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个蹭饭的只管吃就是了,管谁请客干嘛?”
莫筱玉顿时被余星河揶揄到了,好长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时候她才深深理解到时嫤说他“伶牙俐齿”是千真万确的了。气鼓鼓瞪着眼朝时嫤看,时嫤咧着笑容,只对她动动嘴唇无声说了句“淡定”。
热闹过去一波,一桌子正安静着,于雪霏忽然轻言细语问余星河:“怎么没有带珊珊来呢?”李大嘴没反应过来,赶忙接过话去:“珊珊是谁啊?”于雪霏笑得极尽甜美,温柔答道:“星河的女朋友啊。”
这下一大桌子更安静了。
筱玉伸手来抓住她的手,她笑笑以示没事。
余星河一本正经说:“她工作忙,以后有机会再带给你们看看。”
吃了饭大家一致同意去棋牌室打麻将,又买了许多零食,也都是时嫤结账,她却一点不觉得心疼,平时大家同学聚会,也蹭了人家不少恩惠,自己的确挣了钱,今天也算是回报大家。
只是没想到今晚手气那么好,暗杠了好几次,打好多次新张居然都没有点杠,连对对胡也自摸了好几把。到最后竟然几乎把请客的钱都赢了回来。牌场上有输有赢,他们自然不会介意。散场的时候那些男同学都对她表示感谢,一个劲儿说:“今天让你一个女人请客,真是面子上过不去,不过谁让咱们还没你混得好呢!”
她只是笑着说:“我也是侥幸。”
可是还剩下很多零食没有吃完,她一一装进塑料袋包起来,余星河问他:“你还有什么要吃的吗?”她随口说:“吃不下也不能放在这里浪费,带走好了。”
“那就让我带走吧,我那儿可是经常是两张嘴,再说我也还能吃下。”他不等她回答就接过她手里鼓囊囊的零食袋子,与其说是接过,不如说抢。
她在原地瞠目结舌,开口已是不客气:“你现在怎么这么小气了。”
他揶揄她:“我本来就这么小气,你才知道?”
她忽然想起来,是有人说过他小气的。高三时,他俩正在酝酿恋爱关系的时候,有女生跟她咬耳朵:“我发现余星河很小气。”
她当时是真的没觉得,因为对她,他一向大方。如今,也今时不同往日了,她不过也沦为旁人,金屋里自有一个他甘愿慷慨的阿娇。